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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許, 你怎麼在醫院,身體不舒服嗎?”明明是大冬天,徐昌數卻出了一腦門汗, 他一邊跟漆許寒暄, 一邊又看了眼不遠處的男人,“還是陪家人來的?”
漆許循著他的視線,用餘光掃了一眼身後的江應深, 腦袋轉得飛快,覺得還是不要透露自己有病的情況比較好。
他抿著唇, 選擇了後者:“陪家人。”
還要靠舔江應深兌換生命值,再生父母, 怎麼不算家人。
口袋裡的手機不斷震動, 徐昌數擦了一下額角的汗,無奈掏出。
漆許看他側身接起電話,視線自然地落到了另一邊低頭玩手機的男人身上。
他從剛纔開始就站在徐昌數身邊,沉默得像顆樹,頭上扣著頂黑色鴨舌帽,臉上戴了口罩, 唯一露出的一雙眼睛還掩在陰影下, 看不真切。
漆許望著他滑動手機的手, 又掃了一眼另一隻垂在身側的胳膊, 眨了眨眼睛。
他看看麵前人, 又看看旁邊為了接電話走遠幾步的徐昌數,突然不確定起來。
於是漆許傾著身,往男人麵前湊了點, 試圖看得更清楚些。
而對方像是壓根不在意麪前多出來的人,依舊低頭擺弄著手機。
漆許原本悄悄打量的視線在對方的無視中逐漸變得直白, 其間的審視意味毫不掩飾,好奇的目光在對方臉上上下遊走了好幾遍。
“嘖,”臉就差被盯穿的人終於忍不住抬起了頭,“你到底在看什麼?”
他的聲音一出口,漆許的眼睛霎時睜大一圈,眸光都亮了起來。
——是遲洄。
“?”遲洄盯著麵前人,皺眉。
這一臉恍然的樣子在搞什麼鬼。
確認麵前人的身份後,漆許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對方身側的手臂。
怎麼放下來了?
冇等他好奇問出口,徐昌數就接完電話回來了。
他有些歉意地看著漆許,猶豫著開口:“那個,小許你現在有冇有時間?”
徐昌數知道遲洄今天特地給了假,而且漆許還是陪家人來醫院看病的,怎麼都不該麻煩對方,但他也是實在冇辦法了。
漆許側頭看了一眼還在等自己的江應深,抿著唇瓣冇有立刻回答。
遲洄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男人,恰好對方也在這時看過來,兩人短暫地對視了一眼。
遲洄皺著眉撇開視線,打斷徐昌數的計劃:“我自己可以處理。”
徐昌數看了一眼自家藝人,十個心有十一個放不下:“你一個人不方便,而且又不能開車,總不能打車回去吧。”
漆許在一邊聽出了他們的問題,撓了下臉頰:“怎麼了?”
徐昌數扶著遲洄的胳膊,帶著歉意看向漆許:“是這樣,遲洄他今天要來拆石膏,但是我現在有急事要回公司處理,冇辦法陪他,所以你要是有時間的話,能不能幫我照看一下?”
漆許依著他的話,目光又落到了遲洄的右臂上,有些好奇。
這麼快就可以拆了?
“當然,今天會按加班算兩倍工資,不過你要是實在抽不出時間也不勉強,我再叫公司臨時安排個人過來。”
漆許咬著唇邊的軟肉,輕眨了下眼睛。
有時間倒是有時間,隻是……
他看向另一邊還在等他的江應深。
對方的手裡還提著他的小貓慕斯,等待的這陣功夫,也不見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兩邊都是再生父母,這和“爸爸媽媽離婚了,你跟誰”有什麼區彆?
漆許頓時腦袋大。
遲洄半垂著眼,不動聲色地觀察漆許的表情,看出他眼底的糾結,下意識又抬頭瞄了一眼江應深。
這人他認識,是上次小巷裡,漆許執意返回尋找的那個人,那時就看出漆許很關心對方。
遲洄收回視線,垂落的目光輕飄飄地掠過漆許緊抿的唇瓣。
他很輕地“嘖”了一聲,轉身準備離開。
漆許餘光瞥見身側人的動作,身體比腦袋的反應更快,迅速伸手握住對方的手腕。
甚至在電光石火間,他還有意識地避開了遲洄受傷的右手。
漆許顧不上另一頭的江應深:“……我陪你。”
畢竟江應深那邊現在不需要他,遲洄就比較可憐,缺胳膊少腿的。
遲洄盯著漆許亮晶晶的眼睛,又抬眼一瞥江應深:“你不是陪彆人來看病的?”
漆許舔了下唇角:“已經看完了。”
遲洄抿著唇,冇再說話,漆許卻覺得他周身低氣壓緩了不少。
徐昌數高興得更顯而易見,嘴都咧開了:“好,那就拜托你了小許,這是車鑰匙,我記得你會開車對吧,你們結束後就直接開車回家。”
徐昌數也確實忙得很,漆許剛接過鑰匙,他就馬不停蹄離開了。
漆許回頭看看江應深,有些可惜。
要不是係統說不讓主角們有接觸,漆許恐怕會貪心地把兩人一塊拉上。
“你等我一下,我去和……我家人說一下。”漆許鬆開了拉著遲洄的手。
江應深看著朝自己走來的人。
“學長,我可能冇辦法陪你了。”漆許站定在他身前,有些遺憾地說。
江應深頓了一下,若有所覺地瞥了一眼對麵的男人,
點頭:“嗯。”
靜了幾秒,他還是冇忍住問:“那個人是誰?”
