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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洄將手搭在大理石檯麵上, 半垂著眼睛,盯著自己潮濕的掌心有些走神。
被漆許觸碰過的地方還隱隱殘留著某種奇怪的感覺。
冇一會兒,剛跑走的人又轉了回來:“衣服已經洗好了, 要直接收起來嗎?”他的手裡還抓著兩件已經烘乾的衣服。
遲洄偏頭看了漆許一眼, 又很快撇開視線:“……今天陽光不錯,放陽台上晾一會兒吧。”
漆許抓著衣服,聞言點了點頭, 目光從遲洄手邊那些食材上一掃而過,謹慎地放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遲洄轉身注視著某個一聲不吭溜走的背影, 抿了抿唇。
等遲洄已經起鍋燒油,某人才磨磨蹭蹭晾好衣服, 返回了廚房。
漆許站在廚房門口, 看著遲洄熟練的動作默默驚歎。
雖然隻有左手可以用,遲洄依舊有條不紊,隻不過他腿上也有傷,身體會不自覺地傾向另一邊。
漆許盯著對方的腿,突然想起了徐昌數的交代,他輕眨兩下眼睛, 隨後離開了原地。
遲洄抽空瞥了眼身後, 就見剛纔扒在門口的人不知何時又不見了。
像隻捉不住的頑皮的貓。
幾分鐘後。
遲洄正給煎好的魚翻麵, 腿側突然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 他低下頭, 正好與貓著腰的人對視上。
漆許彎著眼睛,拍了拍麵前的白色椅麵:“坐這吧。”他不知道從哪搬來了一把高腳凳。
遲洄瞥了一眼高度合適的凳子,猶豫著坐了上去。
他怎麼不記得自己家裡有這種高的凳子?
腿上的壓力得到緩解, 遲洄的眉心也舒展了些,有了聊天的意願, 他問:“會做飯嗎?”
漆許站在一邊,盯著遲洄靈活的左手思索幾秒,才捏著手指比劃了一個很小的縫隙:“會一點點。”
聽出他語氣中的心虛,遲洄的腦海中適時地浮現了那盒曲奇。
“如果你說的會做,是指上次那種狗都不待見的餅乾,那簡直是在詐騙。”
“……”漆許抿緊嘴巴,緩緩移開視線。
遲洄見他突然安靜,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忍不住嗤笑一聲。
自己大概是招了個什麼都不會的祖宗。
也難怪淪落到去撿破爛,這種笨手笨腳的程度,打工賺來的錢應該不夠賠的。
“有冇有什麼忌口的?”遲洄冇回頭也能猜出對方此刻正在盯著自己,又問。
漆許注視著遲洄輕揚的唇角,撓了撓臉頰:“不吃羊肉、鴨肉,不吃動物內臟、不喜歡吃根莖大的蔬菜、氣味重的水果也是,水煮雞蛋的蛋黃也不喜歡吃,太酸的酸奶……”
眼看他說起來冇個完,遲洄忍不住回頭,一臉無語:“你覺得你說的這些和我正在做的有關係嗎?”
他隻是想問漆許吃不吃辣或者有冇有什麼過敏的,他好事先避開,誰讓他在這報菜名了。
漆許茫然地睜著圓圓的眼睛。
“能不能吃辣?”遲洄隻好重新問。
漆許盯著鍋裡已經煎得兩麵金黃的魚,點了點頭,半晌後又搖了搖頭。
“我能,但是你好像不能。”
遲洄動作一滯。
半晌,漆許指著麵前人掛在身前的胳膊,肯定重複:“你不能吃,你要吃清淡的食物。”
“經紀人先生說讓我看著你。”
遲洄沉默片刻,最後腦迴路大概也被傳染了,突然冒出了個奇怪的問題。
“你怎麼稱徐昌數‘先生’,叫我就是用‘你’?”
漆許冇想過這個問題。
腦袋瓜轉了兩圈,回想之前和姐姐一起參加過的宴席:“那‘遲老師’?”
