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緩緩靠岸,樓外樓的飛簷翹角已經近在眼前。
眾人剛踏進大堂,一股混合著龍井清香和菜肴鮮味的氣息就撲麵而來。
主管早已經在等著了,熟稔地迎上來,看到宋時雨時眼睛一亮:“宋小姐來啦,老闆特意吩咐過,給您留了三樓的包廂。”
“麻煩您了。”宋時雨笑著點頭。
隨後,眾人跟著她一起,來到了三樓的包廂。
這包廂很大,即使坐上十幾個人,也不會顯得擁擠,收拾得也很雅緻。
一扇落地窗正對著西湖,遠處的畫舫和近處的綠植都成了窗外的景緻。
小學長還舉著手機對著窗外拍,嘴裡不停唸叨:“兄弟們看這風景,羨慕吧,這才叫吃飯的儀式感,這就是我們呆呆電競的待遇。”
“落座吧,都是自己人,不用講究,就不安排座位了,大家隨意。”蘇曉招呼著,“菜都是時雨點的,說是保證讓咱們嚐到正宗的杭幫菜。”
宋時雨剛挨著蘇曉坐下,陳昊就自然的坐在了她的另外一邊。
“除了宋嫂魚羹,你今天還點了什麼菜?”陳昊準備繼續展開船上的話題。
“都是樓外樓的招牌,龍井蝦仁,東坡肉之類的。”
說著,她就拿起菜單給陳昊介紹:“你看這個龍井蝦仁,用的是明前龍井和鮮活河蝦,還有這個東坡肉,得用慢火煨足三個鐘頭,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她講得認真,陳昊聽得也很專注,偶爾點頭應和。
菜很快上齊了。
龍井蝦仁白綠相間,蝦肉透著瑩潤的光澤,東坡肉顫巍巍地臥在砂鍋裡,醬汁紅亮誘人,宋嫂魚羹盛在青瓷碗裡,撒著翠綠的蔥花,香氣直往鼻尖鑽。
“快嚐嚐這個魚羹。”宋時雨先給陳昊盛了一勺,眼神裡帶著點期待,“看看是不是我說的那樣。”
陳昊舀起一勺送進嘴裡,細膩的羹湯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魚鮮和筍香,酸中帶鮮,鮮中帶醇,口感層次豐富。
他眼睛一亮,忍不住點頭:“確實不錯,比我想象中好吃太多,看來臨安美食荒漠的名頭,都隻是傳言罷了。”
“是吧?”宋時雨笑得眉眼彎彎,“在臨安,正宗的杭幫菜還是有的,隻不過不好找。”
這時候,蘇曉笑著端起茶杯:“來,以茶代酒,慶祝咱們這次團建順利,也祝大家吃好喝好,玩得儘興!”
“乾杯!”眾人舉杯輕碰,清脆的碰杯聲混著窗外的風聲,格外愜意。
一頓飯吃得熱熱鬨鬨,陳昊聽宋時雨講了不少臨安的趣事,從巷子裡的老字號糕點鋪到藏在山上的小眾茶園。
“你老家在申城,申城的毛尖也是天下聞名,你覺得跟臨安的龍井的比起來,哪個更好?”
“怎麼突然問這個?”宋時雨看著他。
“我爸挺喜歡喝茶的。”陳昊回道:“他下個月的時候生日,我準備給他弄一點好茶葉。”
“那你還真是問對了人。”宋時雨笑了起來:“我爸爸剛好也喜歡飲茶,所以我跟著他,也懂一些其中的門道。”
“如果同屬精品,那麼毛尖和龍井,各有各的特色,如果價位比較低一點的,那麼毛尖的味道,是要更好的。”
“好,那到時候就買毛尖吧,我爸那個人我再清楚不過,太貴的就算買回去,他也捨不得喝,還不挑中價位的。”
吃完飯出來,正是中午最炎熱的時候,大家都冇有了閒逛的興趣,準備回民宿。
“這太陽也太狠了,”風無名抹了把額頭的汗,往沙發上一癱,“下午就在屋裡待著吧,誰出去誰是勇士。”
“我附議!”小學長舉著手機附和,鏡頭掃過客廳,“兄弟們,下午就在這兒給你們整個室內直播,等晚上我們再出去逛。”
民宿老闆這時候把切好的西瓜端上來,放在了桌子上。
“樓下有個活動室,有桌遊、麻將桌,你們如果想玩的可以去那邊。”
宋時雨拿起一瓣西瓜,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汁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瞬間驅散了不少暑氣。她轉頭看向陳昊:“你下午想玩點什麼?”
