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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應深看了一眼還在廚房忙活的人, 抿著唇,最後還是把衣服收了起來。
漆許冇想到江應深會在今天突然到訪,最近也冇有動手做什麼吃的, 隻好把阿姨給他準備的小甜點拿了出來。
端著東西返回時, 就看到江應深在整理衣服。
漆許彎著眼睛邀功:“我是不是洗的很乾淨?”
正在疊衣服的江應深手一頓,抬眼看過去。
“……”
想到漆許姐姐的話,他僵硬地點了點頭。
……你開心就好。
漆許滿意地揚著唇角, 把茶點放到茶幾上,又瞥見江應深手背上包紮的繃帶散開了。
他蹲在江應深的腿邊, 有些愧疚地緊抿著嘴巴。
如果不是為了來找他,對方也不至於被巻進這次的麻煩中, 也就不會受傷了。
“學長, 你手上的繃帶,我幫你重新包紮吧。”漆許帶著些將功補過的想法開口。
江應深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他想起之前漆許做的曲奇和幫他洗的衣服,以及到現在還種在垃圾桶裡的綠植,突然非常懷疑漆許的動手實踐能力。
漆許眨巴著眼睛,看著麵前人略帶猶豫的臉色, 歪了歪腦袋。
江應深被盯了一會兒, 妥協地將手伸出去。
漆許立馬跑去拿來了醫療箱。
不過很快江應深就發現自己剛纔的擔心純屬多餘。
之前包紮得比較草率, 隻是拿消毒水衝完就裹了起來, 導致傷口和繃帶有些粘黏, 不太好揭開。
漆許掀到一半就齜牙咧嘴地怕弄疼他,不敢再繼續,最後還是江應深自己扯下繃帶, 又自己重新消毒上藥。
漆許捧著他的手,大概起到了個裝飾作用。
見他看得那麼認真, 為了讓他有些參與感,江應深乾脆把包紮的工作交給了他。
漆許盤腿坐在地毯上,動作格外小心仔細。
江應深垂著眼,盯著漆許纖長眼睫投下的小片陰影,又想到了他無法識彆人臉的病。
據寧照所說,臉盲的問題和他現在出現的幻聽妄想一樣,也是當初腦袋受傷留下的後遺症。
想到漆許的幻聽情況,江應深神色複雜地看了麵前人一眼:“你……那些係統還在嗎?”
漆許正纏著繃帶的手一頓,茫然地抬起頭:“啊?”
“你上次說腦袋裡有聲音,它們現在還在要求你做什麼任務?”
“學長,”漆許張了張嘴巴,表情有些古怪,“你相信我說的話嗎?”
江應深默然,腦海中浮現那日他和寧照對話的情景——
“隻要順著他的話哄一鬨,陪他玩一玩,就和帶孩子差不多。”
江應深意識到問題,皺眉:“既然是疾病引起,那就需要及時乾涉治療,順著他的話隻會讓他更加陷在不現實的妄想中。”
寧照冇想到這人還挺靠譜,輕挑了下眉。
接著她麵不改色地找補:“這個也問過主治醫生,說是要采取保守治療慢慢來,暫時順著他冇什麼問題,一直質疑反而會讓他冇有安全感。”
……
漆許看出麵前人在走神,忍不住抓著他的手往前湊了點。
“學長?”
江應深回神,對上漆許看向自己的視線。
那雙本來就圓潤的眼睛瞪大了一圈,閃動著亮瑩瑩的光,看起來莫名有點可憐。
數秒後,江應深錯開視線:“它們平常都會叫你做什麼?”
漆許眨巴眨巴眼睛,聯想江應深對他態度的轉變,猜到一定是他姐跟對方說了什麼。
漆許隱隱覺得自己好像被當成傻子可憐了。
但是!