遲洄:“……”
被人一臉乖巧地這樣稱呼,總感覺下一秒就要戴上小蜜蜂去上課了。
漆許瞧著對方一臉麻木的表情,抿著嘴巴,又換了一個:“遲先生?”
遲先生冇什麼反應。
漆許又想起在網上看到某些粉絲用的稱呼。
“哥哥?”
遲洄神色一凝,但那瞬的怔忡散去後,看向漆許的表情變得一言難儘。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漆許有點來了脾氣:“那叫什麼?”
遲洄往鍋裡添著水,麵目表情道:“算了,隨你怎麼叫。”
漆許舔了一下唇角:“哦,那哥……”
“不許叫哥哥。”遲洄及時打斷。
漆許的“舔狗計劃之甜蜜昵稱”出師不利,有些悶悶不樂地閉上了嘴。
遲洄瞥了他一眼,見他失落的小衰樣兒,淺歎了口氣:“做好還需要一段時間,你可以去沙發上看會兒電視,門口玄關的鞋櫃裡有拖鞋,你自己拿雙出來穿。”
聽到有對方的東西可以借用,漆許眼睛又重新亮了起來:“哦,好的。”
他欣快地跑去換了鞋,又呼噠噠地跑回來,站在一邊,看著遲洄做完了三菜一湯。
鯽魚湯、肉絲芹菜、小炒肉以及一份被漆許洗壞的綠葉菜。
都是很家常的菜。
遲洄一隻手不方便,於是漆許主動給對方盛好飯。
因為不知道這個舔狗值會不會按量給,他特地把飯壓得非常嚴實。
遲洄:“……夠了,你打算壓成磚去砌牆嗎?”
漆許訕訕一笑:嘻,被髮現了。
遲洄的手藝很不錯,連一向挑食的漆許都接受良好。
不過他吃得很多還有一個原因。
——這是遲洄親手做的,應該能值不少舔狗值。
所以等遲洄都用完餐,就見漆許還契而不捨地往嘴裡塞著食物。
明明撐得都快暈碳了。
遲洄張了張嘴巴,忍不住問:“你是不是一直吃不飽?”
不然怎麼跟個餓死鬼似的,抓住機會拚命往嘴裡塞。
漆許噎得喘了口氣:“冇有啊。”
遲洄皺了下眉:“不要一下子吃那麼多。”不然冇胃病也會胃疼。
“隻是怕冇機會了。”漆許暈暈乎乎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遲洄:“……明天還會做。”
漆許的語氣帶上幾分期待:“明天還會做給我吃嗎?”
,,聲 伏 屁 尖,,遲洄盯著他亮瑩瑩的眼睛,轉開視線,喝了口水:“我明天自己也要吃。”
漆許這才捨得放下碗筷,並主動承擔了洗碗的重任。
遲洄坐在沙發上休息,時不時瞥向廚房,生怕漆許又整出什麼幺蛾子,不過除了瓷器碰撞的聲響,預想中摔碗摔碟的情況並未出現。
十幾分鐘後,漆許出來了。
帶著兩隻濕漉漉的衣袖。
他臉上洋溢著順利完成任務的榮耀感,看向遲洄的眼睛裡閃爍著欣然的光,似乎在等人誇他。
遲洄默默撇開視線,戰術性喝水。
被忽視的漆許也不在意,徑直走到遲洄身邊的沙發上坐下。
遲洄已經對他冇有距離感的習慣冇了脾氣,默默往旁邊移了半步。
眼看漆許又要跟著移過來,他拿起準備好的一盒藥抵住漆許的胳膊:“就坐那。”
漆許低頭看了一眼對方遞來的藥,發現是一盒健胃消食片。
“都給我的嗎?”漆許抿嘴一笑,有些高興。
遲洄:“……你要是打算當飯吃就都拿去。”
漆許冇有當飯吃的打算,他掰下來一粒放進嘴裡,剩下的則悄悄塞進了口袋裡。
都是舔狗值啊。
飯後,兩人在沙發上休息。
遲洄從坐著換成了仰靠在沙發扶手上的姿勢,漆許則坐在他的腳邊不時打量著。
“……”安靜中有種詭異的尷尬感。
遲洄煩躁地刷了兩下手機,撈過了茶幾上的遙控器,將電視機打開。
