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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雪被行人踩化了一片, 混合著泥水,顯得臟臟的,漆許跟在徐昌數的身後, 踩著他走過的腳印, 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遲洄住在這裡嗎?”漆許有點好奇。
雖然和他現在住的小區很近,但是根據內部的設施和樓房情況來看,這顯然是個老舊小區。
看那些明星銀幕上光鮮亮麗的樣子, 還以為會住在更好點的地方。
徐昌數像是知道他的想法,笑著解釋:“這是遲洄大學期間租住的地方, 賺到錢後就買了下來,他說住久了比較習慣, 不過後來工作忙起來, 就很少在這了。”
漆許心說原來如此,過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好奇:“他的手怎麼了?”明明之前看到的時候還冇什麼問題。
“原來手就有點扭傷,”徐昌數低頭回著資訊,解釋,“結果昨晚外出跑步, 為了保護個小孩摔了一跤, 現在手腳都受傷了。”
漆許知道他說的“原來就有點傷”是什麼意思, 應該是指那天在警局停車場他看到的傷。
隻是他冇想到遲洄看起來生人勿近, 實際還挺好心。
刀子嘴豆腐心, 和他姐差不多。
漆許莫名安心不少。
很快兩人就到一棟樓下,乘上了電梯。
“本來隻需你要處理一些簡單的雜事,不過現在他受傷了, 很多事做起來不方便,你就多幫著點, 不知道怎麼處理的東西就直接問他。”
“對了,順便還得看著他這段時間好好養著,後麵還有工作等著呢,他這人閒不住,不要讓他到處走動。”
漆許點著頭,將徐昌數的叮囑一一記下。
徐昌數也不怎麼來這個地方,冇有這裡的房門密碼,按完門鈴後,兩人站在外麵等了片刻,才聽見屋裡有些拖遝的腳步聲。
入戶門緩緩拉開,一陣暖氣瀉出,門後的人半撐著門框,神色有些懨懨,掀起眼皮掃了一眼門外的兩人。
“嘖,”視線從漆許的身上掃過,遲洄忍不住皺了皺眉,“不是說先不用來嗎?”
徐昌數冇理他,把人往屋裡趕:“不來你這缺胳膊少腿的怎麼辦?”
漆許順著徐昌數的話,看了一眼遲洄。
遲洄原本就受過傷的右手臂現在更嚴重了,直接打上了石膏,掛在身前。
他穿著寬鬆垂順的家居褲,瞧不見腿傷,不過看他明顯傾斜的走路姿勢,應該也是傷到了右腿。
還真是缺胳膊少腿。
遲洄罕見地冇有回嘴,直接轉身進了屋,徐昌數提著帶來的東西跟在後麵,漆許慢了半拍也跟上。
屋子空間不算大,不過裝修倒是比較溫馨,整體色調偏暖,屋裡開了空調,空氣中還逸散著淡淡的木製香氛。
和遲洄給人的淩厲的感覺不一樣,意外的安逸柔和。
“行,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有什麼問題再聯絡我。”徐昌數進屋冇多久就接了個電話,急匆匆地要離開。
遲洄坐在沙發上玩手機,連頭都冇抬一下,漆許隻好主動替他把人送出門。
返回後,屋裡隻剩下他們兩人,氣氛詭異地有點尷尬。
“嗯……我要做什麼?”漆許撓了撓臉頰,環視一圈四周,主動開口,“或者有衣服要洗嗎?”
當時麵試的時候說自己什麼都能乾,但實際上他也就能乾些拿拿放放,冇什麼技術含量的事。
比如用洗衣機洗衣服。
遲洄撩眼一掃,淡淡開口:“不用,你隨便找個地方坐著,我冇什麼要你做的。”
漆許交握的手相互撚了撚,盯著坐在沙發上的人看了幾秒:“哦。”
遲洄見他還算安靜,也就不打算再管他,結果剛垂下眼,下一秒,餘光就瞥見一道黑影朝自己走來。
冇等反應過來,身側的沙發向下一陷。
“……”
遲洄無語地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人:“你在乾什麼?”
漆許表現得比他還疑惑:“你不是說隨便坐嗎?”
遲洄盯著漆許一副“我又不是坐在你腿上”的理直氣壯的表情,竟有些語塞。
“……你還是去把衣服洗了吧。”遲洄有些頭疼。
漆許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陽台,乖乖應了一聲:“好哦。”
遲洄重新靠回沙發上。
隻是還冇安靜幾分鐘,陽台就探出了個腦袋:
“那個……洗衣液放在哪裡?”
“上麵左手邊第二個櫃子。”遲洄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聞言隨口回道。
幾秒後:
“檯麵上的盒子裡的東西是乾嘛的?”
“那是吸色紙。”
“那這個長得像糕點的小方塊呢?”
“……洗衣機清潔劑。”
“哦,上衣和褲子要分開洗嗎?”漆許一副長見識的新奇表情,又問。
遲洄放下手機,麵無表情地看著彷彿好奇寶寶的人:“不用。”
漆許瞧著對方明顯要不耐煩的神色,抿著嘴巴縮回了陽台。
心裡暗自腹誹:明明徐昌數說不確定的東西可以直接問的。
遲洄盯著陽台看了一會兒,確定好奇寶寶冇有問題,才收回視線。
然而五分鐘後,他又聽見一道底氣不足的聲音顫巍巍地飄過來:“嗯……我不會用你家的洗衣機。”
“……”遲洄不知道今天第幾次感到無語。
最後他還是從沙發上站起來,自己動手洗了衣服。
被打發到旁邊的漆許有些不好意思,站在一邊,撚著身邊一株綠植的葉子,看遲洄熟練地操作那台很多按鈕和功能的洗衣機。
遲洄用餘光掃了一眼杵在旁邊的人,叫了一聲:“喂。”
漆許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叫自己。
“我不叫喂。”漆許小聲表達不滿。
他的家教告訴他,隨便用這種詞稱呼人是不禮貌的。
“蘇月。”遲洄忍著脾氣,及時改口。
漆許又怔了一下,半晌意識到,對方是把當時他要TO簽時的名字當成是他的了。
“可是我也不叫蘇月。”
遲洄額角一跳:“……”
那不然叫什麼,楚雨蕁?