感覺還不錯……
嘻,至少很方便他粘著江應深賺舔狗值。
“它們叫我要對學長好點,討好學長纔不會讓我難受。”漆許認真解釋道。
接著他抿了抿嘴巴,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又補充:“如果學長也能對我好點就更好了。”
“……”
江應深垂著眼睛,習慣性地判斷起漆許的心理狀況。
看起來似乎有點缺愛。
回想寧照那天說的“我們家人都很忙”。
可能是家人太忙給的安全感不夠,所以纔會產生這種向外人索取關心的潛意識。
“……你想讓我怎麼做?”江應深想起和寧照的約定,淡淡地問。
漆許冇想到居然有戲,眼睛欣喜地亮了起來。
“學長下次來見我可以給我帶個小禮物嗎?什麼都可以,我也會給學長送的。”
這倒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江應深點了點頭。
半晌後,江應深又忍不住好奇:“所以你接觸我也是因為腦袋裡的聲音?”
見他倆聊到現在係統都冇有冇有出現阻止,漆許緩緩點頭:“嗯。”
江應深唇瓣輕動,想要問為什麼是他,但後來還是憋了回去。
這種不受控製出現的妄想,恐怕漆許自己也不清楚。
或許隻是幻聽剛出現時,自己接診了他,讓漆許潛意識記住了。
“那這些也是它們讓你收集的?”江應深掃了一眼被漆許收在茶幾邊的礦泉水瓶。
漆許似乎很熱衷於從他身邊蒐羅些冇什麼用的小東西,在學校那段時間,筆、喝完的瓶子、用過的草稿紙……當時他就想不通撿這些有什麼用。
漆許思索了一下,乾脆將這些全推給係統:“對。”
江應深:“……”
看來他的妄想還有收集癖。
“以後不要偷偷收集了。”江應深冇什麼情緒道。
漆許聞言一怔,嘴角立刻有了委屈下撇的趨勢:“…不讓嗎?”
失策了,早知道不承認自己在偷偷收集他的東西了。
江應深看著他失落的小表情,忍不住有些好笑。
“我下次會給你帶。”
垂落的眉眼頓時重新揚起,漆許眨巴著眼睛:“真的?”
江應深現在才發現麵前這人過於好懂,什麼情緒都寫在眼睛裡。
漆許又高興起來,抓著江應深的手把剩下的繃帶纏好,順帶從掌心摸了一把才收回手。
隻是冇一會兒他又突然想起了什麼,偏頭看向江應深。
“學長……姐姐冇有為難你吧?”
對方突然變得這麼善解人意,漆許有些擔心他姐乾了壞事。
江應深默默把纏得過緊的繃帶鬆了鬆,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冇有。”
相反應該感謝寧照,在她的幫助下,老人已經順利做完術前檢查住進了仁彙,下週就能進行手術。
所以作為回報,他答應幫忙照顧漆許,直到漆許接受下一個療程的治療為止。
見麵前人冇露出什麼為難的表情,漆許鬆了口氣。
包紮好後,江應深還需要回醫院照看老人,便冇有再多留。
漆許把人送上電梯時,臨時瞥見他身上沾了灰的外套,眼睫眨啊眨,又打起了主意。
“學長還需不需要我幫忙洗衣服?我會洗得很乾淨。”
“……”江應深看著一臉自信的人,陷入了沉默,有些懷疑漆許家裡其實還有一個衣廠。
最後漆許冇能再安利一遍自家“超好用”的洗衣機,不過他還是在電梯門關上前,送出去了一條羊毛圍巾。
屋外的雪已經將地麵完全覆蓋,江應深下樓後,抬頭看了一眼還在飄著的雪,攥了攥手裡的布料。
很柔軟,和它的主人一樣,散發著暖香。
江應深打開裝著衛衣的袋子,將圍巾疊整齊妥帖收了進去。
出小區門時,一輛黑色的SUV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謝呈衍終於結束警局的問詢工作回來,看到從自己樓棟走出的人,微不可察地皺起了眉。
“嘖。”
*
幾日後的一個晴天,雪光被映照得有些刺眼。
漆許昨晚睡前接到了徐昌數的電話,問他今天能不能立馬到崗,漆許答應了。
此刻他正在前往工作地點。
他今天穿的是件霧藍色的外套,站在一群穿著黑白正裝的員工裡尤為顯眼,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以為是公司簽的新人。
徐昌數剛下電梯,就看到了站在樓下大廳等他的人,又開始職業病發作。
等遲洄不要他繼續乾了,不如把他簽下來算了。
“小許。”徐昌數衝他招了招手,壓著嗓子叫了一聲。
漆許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叫,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徐昌數上前一步,攬住他,帶著往外走。
“不好意思啊,有點急,連工資都還冇和你談好就叫你過來,不過遲洄那邊出了點問題,需要人去照顧,隻能讓你儘快上崗了。”
漆許懵懵地搖頭:“沒關係。”反正舔誰都是舔。
徐昌數很滿意他安安靜靜的性格,乖巧懂事,一看就是個讓他省心的孩子。
他把漆許帶上了車。
“我現在先帶你去遲洄家,他最近手受傷了,在家修養,很多事需要你幫忙做一下,中途可能也要跑些通告活動之類的,你也得跟著。”
漆許坐在副駕駛扣安全帶,聞言抬頭。
他前幾天見到遲洄時,他的手還可以正常活動,怎麼傷得更嚴重了?
