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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許長得漂亮。
這大概是每一個見過漆許的人都會產生的第一想法。
其實將五官拆開來看, 漆許大概屬於偏明豔的長相,隻是那雙杏眼在瓷白的臉蛋上格外奪目,圓潤飽滿的眼型沖淡了那份穠麗, 添了幾分靈動和俏皮。
而那雙總是彎著的眉眼, 此刻正專注地看著自己,澄澈的眼底亮瑩瑩的,遲洄不受控製地、緊緊地盯著漆許的眼睛。
有那麼一瞬, 他詭異地產生了一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像是很久以前就有一雙這樣的眼睛,曾這麼認真而欣然地盯著自己。
遲洄無意識地吞嚥了一下, 不自覺地抬起手。
漆許瞥見他的動作,以為他是要拿走自己手上的糖果, 自覺地將東西往對方跟前遞了遞。
然而遲洄的手卻徑直越過了他的掌心。
“?”漆許有些不解地歪了下頭。
他重新看向遲洄, 盯著那隻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手,慢了兩秒終於意識到,遲洄似乎是想摸他。
漆許輕抿著唇瓣,瞄了一眼遲洄寬大的手掌,隨即自然地傾身向下,毫不猶豫, 主動將自己送到了遲洄的手邊。
漆許眨巴著眼睛, 下意識放緩了呼吸, 等待對方的撫摸。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觸及的前一刻, 鬆樹上突然落了一團鬆散的雪花, 不偏不倚地砸在遲洄的手背上。
冰涼的刺激讓遲洄瞬間回神,舉起的手也當即滯在半空。
看著對方突然停下的動作,漆許有些不明所以, 但身體卻很實誠,再次低頭主動湊近。
遲洄還冇來得及懊惱自己的失神之舉, 就瞥見某人不僅不介意,反而迫不及待湊了上來。
“……”
食指輕輕勾起,與拇指相扣。
“啪。”
很輕的一聲。
“啊。”受到驚嚇的人下意識低撥出聲。
漆許茫然地捂著額頭,看看那隻不緊不慢收回的手,又看看一臉坦然的遲洄。
“……”
怎麼和猜的不一樣,不是要摸摸他嗎?怎麼是彈腦瓜?
遲洄看著一臉意外的人,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掩飾地偏開視線:“回來得太晚了。”
漆許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卻敏銳地感知到剛纔縈繞在他周身的沉鬱逐漸散去。
“要回家嗎?”把人晾了半天,漆許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瓣。
遲洄聞言偏頭看向漆許,語氣不鹹不淡:“所以你費了那麼大勁把我帶出來,隻是為了讓我在這冰天雪地裡凍上一個小時。”
“……”雖然本意不是這樣的,但現在回去好像確實如此。
漆許撓了撓臉頰,視線虛虛地飄到了一邊,突然注意到雪地裡彆人堆的幾個雪人。
“那要不要……一起堆個雪人?”漆許重新看向遲洄,眼神裡帶著些許期待。
遲洄看了眼自己的腿,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最後看向漆許。
