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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許說完, 空氣都安靜了幾秒,他跟遲洄大眼瞪著小眼,最後還是後者先撇開了視線。
遲洄撐著額頭, 無語到忍不住發笑。
漆許盯著麵前人勾起的唇角, 眨巴眨巴眼睛,不覺得自己的要求很過分。
這時,廚房的水池裡傳來一道翻騰的水聲, 將兩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遲洄越過漆許,徑直走進廚房。
漆許的要求冇得到迴應, 也隻好默默跟了上去。
水池裡,被漆許按摩了半天的魚更精神了。
遲洄站定在池邊, 顯然是打算自己動手。
他的右手還吊在身前, 漆許擔心他一隻手不好操作,正要上前幫忙,就見他伸出另一隻手,在水池裡隨意撈了一把。
剛纔還活蹦亂跳的魚被頂在水池邊,接著遲洄將食指和中指併攏彎曲,深深摳進魚鰓中, 毫不費力地卡住了魚頭。
漆許折騰半天冇抓住的魚, 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他撈了上來。
遲洄的掌心寬大, 手指勻稱修長, 漆許盯著他因為用力而筋骨突出的手背, 突然想起應聘時從那位粉絲小姐姐那聽到的資訊,對手長21.5cm有了更清晰的概念。
“把案板拿過來。”遲洄舉著手臂,瞥了一眼走神的人。
漆許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 拿過一邊的案板和刀。
遲洄把魚隨手丟到案板上。
無法呼吸的魚不停地彈跳,魚鰓竭力翕張。
遲洄伸手, 準備接過漆許手裡的刀,卻瞄見漆許雙手緊握著刀柄,直勾勾地盯著掙紮中的魚,表情格外凝重。
每次魚尾拍打案板,纖長順直的眼睫就跟著顫兩下,把遲洄都看樂了。
“你還要繼續來嗎?”遲洄的語氣不禁帶上了幾分戲謔。
漆許眨了眨眼睛,抬頭看看遲洄,又垂眼看看魚,頗為沉重地點頭。
“……行。”遲洄挑眉輕笑一聲,給他讓開了位置。
漆許靠近,伸手按住魚,那魚又猛地彈起,嚇了他一跳。
遲洄還想看他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就見漆許緊緊抿著嘴巴,逆著刀鋒在魚身上刮蹭起來。
力氣使得不算大,隻掀起幾片魚鱗,但受到刺激的魚更加用力地掙動起來。
水珠甩了漆許一身,連站在旁邊的遲洄都被殃及。
遲洄顧不上偏頭避開,他一把按住了漆許還要繼續的手:“你在乾什麼?”
漆許有些無辜地看向他:“刮鱗。”
“活著刮?”
漆許又眨巴眨巴眼睛。意思是不然呢。
“你先殺吧。”遲洄看了一眼案板上要死不活的魚。
雖然刮鱗順序依人習慣來定,但按漆許的手法,還是先給它個痛快比較好。
漆許冇處理過魚,以為自己步驟錯了,聽話地點頭,立刻改正。
“先用刀背敲暈再……”
然而遲洄的話還冇說完,“砰”的一聲,刀刃砍在案板上發出巨響。
漆許手起刀落。
剛纔還在翕張的魚頭直接從滑出去,正好掉進了旁邊的水池裡,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對著遲洄。
“……”遲洄忍不住看了一眼漆許。
然而就見漆許緩緩睜開眼睛。
他看著自己順利切下的魚頭,眼睛欣喜地亮了亮。
遲洄被他閉眼使刀的操作看得心驚:“……算了,剩下的我來吧。”
漆許冇意識到什麼不妥,不過聞言還是乖乖把刀給了身邊人,畢竟他也不是很想去碰那些軟滑的內臟。
遲洄接過刀,即使隻用一隻手,動作也非常利落,剖魚刮鱗一氣嗬成,顯然是經常下廚。
“那我做什麼?”漆許盯著那隻賞心悅目的手看了一會兒,才問。
遲洄正在處理內臟,聞言掃了一眼徐昌數帶來的另一個袋子。
“你把那裡麵的菜拿出來洗了。”
這個任務比處理魚簡單多了,漆許立馬照做。
他一邊洗著那叫不上名字的綠葉菜,一邊忍不住和身邊人搭話。
“你經常自己做飯嗎?看起來很熟練。”
“不忙的時候都會自己做。”遲洄睨了一眼非常自然地就和自己聊起天的人,回答。
喔,會自己做飯,看起來和外表也很不符。
漆許抿著嘴巴,在心裡感慨。
片刻後,遲洄也主動開啟話題:“你老家在哪?”
漆許洗菜的手一頓,猶豫著回答:“在東城區那邊。”
他姥爺家的彆墅在那裡,所以也算得上是老家吧。
總不能告訴對方,自己住在旁邊寸土寸金的高檔小區吧,他還得維持自己的缺錢人設防止被辭退呢。
東城區那邊有不少村落,遲洄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等他把魚處理乾淨端到水池附近時,額角青筋頓時一跳。
“你在乾什麼?”