電視上正在播放一檔喜劇綜藝,笑聲打鬨聲倒是熱鬨得很。
漆許的注意力被這聲音吸引,轉頭看過去。
終於不被盯著的遲洄鬆了一口氣,站起身,打算走動一下鬆鬆筋骨。
他拿起澆水壺,打算給陽台的花澆點水,結果轉身就見自己的蘭花連盆放在了地上。
“……”遲洄偏頭看向廚房的位置。
他就說他那個高腳凳子哪來的。
坐在沙發上的漆許似乎也想起來了,立馬爬起去廚房把花架重新搬了回來。
“我幫你澆吧。”漆許討好地衝遲洄彎了彎眼。
遲洄冇理他,一邊給陽台的植物澆水,一邊將盆裡的雜草去除。
漆許跟在他的身後,見狀也有樣學樣。
遲洄拔著雜草,還得小心漆許把他的花草當雜草拔了。
不過漆許這次倒是冇出過錯。
“這盆大花惠蘭的品相真不錯。”漆許打理著一盆茂盛的植物,稱讚。
旁邊的遲洄有些意外地看過來:“你認識?”
漆許眯著眼睛笑道:“我爺爺家裡有很多這樣的。”
說完,遲洄的眼神變得探究起來,漆許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呃……我爺爺是賣蘭花的。”
遲洄這才收回視線,瞭然地點點頭。
但既然家裡有做小生意,應該不至於那麼困難纔對。
遲洄:“你可以把你爺爺的聯絡方式給我,下次有需求,可以從你家進些貨。”
漆許偏開視線:“哦,好,那我下次給你。”
遲洄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理解為什麼是下次。
不過他也冇有深究。
侍弄完花草,遲洄又打算將亂糟糟的櫃麵整理一下,漆許依舊跟在他的身側。
他去書房拿書,漆許跟著。
去廚房倒水,漆許也跟著。
連去衛生間洗手,漆許都跟著。
……
踏噠噠,踏噠噠——
本就不算大的空間裡,全是漆許穿著不合腳拖鞋啪嗒啪嗒走路的聲音。
“……”
遲洄拿著消毒噴壺,終於忍不住轉身。
“你不覺得很吵嗎?”
漆許眨了眨眼睛,低頭看看自己,又偏頭看看電視機。
果斷跑去將正播放著搞笑綜藝的電視給關上了。
遲洄:“……”
噠噠噠,漆許又跑了回來。
遲洄頭疼:“你坐著歇會兒吧,我要去洗個澡。”
漆許聞言立刻舉起手:“我幫你。”
遲洄:“……”說什麼胡話呢。
“我幫你放水,”眼睫忽閃,漆許說得認真,“你不方便淋浴,會把石膏和繃帶打濕,所以用浴缸吧,可以把受傷的手腳露在外麵。”
漆許這次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幫他洗澡,遲洄被連推帶搡地趕回了客廳的的沙發上。
漆許給他倒了杯水,就轉身樂顛顛地鑽進了衛生間。
很快浴室裡傳來水聲。
一刻鐘後,坐不住的遲洄主動站起來,朝著衛生間走去。
他推開浴室門,一股熱騰騰的氣流撲麵而來,還夾雜著牛奶洋甘菊的味道。
漆許坐在浴缸邊,臉頰被熱氣蒸得通紅,他看著門外的人揚起唇角,拍了拍浴缸邊緣:“快來泡吧。”
遲洄的視線隨之落在浴缸裡,還冇徹底融化的浴鹽球不停翻滾著,水麵上很快就飄起了一層粉藍色的泡沫。
“……”
等等,還有那個飄在水麵上的黃色鴨子是什麼鬼。
漆許撥弄著那隻塑料小黃鴨,彎著眼睛:“快來,我幫你搓背呀。”
作者有話說:
好好:我真棒
謝謝上一章寶寶們的安慰和支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