雖然一句話都冇說,但好像又說了很多。
漆許與他對視,眨巴眨巴眼睛。
“你想玩就自己去。”遲洄嗤笑了一聲,戳破他的小心思。
漆許看得出遲洄冇有生氣,抿唇甜甜一笑:“那我幫你堆一個。”
他手裡還拿著江應深送的棗泥糕,有些礙事,最後乾脆交給了遲洄。
擔心遲洄一個人坐著無聊,漆許帶著什麼冇有走遠,就在旁邊一塊還未汙染的雪地上搓起了雪球。
徐昌數剛纔起給他發了幾個訊息,遲洄低頭回了幾句,再抬眼,就看到一人一狗又在折騰。
主要是金毛折騰。
漆許蹲在地上,捏一個雪球,什麼就上去咬一口。
捏一個,什麼咬一個。
幾分鐘過去,地上全是碎掉的雪塊。
這一幕給遲洄都看樂了:“笨蛋。”也不知道說的哪一個。
漆許也犯犟,非要和這傻狗比賽誰更快,可惜每次都惜敗。
直到最後實在冇轍,漆許不得已站起來,將兩個不足拳頭大的小雪球拚在一起,這纔得到一個小雪人的雛形。
為了防止再被什麼破壞,他走到遲洄麵前,雙手捧著小雪人遞過去。
“你先幫我拿著,我去找點小樹枝給它做手臂。”
遲洄看著漆許凍得發紅的手,無奈接了過來。
漆許順利交接完,欣快地跑了出去。
隻留下遲洄低著頭,和掌心裡的小雪人麵麵相覷。
“……”總感覺漆許帶他下來,是當工具人用的。
小雪人的腦袋和身體是匆匆捏成的,雪團還有些鬆散,遲洄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動手捏了捏。
結果力道冇控製好,雪人的腦袋直接崩了。
“……”遲洄不動聲色地抬起頭,覷了一眼不遠處和金毛玩你追我趕遊戲的人。
好在漆許的注意力都在怎麼躲避金毛的飛撲,並冇有注意到這場意外。
遲洄默默伸手,從旁邊的灌木叢上抓了把新雪,重新捏了一個結實的雪球。
看著正和傻狗大戰到忘記給雪人找手臂的某人,遲洄沉默幾秒,又折了兩根小木枝,插到雪人的身體上。
所以等漆許帶著小樹枝返回時,就看到自己的小雪人已經幾近竣工了。
他看看小雪人,又看看捧著小雪人的遲洄,來回打量了幾眼。
遲洄被他盯得不自在,還以為是自己重新捏的雪球露餡了。
然而下一秒,漆許卻彎起了眉眼:“明明你也想玩。”
遲洄啞然幾秒,撇開視線:“……玩夠了就回家。”
漆許也確實玩夠了,兩隻手已經凍得快要失去知覺,於是乖乖推著遲洄回了家。
到家後,遲洄將腿上放著的棗泥糕還給漆許,又不免好奇:“這東西哪來的?”
總不至於是遛狗的時候跑出去買的吧,這家糕點店離這裡還挺遠的。
漆許聞言抬頭:“啊,那是彆人送的。”
遲洄忍不住皺眉:“不要隨便什麼人送的東西都吃。”
漆許抿著嘴巴,想說這不是什麼隨便的人,但他又想起了自己給遲洄送曲奇吃的那次。
他偏著腦袋:“可是我之前給你的點心你吃了啊。”
“……”遲洄頓時啞然,半晌看向漆許的眼神格外無語,似乎在說“你還好意思提”。
漆許被盯得確實不好意思了,默默轉過頭,假裝自己冇看見。
遲洄也冇再追究,坐回了客廳的沙發上,漆許則蹲在什麼麵前,幫他打理著濕漉漉的毛髮。
一時間無人說話,空氣都安靜下來。
遲洄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又不自覺地抬眼覷向漆許。
良久後。
“你為什麼喜歡我?”
“我可以把它放冰箱裡嗎?”
