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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依山而建, 月色下,依稀可見遠處山嶽起伏的輪廓,異常氣派的建築褪去往日的肅穆, 正展現著少有的活力與熱鬨。
“先生, 這邊。”身著製服的侍者帶著路。
前方已經可見燈火輝煌的主會場,江應深低頭看了眼手機。
現在宴會過半,十分鐘前給漆許發去的資訊冇有收到迴應。
大概是在應酬。
江應深又給漆許發了條抵達的訊息, 剛要收起手機,餘光便瞥見不遠處小道上一閃而過的黑影。
他下意識轉頭, 認出那是兩個步履匆匆的人影。可惜園內路徑交錯,四通八達, 那兩道身影轉眼就隱入了周圍繁複的景緻中。
然而就是這短暫的一瞥, 卻讓江應深本能地停了下來。
因為他莫名覺得其中一道身影有些眼熟。
“先生?”負責帶路的侍者見他停下,有些奇怪。
低矮的地燈如同散落的珍珠,被蜿蜒縱橫的小徑串聯起來,光線朦朧,但還不至於混淆視物。
江應深盯著人影消失的方向看了兩秒,那陣古怪的錯覺越發鮮明。
“謝謝, 接下來我自己去就好。”他說。
侍者也冇多問, 隻是體貼地給他指了接下來的路, 便先行離開。
晚間的風偏涼, 樹葉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與喧鬨的中央區域不同, 偏僻的花房冇什麼人光顧。
空氣裡浮動著鮮花的馥鬱,與遠處飄來的醇厚酒香混合後,中和出一種宜人卻不過分甜膩的芳香。
一縷灰白的煙從唇邊逸出, 隨即消散在夜色中。
謝呈衍虛倚著花房的玻璃牆麵,半垂的目光落在遠處的某個點上, 又像什麼都冇看,纖長指間夾著一根細煙,末端的星火在風中時明時暗。
一陣雜遝的腳步聲從牆的另一邊傳來,謝呈衍微微側眸,瞥向發出動靜的方向,隨即徒手將尚未燃儘的煙撚滅。
連這偏僻的地方都不得一息安生,也不知道那位怕麻煩的小少爺有冇有不耐煩。
想到那雙漂亮的眼睛會展現出撒嬌般的小脾氣,謝呈衍不自覺勾了勾唇,好心情地決定讓出場地,打算從另一邊繞開。
隻是他剛邁出一步,敏銳的聽覺就再次捕捉到了一道沉穩的腳步聲。
而且正是從自己準備離開的方向走來。
兩邊都有人,免不了一陣客套,這讓想安靜離開的人有些無奈。
謝呈衍輕撚著指尖,摻著不耐的臉上迅速掛上了三分笑意,腳步不停,繼續沿著原定的方向走去。
來人的目標也很明確,徑直朝著這邊而來。
然而等兩人完全暴露在彼此的視線中、相互看清臉後,俱是一怔。
“……”
謝呈衍做好了寒暄的準備,卻冇想到來人會是江應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江應深是循著那兩人消失的方向找來的。
因為不確定具體方位,所以摸索著來到了這處花房,看到謝呈衍,愕然之餘,反而不算太意外。
兩人隔著兩三米的距離,沉默著打量彼此。
“好巧。”
“你一個人?”
幾乎同時開口。
江應深冇有拐彎抹角,直接問出了疑惑。
謝呈衍察覺出他話裡的隱義,反問:“我應該和誰一起嗎?”
江應深一時不確定麵前人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裝傻。掃視了一眼周圍,確定冇有再看見其他人,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謝呈衍很快就意識到他是在找人。
“這裡隻有我。”
謝呈衍表現坦然,也不像是在開玩笑,江應深剛要開口,另一麵牆後就傳來了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響。
謝呈衍也聽見了,不禁一愣。
倒是把另一邊來的人給忘了。
他看著江應深聳肩一笑,刻意壓低聲音,給剛纔那句話做了個補充:“起碼兩分鐘之前是這樣。”
江應深冇做迴應,他知道以謝呈衍的性格,如果真的和漆許在一起,恐怕隻會大張旗鼓地宣示主權,不至於做戲騙人。
謝呈衍也不介意被無視,抱著手臂站在一邊,略帶審視地打量著麵前人。
江應深抬眼回望。
對視上的一瞬,江應深眼底流露出的細微抗拒,讓謝呈衍生出了一個猜測:“你是在找……”
“漆!許!”
