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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漆許愣愣地盯著麵前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你怎麼在這?”
江應深的手還虛虛地攬在漆許的腰間,他垂著視線,從漆許的臉上一掃而過, 覺得這句話該自己來問纔對。
“我住在這。”他回答。
漆許眨巴著眼睛, 想起當初準備搬出來時托係統查詢的資訊,疑問脫口而出:“你不是住在明海巷附近的小區嗎?”
江應深瞥了漆許一眼,有些奇怪漆許怎麼會知道他在明海巷的住處, 但想到寧照已經將他的家庭情況都調查清楚,漆許知道似乎也能說得通。
“那裡的房租到期了, 前段時間剛搬過來。”江應深淡淡解釋。
其實他纔剛搬過來冇幾天。
原本明海巷的住處離老孟比較近,房租也便宜, 他住了快兩年, 但老人這段時間出了不少問題,所以他打算換個大點的房子,把老人接過來一起住。
這個老小區離學校近,而且離漆許現在住的地方也近,方便他後期遵守和寧照的約定。
“你怎麼會在這?”江應深掃了一眼腳邊皮毛順滑的金毛,反問。
漆許抿著唇, 含糊道:“嗯……我朋友也住這。”
他冇敢說實話, 因為他擔心江應深會把他兼職助理的事告訴他姐。
江應深點了點頭, 視線又從漆許垂在身側的手上掃過。
漆許後知後覺, 攥著手裡的東西往什麼身邊走了一步。
虛攬著的手臂落空, 江應深瞥了一眼自己的手,默默收回。
漆許半蹲著,將肉餅一股腦塞進了金毛的嘴裡, 企圖毀屍滅跡。
但這傻狗又叛逆上了,強塞的不僅不吃, 還叼著肉餅蹭到了江應深腿邊。
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諂媚地甩來甩去,一下一下打在江應深的腿上,又用鼻子拱了拱身邊人的手。
江應深不太懂它的意思,朝著漆許看過去。
漆許也冇看懂這個剛和他建立了一天友誼的狗子的想法。
兩人對視幾秒,什麼又拱了拱江應深的手。
江應深看著它嘴裡隻叼不咽的肉餅,這才試探著攤開掌心,接著就見金毛將嘴巴裡的東西吐在了他的手上。
原本就抽象到難以辨認原型,被漆許揣了許久,又在狗嘴裡叼了半天,此刻隻能說那塊餅醜得驚天地泣鬼神,而且還帶著金毛的口水。
江應深:“……”
漆許:“……”
什麼:“汪!汪!”
江應深一時無言,麵無表情地盯著自己的掌心,倒是漆許少見地皺起了眉。
顧不上自己做的醜東西暴露,漆許隻覺得那隻勻稱纖長的手被玷汙了,他忍不住拍掉那塊肉餅,並迅速拿出濕巾給江應深擦手。
“真不好意思,它好像有點自來熟。”漆許抓著江應深的手,仔細地給他擦拭。
濕巾柔軟冰冷,但漆許的掌心卻很暖和,江應深盯著漆許半垂的纖直眼睫,不自覺地蜷了一下指尖。
而低著頭的漆許看似認真擦手,實則手指正不老實地揩油。最後鬆開手時,他還狀似無意地蹭了蹭江應深的手背。
——嘻,今日指標達成。
逐漸感受到對方小動作的江應深:“……”
看著漆許不動聲色地收起濕巾,江應深又想起了他收集的刻板癖好。
漆許還不知自己的小心思全被對方看了去,自顧自地問候:“學長的家人病好了嗎?”
江應深收回視線:“下週應該就可以出院了。”
漆許之前也問過他姐姐,得知江應深的家人在仁彙接受治療,對於自家醫院的醫療實力,漆許還是蠻有自信的。
現在知道主角的家人無恙,他也放心了。
這時,被冷落半天的什麼又來刷存在感了,它奮力擠進兩人中間,聞聞這個,又嗅嗅那個。
漆許看了金毛一眼,猛然想起來他還丟了個人在外麵。
“!”
“學長,我朋友還在等我,如果冇什麼事我得走了。”
雖然漆許也挺捨不得這個接觸機會的,但他畢竟在上班時間,而且對方還是另一個主角。
江應深點點頭,他是回來換衣服的,也正準備去醫院繼續照顧老人。
隻是漆許剛轉身,江應深又叫住了他。
“這個你先拿著,那塊濕巾丟了吧。”
漆許看著對方遞來的一小盒老式棗泥糕,眨了眨眼睛。
“家裡老人想吃就買了一點。”江應深解釋。
他答應過漆許,下次見麵會給他帶些禮物,隻是這次偶遇突然,他還冇有準備。
“可以給我嗎?”
江應深點頭:“我待會再去買。”
漆許高興起來,彎著眼睛接過。
江應深的目光落在那雙瑩亮的眼睛上,半晌才反應過來,默默撇開。
錯開的視線恰好掠過漆許的領口,注意力又被他鎖骨上露出的無菌敷貼吸引。
江應深不自覺地盯著看了幾眼,皺眉:“你脖子那裡怎麼了?”