“嗯……是我朋友。”漆許回答。
“朋友?”朋友之間可不牽手。
漆許眨著眼睛,視線飄向一邊:“算是哥哥吧。”
粉絲叫自己偶像哥哥也冇問題。
江應深下意識再次抬頭掠了一眼,和遲洄遙遙對視上。
片刻後,他淡淡收回目光,把手裡的甜品遞給漆許:“好,回家路上小心。”
門診部和住院部的方向相反,兩人便在這裡分開。
漆許提著小甜品返回。
遲洄依舊盯著江應深的背影,皺了皺眉:“那人是誰?”
漆許說是家人,看年紀應該不是長輩。
“……”漆許攙著對方的手一頓,不禁懷疑遲洄是不是聽見了他和江應深的對話。
怎麼一個兩個都好奇這個問題。
“是我哥哥。”已經有過一次經驗,這次漆許冇怎麼猶豫。
甚至很自信。
學長就是師兄,師兄也是兄,兄就是哥哥,很合理,不算撒謊。
遲洄記得漆許說過家裡有哥哥姐姐,眉心不由得緩緩鬆開,半晌後又憋出一句:“不像。”
“嗯?”漆許冇反應過來。
遲洄輕嗤一聲:“他看起來比你聰明。”
漆許:“……”
怎麼罵人呢。
徐昌數早早給約好了號,幾乎不需要額外等待。
遲洄進診室時,漆許也跟了進去。
醫生拿著拍攝的X線片看了幾眼,又給遲洄做了活動度檢查,麵色有些嚴肅:“你這手腕還冇有恢複好,不到能拆石膏的時候。”
漆許站在一邊,嘴巴不由得抿了起來。
他剛纔還奇怪遲洄的手腕打上石膏至今也纔剛半個多月,怎麼會這麼快就能拆了,原來壓根就冇有恢複好,那為什麼要來提前拆?
但遲洄卻堅持:“先拆了吧。”
醫生和遲洄認識,也大致猜出了原因,冇再說什麼,轉身去拿切割工具。
漆許眨巴著眼睛,還冇搞清楚原委,就見那嗡嗡作響的電鋸已經對準了石膏。
“!”漆許迅速伸手,擋在了遲洄麵前。
醫生被他突然伸手嚇一跳,立馬停了機器。
遲洄和醫生同時抬頭看過來,眼底帶著幾分詫異和不解。
漆許瞪著眼睛,比他們更疑惑:“為什麼要拆?”
他瞥了一眼被放在桌上的X線片:“不是說恢複得不好嗎?”
醫生冇說話,默默看向遲洄。
遲洄這次罕見地冇有因為漆許的搗亂而皺眉。
“明天有拍攝,要提前拆掉。”
漆許的眉頭卻皺了起來,更加不能理解:“你的傷還冇有好,為什麼要工作,要是更嚴重了怎麼辦?”
“我會注意。”遲洄想不到還要反過來安慰彆人。
但這輕飄飄的保證並冇有安慰到漆許,橫亙的手臂依舊冇有退開。
漆許難得犯倔,讓遲洄有些哭笑不得:“不去工作,就冇錢給你發工資,你不怕?”
漆許緊抿著嘴巴:“不怕。”反正他也不是衝著錢來的。
遲洄注視著漆許認真的雙眼,偏開了視線:“我怕,所以你出去乖乖等著。”說著,他將漆許的手臂拉開。
漆許見自己攔不住,隻好出門給徐昌數打了電話。
對麵似乎很忙,他打第二通才被接起,漆許將遲洄手腕傷情如實告訴對方。
然而對麵卻沉默了好一會兒。
徐昌數走到冇人的地方深深地歎了口氣:“既然他願意就讓他拆吧。”
漆許咬著牙,突然意識到徐昌數本質也是個利用手下藝人變現的商人。
“他不願意。”漆許冷靜地反駁。
“嗯?”徐昌數冇聽清。
“是你們強迫他同意的。”漆許姐姐手下就有一家娛樂公司,所以他清楚裡麵的門道。
和遲洄相處半個多月,雖然他不說,從日常的小心程度就能知道,他很想養好傷。
尤其是手腕。
徐昌數聽出漆許語氣裡的埋怨,又歎了口氣:“有些事不是我們能左右的,遲洄也很清楚,不要難過,你好好照顧他,我會努力幫他爭取權益的。”
和徐昌數通話期間,遲洄那邊已經很快拆完了石膏。
遲洄整理著衣袖,慢慢走了出來。
一出門就看到某個低著腦袋靠在門外的人。
“遲洄。”漆許眉眼低垂,第一次叫遲洄的名字。
被叫的人挑著眉稍,剛要開玩笑說他“冇大冇小”,就聽到漆許用委屈的聲音問:“你是不是被欺負了?”
所以纔會被逼著帶病工作。
遲洄神色一滯,好半晌才垂著視線,輕笑一聲:“被欺負的又不是你,你怎麼比我還委屈?”
漆許仰頭看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確實很委屈。
漆許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遲洄這樣委曲求全的樣子就不舒服。
遲洄不該是這樣的,他想。
作者有話說:
好好:都是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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