陳昊剛啃完一瓣西瓜,聞言擦了擦手:“都行,你想玩啥我陪你。”
“要不……玩狼人殺?”宋時雨眼睛亮了亮,“上次直播的時候好多粉絲說想看我們組隊玩。”
“可以啊。”陳昊點頭,正好小學長也湊了過來,一聽玩狼人殺,當即拍板:“就玩這個!我這就去叫人。”
冇多久,活動室裡就坐滿了人。
長條桌旁圍了十個人,小學長自告奮勇當法官,手裡拿著卡牌,清了清嗓子:“天黑請閉眼——”
陳昊拿到牌時,指尖頓了一下,狼人。
他不動聲色地抬眼,掃過對麵的宋時雨,見她垂著眼簾,嘴角帶著點淺淺的笑意,不知道拿到了什麼身份。
“狼人請睜眼,請問要刀誰?”小學長壓低聲音。
陳昊和另外兩個拿到狼人牌的同事對視一眼,默契地指向了風無名。
這傢夥狼人殺玩的最多,先把他刀了準冇錯。
“狼人請閉眼,預言家請睜眼……”
幾輪下來,局勢漸漸明朗。
陳昊靠著沉穩的演技,硬是冇被揪出來,還成功誤導大家票走了兩個好人。
輪到宋時雨發言時,她忽然看向陳昊,眼神裡帶著點探究:“我覺得陳昊有點可疑,他今天話太多了。”
陳昊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我這是好人牌,狼人殺就是一個發言遊戲,肯定要多說話啊,你這理由太差了,我還覺得你像狼人呢。”
“我纔不是!”宋時雨瞪了他一眼,臉頰微微泛紅。
這一局,他們狼人隊勝利了。
宋時雨拿的是平民牌,被陳昊誣陷,進入了自證陷阱,越聊越不對勁,最後被票走了。
結束後,他看著宋時雨氣惱的樣子,忍不住笑:“承讓了。”
“哼,等你再拿到狼人牌,我一定會揪出你。”宋時雨揚起下巴。
玩了一個下午的狼人殺,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太陽冇那麼毒了,湖邊的風也涼爽起來。
有人提議去散步,宋時雨欣然同意:“走,去看看夕陽,西湖的日落可好看了。”
眾人沿著湖邊慢慢走,很快又三三兩兩的分散開來,陳昊和宋時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走到了一起。
夕陽把湖麵染成了一片金紅,遠處的雷峰塔在暮色中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偶爾有晚歸的遊船劃過水麵,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很快又被湖水撫平。
“你看那邊。”宋時雨指著天邊,“晚霞像不像?”
陳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天邊的雲彩確實像被染了色的,層層疊疊的,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像。”他轉頭看她,“比還好看。”
宋時雨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臉頰瞬間泛起紅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卻冇有回答。
“小陳這傢夥,這次出來,膽子怎麼這麼大。”宋時雨望著天邊晚霞,心裡悄悄嘀咕。
她不是遲鈍的人,陳昊那些藏不住的心思,怎麼可能看不明白。
其實她對陳昊是有好感的。
不然以她過去的性子,早就拉開距離,用客氣又疏離的態度劃清界限了。
以前那些想靠近她的男孩子,都是被她這樣拒絕的,她向來不喜歡拖泥帶水,不喜歡給人不必要的希望。
對於陳昊,她其實是想慢慢來的,多相處一段時間,多瞭解一下對方。
她想知道陳昊,是不是真如現在這樣溫和又細心,想多瞭解一些他冇提過的過去。
她想把這份好感,放在時光裡慢慢熬,熬成足夠篤定的喜歡,再輕輕捧出來。
可陳昊好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