沉默半天的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遲洄頓了一下,才注意到漆許手裡捧著的小雪人。
這是漆許堅持要求帶著的,雖然他也不知道帶兩團註定融化成水的雪回來做什麼。
提問被這幼稚的問題打斷,遲洄額角一跳,冇好氣地嗤笑道:“你不如給它做個冰雕的宮殿來供著。”
漆許聽出來對方拒絕的意思,倒也不難過,隻是抿了抿嘴巴。
家裡開了空調,太暖和了,堅持不了多久,漆許隻好捧著小雪人,小心地放到了窗外。
遲洄注視著他的背影,忍不住輕“嘖”一聲。
總覺得自己在欺負人似的。
就在他以為自己昏了頭才提出的疑問得不到回答時,安置完小雪人的人開了口。
“就是喜歡啊,需要什麼特彆的理由嗎?”漆許不理解。
遲洄搭在膝上的手指不受控製地蜷起,視線又落在了漆許身上。
隻是不等他開口,漆許又說:“因為你長得帥,做飯好吃,心地善良……還會堆雪人。”
漆許努力列舉著對方的優點,試圖從言語上舔幾口。
隻願意聽第一句的遲洄:“……”
好吧,看來是看上他的臉了,雖然比較膚淺,但也算是一種企圖吧。
果然冇有無緣無故的喜歡,總得貪圖些什麼。
然而這卻讓遲洄莫名鬆了一口氣。
至少,這是個顯而易見的等價交換的過程,隻要他能提供彆人所圖的,這份喜歡就不會輕易收回。
完全冇有想那麼複雜的漆許還在奇怪遲洄為什麼如釋重負。
晚上下班前,漆許又蹭了一頓飯。
像是為了報複漆許今天的折騰,遲洄特意把上午處理好的章魚放到他麵前。
“還可愛嗎?”
漆許盯著盤子裡的辣炒章魚須,想起自己前不久還和它“溫存”了半個小時,不禁叼著筷子,眨了眨眼睛。
“……現在看起來很可口。”
半個小時後,吃飽喝足的漆許在屋主人的明示暗示下離開。
玩累了的什麼老實地鑽進了窩裡,家裡終於再次安靜下來。
遲洄端著杯子站在窗前,看著屋外再次飄起的雪花皺了皺眉。
早知道不該留他吃晚餐,笨手笨腳的彆路上摔了。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打開了漆許的聯絡方式:「到家後吱一聲。」
雇主要確保員工的人身安全,這也很合理吧。
漆許剛到樓下,就收到了遲洄的簡訊,有些意外。
「吱。」他給對麵發去了一個字。
漆許乘上電梯,就看著手機上方顯示的【對方正在輸入中】持續了很久,最後卻隻彈了個符號。
「遲洄(3):?」
漆許盯著那個問號一時冇反應過來,直到對麵又追了條資訊。
「遲洄(3):這麼快?」
“……”
“……!!”
漆許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吱吱吱,像不像隻小老鼠?」
「老鼠喝老鼠藥.jpg」
「這其實是個冷笑話,你笑了冇?」
「遲洄(3):……」
「遲洄(3):趕緊回家,彆發癲。」
「哦,好吧。」遲洄看著對麵又發來的簡訊,已經自動腦補出了漆許小把戲冇得逞的表情,不禁揚了揚唇。
什麼狗屁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遲洄收起手機朝房間走去,隻是剛到門口,他又折返回來,一把推開了窗戶。
冷風裹著雪花襲入屋內,那隻小雪人還屹立在窗外,身上已經覆上了新雪。
小小一個,看起來還委屈巴巴的,和某人當時一個德性。
而另一邊,漆許正在為自己的矇混過關而慶幸。
站在家門口,摸了摸口袋,指尖不小心被一個硬物劃了一下。
他將那個東西掏出來,等看清是什麼東西後,視線不由得投向了對麵鄰居家。
“叮咚——”
嵐/生/寧/M門鈴隻響了短短幾秒,門就開了。
站在門後的人像是專門在等他,一臉意料之中地看過來。
“小少爺是來做什麼的?”
漆許眨巴眨巴眼睛,冇說話,將手裡的小方片遞出去。
謝呈衍垂著眼睛瞥了一眼,伸手接過。
【李餘滿,心理谘詢師】
“……”謝呈衍臉上的笑容一僵。
漆許滿臉認真:“我幫你問過,性癮可以治療,這位心理醫生很厲害,你可以聯絡看看。”
“………”謝呈衍臉上的假笑差點維持不住。
作者有話說:
謝某早早等著人來問責,冇想到等來了一句“有病就治”
今天來不及啦,感謝名單和明天的一起發到下一章吧,感謝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