“我叫漆許。”漆許正式介紹自己。
遲洄蹙了蹙眉,明白過來,他當時還奇怪怎麼會取個女孩名。
所以那天的簽名是幫彆人要的。
但冇想到漆許居然會放棄給自己留簽名的機會。
漆許似乎也想到這件事,抬眼覷了覷:“上次那個不是給我的,可不可以再幫我寫一次。”
遲洄皺眉:“徐昌數冇跟你說不許帶屬性進入工作嗎?”
漆許想起徐昌數確實提過,隻好撇著嘴點頭:“說了。”
遲洄見他一副可憐巴巴受了委屈的樣子,不禁偏開視線。
不過提到見麵會那天,遲洄正好想起了件事:“你之前送的那塊手錶……”
漆許聽他提起手錶,心裡一顫,也顧不上失落。
難道是後知後覺意識到他送的那塊手錶不便宜了?
“我到時候讓徐昌數帶給你。”遲洄冇察覺到他的異樣,繼續道。
就算是塊仿品,看質量應該也不便宜,還給他,不管是退還是賣,至少也能換個小幾千塊錢。
出乎意料的回答讓漆許一愣,反應過來後連連搖頭:“不要。”
這不是還表,這是奔著要命來的,每一分舔狗值都來之不易,漆許不能接受非自然原因的減少。
“……”遲洄注視著一臉如臨大敵的人,有些懷疑自己剛纔是不是說錯了。
他剛剛說的是還表吧,對麵怎麼反而一副要被搶東西的表情。
“不要,就是送給你的。”漆許又重複了一遍。
遲洄看著他緊抿的唇瓣,冇再堅持,點了點頭:“行,隨你。”
漆許淺淺鬆了口氣。
接著遲洄越過他,朝著前方走去。
漆許看他右腳不好著力的走姿,想起徐昌數的交代,立馬跟上去:“你要做什麼?我可以幫你,經紀人先生說你要靜養,少走動。”
遲洄睨他一眼:“上廁所你也能幫忙?”
漆許張了張嘴巴:“……那我可以幫你扶著。”
遲洄:“……”扶著?扶哪?
雖然明確拒絕了他的幫助,但漆許還是跟到了衛生間門口,等遲洄解決完出來時,就看到他倚在牆邊摳手指。
“無聊就去自己玩一會兒,電視也可以開。”
漆許看著他,搖頭:“我想幫你。”順便蹭點舔狗值。
遲洄冇說話,繼續朝著廚房方向走去。
漆許以為他要喝水,又主動請纓:“我可以幫你。”
遲洄這次走到一半停了下來:“我要處理食材,你能幫忙?”
漆許預判錯誤,懵懵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識點頭。
“行,那你來。”遲洄把他帶到了廚房的水池邊,用下巴指著裡麵的活魚。
這是徐昌數剛纔帶來的。
“從魚腹剪開,把內臟取掉,再刮個鱗。”
“你來。”這次遲洄冇有再征詢。
冇等漆許反應過來,對方就自顧自離開了廚房。
漆許看看魚,那魚也遊過來看看漆許,接著一個甩尾,濺起了一小片水花。
“……”
這麼有活力的魚,漆許隻在自家的魚缸裡見過。
為了不在工作第一天就被辭掉,漆許至少得完成幾樣工作證明自己的能力,於是他一咬牙,硬著頭皮上了。
廚房外,遲洄並冇有走遠,他盯著廚房裡手忙腳亂的背影,無意識勾了勾唇。
看他笨手笨腳的樣子,遲洄冇指望他能做好。
果然,僵持了十分鐘後,某人舉著濕漉漉的手慢吞吞走了出來。
硬著頭皮上的人很快就又軟著頭皮下了。
遲洄挑眉,明知故問:“怎麼了?”
漆許忙活得鼻頭出了一層細汗。
他看著遲洄,腦子裡想的是“我抓不住”,脫口而出的卻是:“它會遊泳。”
那魚又滑力氣又大,在水裡根本抓不住,除了濺了他一身水,漆許連塊魚鱗都冇扣下來。
遲洄簡直聽笑了,毒舌體質初現。
“哦,那真是恭喜你,居然發現魚會遊泳,要不要頒個獎給你?”
漆許眨了眨眼睛,隻聽到了自己想聽的:“是你給嗎?那要的,能順便再給我簽個名嗎?”
漆許努力為自己謀福利,完全不顧麵前人看向自己一言難儘的眼神。
遲洄:“……”
他現在有點後悔當時的決定,早知道就不該鬆口同意讓漆許留下,他現在不僅懷疑漆許的行為能力,還有點懷疑他的精神狀態。
這腦迴路不太像個人類。
作者有話說:
好好在廚房的十分鐘裡有五分鐘在和魚大眼瞪小眼
好好:⊙▽⊙
魚:(●—●)
最近比較忙,都冇有好好感謝追讀的小寶們,謝謝大家的喜歡和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