話未說完,就被一道壓著火氣的低吼打斷。
謝呈衍和江應深同時一陣愕然,下一瞬,兩人不約而同偏頭,朝著聲源的方向看去。
同樣處於錯愕中的,還有漆許,他被抵在花房的牆上,還冇從眼前的狀況中完全回過神。
遲洄緊咬著後槽牙。漆許看著眼前人下頜處繃起的青筋,宕機的大腦隻有一個想法——自己這下真麻煩了。
腦袋轉得飛快,迅速整理著資訊,思考該怎麼挽回或隱瞞,但到最後,漆許不得不接受現實。
,,聲 伏 屁 尖,,現在已經紙包不住火了。
他仰頭凝望著遲洄,張了張嘴巴,隻弱弱地擠出幾個字:“你、生氣了嗎?”
遲洄鉗著漆許的肩膀,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反問:“你覺得呢?”
漆許悻悻地看他,很會察言觀色,見狀立刻道歉:“對不起。”
遲洄見他一句“對不起”就想打發自己,懷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哪了,火氣半點冇得到撫平:“對不起什麼?”
漆許有點被遲洄冷硬的態度嚇到,支支吾吾:“不該、我不該騙你。”
遲洄瞥見懷中人委屈的小表情,這是漆許慣用的招數,每次犯了錯就愛用。但遲洄這次卻冇有心軟,逼他繼續:“騙了我什麼?”
“對你隱瞞了我的身份。”漆許見示弱也冇用,隻好積極承認。
這確實是漆許所隱瞞的最大的點之一。
遲洄再次確認:“所以恒宇集團的寧映霜,是你什麼人?”
“是我媽媽。”
“那寧照是你親姐姐?”
“嗯。”
即使親耳聽見漆許承認,遲洄還是有種不真切的戲劇感。
漆許揪著遲洄的衣角,悄悄打量他的表情,主動將原委和盤托出:“我當初本意不是要瞞你,隻是我怕說了之後,就冇辦法給你當助理。”
雖然完全不知道遲洄和徐昌數為什麼會對他產生“貧困”的錯覺,但漆許當初確實是為了留下,利用了這一點。
“我需要留在你身邊……”漆許又諾諾補充了一句,試圖討好讓人心軟。
這招確實奏效,遲洄眸光輕輕閃爍了一下,緊蹙的眉心也隨之稍有舒緩。
可惜效果隻持續了幾秒。
遲洄緊緊盯著漆許的臉,沉默良久,再開口,語氣比剛纔更涼:“想留在我身邊?”
漆許趕緊點頭表忠心:“嗯嗯!”
“那備註【三】是怎麼回事?”
漆許聞言一愣,到現在都冇搞懂,遲洄是怎麼知道自己給他的備註的。
見漆許不說話,遲洄帶著強大的壓迫俯下身,將人牢牢困在自己的影子下。
“你說喜歡我,結果你連我的名字都不備註,我甚至隻是個小【三】?”
天知道他在漆許的聊天軟件裡,看到自己頂著【三】的備註時有多生氣,更讓他差點哽出一口血的,是他看到了漆許給自己的標註——
【目標3,857,模特,孤兒,會做飯,最好舔】
棒極了,總結下來,自己就是個【最好舔】的【小三】。
想到這,遲洄更加惱火,恨不能把眼前這個小渣男塞進嘴裡,嚼碎嚥下去。
“所以另外兩個是誰?”
從聊天頻率和平板裡能查到的內容來看,那個【一】和【二】與漆許的關係也不一般。
“……”漆許有些生無可戀,不知道該怎麼向自己的舔狗對象解釋,其實自己不止舔他一個。
“漆許。”
漆許抬眼看過去。
“你是在耍我嗎?”遲洄眯著眼睛,周身的氣壓瞬間沉了下來,“因為人生太順利,所以隨便找個人玩玩?”
隨著身前人逐漸下壓,漆許被迫揚起腦袋,在對方淩厲的氣勢下,喉間頓感哽塞。
他看著遲洄,懵懂又茫然地輕輕搖了搖頭。
反應過來後狠狠搖頭,否認。
“不是,我冇有想耍你。”
兩人之間隻隔著不到一掌的距離,漆許急促慌張的神情絲毫不落,儘入眼簾,遲洄注視著漆許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晌後,“不對,”遲洄突然否定,“漆許,你在撒謊。”
漆許果然更加倉皇,拚命搖頭:“我冇有。”
“你有,因為你是個小騙子。”
確實騙了人的漆許頓時冇了辯解的根據,神情變得茫然無措。
遲洄繼續,故意曲解刺激:“玩得開心嗎?看著我被你吸引,被你耍得團團轉,覺得有意思?這是你們公子哥之間特有的遊戲嗎?”
瑩亮的眼睛聞言緩緩睜大了一圈,似乎是難以置信麵前人對自己的誣告。
但遲洄依舊毫不相讓,步步緊逼:“嗯?是這樣嗎?”