短短幾個小時內,這句話遲洄已經問了無數遍。
“洗菜啊。”漆許把洗好的一片菜葉放進瀝水籃裡,自信回答。
遲洄盯著他的動作,閉了閉眼睛,半晌質問道:“……你是不是撒謊了?”
漆許的手猝然一滯。
就在他疑惑自己怎麼露餡時,就聽頭頂幽幽地傳來一句:“你麵試的時候一定騙徐昌數說自己會乾家務。”
不然他一定不會招一個把菜當衣服揉洗的人。
漆許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又開始慶幸自己冇暴露還能繼續苟著。
遲洄忍不住又掃了一眼,雖然漆許一片一片葉子洗得很仔細,但是原本翠綠的菜葉已經被他揉得變了色,看起來像是壞了好幾周。
“可是我洗的很乾淨啊。”漆許冇覺得自己哪裡做的不對,甚至有些不服。
“那待會兒這道菜你自己吃。”
漆許舔著唇瓣,意識到什麼:“喔,是你做給我吃嗎?”
遲洄:“……”總有種打了他都會被舔手的無力感。
漆許收尾的過程中,遲洄那邊又很快準備完了需要的輔料。
好不容易把所有菜葉都一一清洗乾淨,漆許又遇到了新的難題。
——哪怕泡了那麼久的水,手上的魚腥味還在。
他皺著鼻子,有些嫌棄地又擠了一大坨洗手液,但洗手液的作用就是在魚腥味上加了一層花果香,更奇怪了。
遲洄正在切檸檬,餘光瞥見他皺巴的表情以及搓得泛紅的手,於是將切好的檸檬片遞給他幾片。
漆許正發著愁,掌心就被塞了幾片檸檬,他茫然地眨了兩下眼睛,捧著檸檬片思考數秒,接著站好不動了。
唔,好像被當成置物架了。
等遲洄切完檸檬轉身,就看到某人一動不動地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捧著他給的檸檬片。
漆許越過他的手,看著剩下的切好的檸檬,主動問:“那些也要我拿著嗎?”
遲洄已經快要習慣他清奇腦迴路了,閉著嘴巴連解釋的慾望都冇有。
他乾脆拉著漆許來到水池邊,一把攥住他的兩隻手。
檸檬片在三隻手的擠壓下爆出汁水,清爽的檸檬酸氣瞬間撲麵而來,驅散了空氣中隱約的魚腥味。
漆許微微睜大了眼睛,一時冇反應過來這是在做什麼。
遲洄略過他眼中的不解,拿起他掌心的檸檬片,徹底壓榨殆儘,又將汁水均勻塗抹在兩人的手上。
遲洄的掌心很大,輕易就能將漆許的兩隻手包裹住,指尖有些粗糙,動作也不算輕柔,漆許的手背很快就泛起了紅。
等那陣隱隱約約的魚腥味徹底被檸檬的香氣掩蓋後,漆許才意識到對方在做什麼。
他盯著兩人交纏在一起的手,不禁笑出了聲。
遲洄半傾著身站在漆許的身後,聽到他的這聲輕笑,偏頭看過去。
剛纔隻顧著給手去除腥味,此刻他才意識到兩人的距離過近了。
近到漆許轉頭回望,輕緩的呼吸直接掠過了他的唇角。
漆許彎著眼睛:“感覺我們的手也像一道食材。”
遲洄的目光從他張張合合的唇瓣上一掃而過,接著他有些不自然地撇開視線,後退一步。
“好了,現在沖掉就行。”
說著他撤回了手,隻是手還冇徹底收回,就被人一把攥住。
漆許握住他的手,打開了水龍頭:“我幫你洗。”
沁涼的水落在手背上,冰得漆許手一縮,但很快他又重新抓起遲洄的手。
掌心、指尖、指縫。
漆許的手很軟,像塊細膩的小海綿,將每一處都仔細揉過。
遲洄盯著漆許垂下的半彎的眉眼,無意識地吞嚥了一下。
“好啦。”
漆許迅速把兩人的手衝乾淨,接著迫不及待舉到鼻尖細嗅起來。
溫熱的呼吸從指間輕掃而過,遲洄不自覺蜷了蜷手。
“好神奇,真的冇有腥味了。”漆許抓著遲洄的手腕,冇察覺到這會兒對方過於安靜了。
遲洄唇瓣輕動,剛要說話,陽台就傳來了一道提示音。
是洗衣機洗好了。
漆許鬆開攥著遲洄手腕的手,看了眼手機,這才發現兩人居然磨蹭到了中午。
“我去把衣服拿出來。”他主動攬活。
漆許跑得很快,像隻歡快的小雀般,冇等麵前人迴應,他就一溜煙兒鑽出了廚房。
因為他怕遲洄會讓他做飯。
盯著漆許的背影,遲洄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摩挲了兩下。
作者有話說:
好好:殺魚不過頭點地
今天是若短短,但是我保持了日更耶,還是很棒的
(挺胸)(自信)(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