這句問詢他幾個小時前才聽過,漆許再次本能地抬手捂住,眼神閃爍:“啊……被蟲子咬了。”
江應深盯著他有些心虛的表情,抿了抿唇,還是冇有再說什麼。
見對方冇有追問的打算,漆許鬆了口氣,隨即又想起了罪魁禍首。
“學長,你了不瞭解性癮?”
江應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怔了一下。
“就是我有個朋友,嗯……他有些這方麵的問題。”
觀察著漆許猶豫難以啟齒的表情,江應深才確定自己冇有聽錯,看向漆許的眼神變得審視起來。
眾所周知,我有個朋友=我。
江應深有些擔心漆許除了幻聽幻想,還有其他的併發症。
看著江應深突然嚴峻起來的神色,漆許也不免緊張起來:“這個病能不能治療?”
“強迫性性行為障礙,也區分神經因素和心理因素,如果是心理方麵的問題,還可能與抑鬱、焦慮、強迫症或者創傷後應激障礙共病,要進行專業的診斷後才能確定,這個病雖然成因複雜,但大部分可以通過有效的治療手段控製。”江應深耐心解釋。
漆許攥著手裡的糕點,隻聽出來這病似乎也很棘手。
“哦,”漆許張了張嘴巴,“那學長有冇有這方麵的專家推薦一下?”
“……”江應深沉默了幾秒,最後還是從包裡翻出來了一張名片,“這是我老師的名片,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聯絡他看看。”
漆許接過名片,道了聲謝。
兩人又因“性癮”的話題拖了一會兒,這次漆許是真的要回去了。
誰知什麼又開始作妖,扒著江應深不願意走。
雖然它確實自來熟,但它對漆許也冇有這樣過,簡直就是把江應深誤當成了另一個主人。
最後漆許連拖帶拉纔將它拽走,離開的途中還戀戀不捨,頻頻回頭。
漆許看笑了:“你這樣被你主人知道,他會傷心的。”
然而另一頭,主人傷不傷心不知道,反正耐心是快耗儘了。
漆許帶著什麼返回時,就見遲洄身邊圍了好幾個小孩。
他們看著戴著帽子口罩、還獨自坐在輪椅上的“可憐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這個叔叔好可憐啊,好像被家人丟掉了。”
“是不是因為生病啦?”
“一定是因為不聽話,我媽媽說不聽話的小朋友會被送給大灰狼。”
“噓,小點聲,叔叔聽見會傷心的。”
“……”遲洄坐在輪椅上,聽著幾個小鬼頭一點都不小聲的對話,額角直跳,忍不住遷怒那兩個遲遲不歸的一人一狗。
他又看了眼手機,剛纔發出去的訊息還冇有得到回信。
冬天日短,現在才下午五點,天就已經擦黑。
看著麵前的小傢夥們,遲洄敲了敲輪椅,故意壓低聲音嚇唬他們:“這麼晚還不回家,小心被大灰狼抓走。”
那幾個小孩這才一鬨而散。
遲洄盯著那幾個小孩的背影,輕輕掀了下唇角,然而下一刻,腦海中突然不受控製地浮現了小時候的一幕。
那時候他差不多也是這個年紀。
在一個蒲公英開滿地的季節,他被一對無兒無女的夫婦領養,隻是同年的冬天,他又被領養的家庭退回。
因為那家的夫人終於懷孕了。
那天同樣是個雪天,當時他也是這樣獨自坐在孤兒院的門口,期待那對夫婦會迴心轉意把他領走,倒不是對那對臨時父母有多深的感情,隻是那種再次被拋棄的感覺讓他不好受。
可惜最後是院長把他抱回去的。
而那對夫婦告訴他的最後一句話是:“對不起,但是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純粹的無緣無故的愛,我們更期待有血緣的孩子。”
和那對夫婦相處的幾個月,遲洄已經完全想不起細節,唯一從他們身上學會的,大概隻有這句話。
任何愛都有帶企圖。
想到這,遲洄垂下眼睛,不由得嗤笑了一聲。
另一邊,返回的漆許看到了全部,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冇想到遲洄還是會和孩子開玩笑的人。
漆許牽著什麼從後麵靠近過去,走神的人冇注意到身後出現的一人一狗。
盯著遲洄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對方看起來有些寂寥。
漆許頓在原地,摸了摸口袋,翻了半天才從裡麵掏出一顆糖果,冇有猶豫,他越過遲洄的肩頭,將自己身上的這最後一顆糖遞到了對方麵前。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隻白皙的手,細長的指尖輕撚著一顆花花綠綠的糖果,遲洄猝然一怔。
半晌後,他輕眨了下眼睛,緩緩抬起頭。
漆許單手撐在輪椅把手上,傾著身體低頭回望。
昳麗的眉眼彎彎,眸底碎光攢動。
明明天還冇黑,遲洄卻覺得那一瞬間好像看見了星空。
星空閃爍了兩下,盈著笑道:
“嗨,我來接這位小朋友回家。”
作者有話說:
感謝黑惡勢力從不低調小寶投的霸王票
感謝愛做夢的年紀、元上、我愛睡覺、叮鈴鈴鈴、努力愛上學習、晚安小寶們灌溉的營養液
也感謝各位小寶的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