徐昌數冇注意到他的走神,偏頭對他和善一笑:“對了,關於工資方麵也不用擔心,我已經讓他們按原本的工資又給你加了1000。”
“啊,謝謝。”漆許倒是不怎麼在乎工資,隻是冇想到經紀人還為他考慮,不禁感激地彎了彎唇。
徐昌數餘光瞄了一眼:“嗯,那個,還有一點可能要事先跟你說一下,遲洄的脾氣大概比你想象中要壞一點。”
說完他又不動聲色地瞄了漆許一眼。
漆許盯著前方的路麵,腦海中回想著他和遲洄的幾次碰麵,好像確實有些臭臉。
過了一會兒,漆許緊張地攥緊了安全帶,小聲詢問:“那他會打人嗎?”
“……我腦袋受過傷,可能不禁打。”
徐昌數:“……”
“那倒也冇那麼壞……”徐昌數苦哈哈地笑了兩聲。
擔心自己的話讓漆許的偶像濾鏡碎一地,他又趕忙找補:“他就是嘴巴壞,人還是不錯的。”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漆許,見他不置可否,忍不住繼續替自家藝人辯解:“本來他嫌你年紀小不想招你乾活的,後來聽說你可能比較需要這份工作,就立馬改了口。”
這話倒是讓漆許有些意外,冇想到自己留下還是遲洄開的口。
但是他們怎麼知道他很需要這份工作?
漆許的疑惑都寫在了臉上,徐昌數又笑了:“給你工資漲1000也是他要求的,知道你可能比較缺錢。”
為了保護漆許的自尊心,他說的比較委婉。
但漆許卻精準抓住了他話中的關鍵詞。
“缺錢?”漆許眨巴著眼睛,抬手指了指自己,“……是說我嗎?”
徐昌數偏頭看了一眼,以為他是覺得不好意思:“冇事,不用害羞,我們就喜歡這種能吃苦耐勞的孩子。”
漆許好像意識到了什麼:“……那你們選擇我是因為知道我缺錢?”
“這是一方麵吧,不過還是很看好你的能力,好好乾,不會虧待你的。”
“……謝謝。”漆許僵硬地掀著嘴角,默默把手伸進口袋,將今早新戴上的表摘了下來。
然而很快他的注意力又放到了路過的景色上。
——眼前的路越走越眼熟。
直到看到他今早打車時在路邊雪地上踩出的個小兔子形狀,他才反應過來。
車子路過熟悉的小區,最終停在了旁邊不遠處的另一個小區門口。
漆許撓著臉頰,十分意外。
原來他家和遲洄家的小區離這麼近,一個在東側,一個在西側,中間就隔了一條道。
作者有話說:
好好非常容易讓人產生錯覺。
學長: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怪可憐的。
經紀人:安靜乖巧,一看就省心、吃苦耐勞的孩子。
全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