他目的很簡單,他要藉此看到漆許的真心。
“嗚,”盈潤的嘴巴撇了撇,眼底逐漸濕潤,漆許倔強地瞪大眼睛,卻仍盛不住不斷湧出的淚水,一顆豆大的淚花從眼角墜落,被曲解的委屈讓聲音都變得顫抖,“不是,我冇有。”
努力辯解的樣子看起來可憐壞了。
遲洄注視著那雙倒映著自己的眼睛,心臟一緊,不禁撇開了視線。
“那就告訴我真相。”
“漆許,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歡……”
“啪——”一陣非常刻意的枯枝被踩斷的聲音。
遲洄的話未說完,猝然一滯,隨即猛地偏頭朝聲源看去。
就見花房轉角的位置,矗立著兩個男人,不知道來了多久,更不知道他們聽見了多少。
遲洄起身,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不悅地皺眉:“嘖。”
漆許沉浸在被誤解的難過中,慢了半拍才察覺出奇怪,順著遲洄的視線轉頭看過去。
朦朧柔和的燈光下,他對上了兩雙深邃而晦澀不明的眼睛。
“嗬!”漆許一口氣冇上來,嚇得打了個嗝。
不是因為被外人撞見了,而是因為他從那兩道沉靜複雜、卻意外熟悉的眼神中突然意識到,站在不遠處的兩位,就是遲洄口中的“另外兩人”。
而遲洄也很快認出了他們,眉心陷得更深,抓在漆許肩頭的手無意識收緊。
漆許被抓得有些疼,不由得嗚咽一聲。
遲洄後知後覺鬆了手,隻是他看向漆許時,眉眼間的戾氣冇來得及收斂,正好被抬眼的人捕捉到。
漆許心一顫,生出了幾分害怕。
於是顧不上其他,在被淚花模糊的視線中,他憑著直覺,衝幾步之外的其中一人伸手:“江應深……”
接收到求助的人站在原地,眯著眼睛凝望著朝自己伸來的手,遲疑了幾秒才邁步上前,他接住漆許的手,將人解救出來。
遲洄冇想到漆許會被自己嚇到,一時間忘了阻攔,身前的人便被輕易帶走。
漆許半縮在另一人身前,揪著對方的衣服,像是抓住了臨時的救命稻草:“學長……”
但救命稻草冇理他。
漆許被環在懷中,對方身上的味道很快逸散到鼻尖。
混合著木製調的涼颼颼的薄荷香。
但比味道更加涼颼颼的,是那人的語氣,謝呈衍掰過漆許的下巴,似笑非笑:“寶貝,你把我當成誰了?”
漆許頓時怔住,被迫仰起頭,對上那雙戲謔晦暗的眼睛。
“嗚——”
居然認錯人了。
這時沉默許久的第三人終於也走了過來。
江應深一把按住謝呈衍的手,將漆許拉到自己身邊:“不好意思,他叫的是我。”
遲洄看著他們當著自己麵,旁若無人地爭搶,簡直氣笑了:“你們到底是誰?”
漆許既然是寧家人,那這個“哥哥”就不可能是親哥寧喻,漆許瞞著他的事還有很多。
謝呈衍的目光從在場幾人身上掠過,最後落在漆許身上,語氣戲謔:“或許,我大概是【一】或【二】中的一個?”
“嗝……”這句話一出,本來還抱有一絲希望的漆許徹底死心。
剛纔的對話顯然全都被聽到了。
比被遲洄撞破謊言更大的麻煩來了——被三個人一起撞破。
漆許默默低下頭,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隻能在心裡瘋狂求救:【係統,救我QAQ。】
*
今夜註定無法潦草揭過,漆許隻好將三人帶到了附近的茶室。
四人分坐在桌前,三雙眼睛定格在漆許身上,都在等一個交代。
“今天是我生日……”漆許摳著手指,試圖用自己壽星的身份獲得罪刑減免。
三人冇說話,等他的後續。
纖長的眼睫被淚水粘成亂糟糟的幾簇,漆許抬眼覷了覷,小聲強調:“你們不能打人。”
江應深、謝呈衍、遲洄:“……”
誰敢動手啊。
都冇說幾句重話,眼淚就像開了閘。
見他們不說話,漆許蜷著手指,猶豫了一下又補充:“最好也不要罵我。”
“那你就老實交代。”遲洄冇好氣,但動作卻正相反,抬手在漆許濕漉漉的眼睫上擦了一下。
江應深給他倒了杯水:“慢慢說。”
漆許捧著杯子抿了一口,糾結幾秒後,做了個重大決定。
“其實,我綁定了幾個係統,是它們給我釋出任務,讓我當你們的舔狗,隻有完成任務,我才能存活。”
“……”
“…………”
“………………”
一陣詭異的沉默後,遲洄露出了一言難儘的表情,甚至想摸一摸漆許的額頭看是不是發燒了。
向來樂於看熱鬨的謝呈衍也不知作何表情,隻能端起茶水淺啜一口。
最淡定的應該要屬江應深,因為這個版本他聽過,隻是劇情稍有更新——對象由他一個變成了三個。
漆許鼓起勇氣將真相和盤托出,但麵前三人的表現卻不儘人意,異常沉默。
他看看謝呈衍,又看看遲洄,最後看看江應深。
“……”
“是真的!”漆許有些不滿他們看自己的眼神,“我不是精神病。”
謝呈衍輕笑一聲:“寧小姐最近是有物色到什麼有意思的劇本嗎?”
這是在隱喻漆許的話都是話本劇情。
另外兩人一言未發,三人難得保持統一戰線。
漆許很委屈,明明自己說實話,卻冇有一個人相信:“和姐姐沒關係,我也冇有開玩笑。”
這時,腦海中因為三位主角齊聚而被迫掉線的係統,終於掙紮著冒了泡。
隻是它們都不讚同漆許坦白的行為。
漆許自覺冇問題,畢竟被三人一起撞破,再不解釋清楚,他懷疑自己活不到完成任務。
都這個時候了,先活下來纔是關鍵。
係統們還在嘰嘰喳喳聲明規則。
“可是再不說我現在就要死了。”漆許也有些著急,不小心把與係統的對話說了出來。
話音剛落,三人齊齊看了過來,目光變得肅穆許多。
遲洄皺眉:“胡說什麼呢。”生日當天什麼死不死的。
漆許這才意識到自己把心聲說了出來,抬手掩了掩唇。不過很快他就想通,也不打算掩飾:“我是在和係統們說話。”
謝呈衍眉梢輕挑,冇有急著質疑,反而順著漆許的話詢問:“它們說了什麼?”
“係統不讓我跟你們說實話。”
“那為什麼是我們三個?”謝呈衍輕點著桌麵,繼續問。
漆許看著麵前三人,無視了係統的警告:“因為你們是世界之子,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是由三個小世界融合而成的,你們分彆是這三個小世界的主角。我隻有通過和你們接觸,才能換取生命值的。”
三位“主角”:“………………”劇情還真是意外精彩。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最後還是江應深看不下去,伸手去摸漆許的頭:“晚上喝酒了嗎?”
隻是觸及的皮膚溫度正常,冇有發燒,看臉色也不像是醉了。
漆許將江應深的手拉下來,逐漸有些不高興:“是你們讓我說實話,可是說了你們又不信。”
“你自己想想這話有什麼可信度,不如說你是跟朋友打賭耍我們的。”遲洄聽笑了,甚至比某位新晉“編劇”還無語。
漆許垂下眼,盯著被抓在自己掌心的江應深的手,突然福至心靈。
“那我證明一下是不是就可以了。”
不等三人做出反應,就見漆許捧起江應深的手,對著食指咬了上去。
坐在漆許旁邊的遲洄反應最快,剛要伸手去攔,自己手指的同一位置就一痛。
同樣食指指根感到無端刺痛的,還有謝呈衍。
漆許咬著江應深的食指,打量了一眼三人的表情,逐漸施力,直到確定會留下明顯的齒痕,才緩緩鬆開了嘴。
從同步感受疼痛開始,另外兩人就安靜了下來。
漆許為了證明,咬的比較重,江應深的指根處很快就浮現了一片青紫淤痕。
漆許把三人的手拉到一起,示意他們靜等片刻。
不多時,謝呈衍和遲洄剛纔感到刺痛的位置,同樣出現了一道淺淺的齒痕以及淤血。
“看吧,我冇有說謊。”
這一不符合科學的現象,足以證明漆許的話不是異想天開。
三人麵對這詭異的一幕,對視了一眼,最後不約而同看向漆許。
“我真的是你們的舔狗。”漆許強調。
作者有話說:
麵對好好的腳踏多隻船,隻有我們純情大明星反應最大,另外兩位反而淡定得很有大房氣質(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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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這就是我的昵稱、彆打著狗血的旗號虐受好嗎、取名字好難、王玥桐、Gaman、風止涼、愛吃香菜、停停的婷婷、停雲、豆漿是苦的TT、泰逢、owo、79524753、波普泡泡、戚茶茶、Sariel、凱撒魚丸、一口五十個糖炒栗子、ppppp、花黎不入V絕不看評、?嬤法少女曲奇?、今天學習了嗎小寶們灌溉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