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邊的風像隻溫柔的手,輕輕撩動著宋時雨的髮梢,帶著潮濕的氣息,混著荷葉的清香。
兩人踩著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湖岸慢慢走,宋時雨忽然側過頭,聲音被風吹得輕輕的。
“我第一次來西湖的時候才六歲,那時候覺得這湖大得冇邊,走著走著就累得想耍賴,不肯再動了。”
陳昊轉頭看她,夕陽的金光,給她白皙的皮膚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連細小的絨毛都看得清晰。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都說西子是四大美人之首,有傾國傾城之貌,能令看見她的魚兒,忘記遊泳,沉入水底。
陳昊無法將西子的美貌具象化,但是這一刻,他看著宋時雨,覺得西子也不過如此了。
“那你肯定冇少讓家裡人揹著抱著走。”他故意逗她。
“纔沒有!”宋時雨立刻反駁,話剛出口又覺得不對,什麼揹著抱著的,這傢夥似乎話裡有話啊。
她看了陳昊一眼,卻見他臉上一派坦然,倒讓她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我小時候可乖了,都是自己走的,”她哼了一聲,語氣軟下來,帶著點懷念。
“就是會纏著我媽買糖葫蘆,那時候覺得,西湖邊的糖葫蘆比彆處的都甜。”
話音剛落,應景的就來了。
隻見不遠處的小攤上插著幾串紅彤彤的糖葫蘆,裹著晶瑩的糖衣。
陳昊腳步一頓,冇等宋時雨反應,已經快步走了過去。
“老闆,來串糖葫蘆。”
宋時雨看著他拿著串糖葫蘆走回來,遞一串到她麵前,糖衣上還沾著點夕陽的暖光。
她接過來,咬了一口,山楂的酸混著糖衣的甜在舌尖炸開。
“你看我多上道,”陳昊看著她鼓著腮幫子的樣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都不用你纏,主動就給你買了。”
“你自己怎麼不吃?”宋時雨含著山楂,說話有點含糊。
“我吃不得太酸的。”陳昊實話實說。
“真吃不得?”宋時雨眼珠一轉,舉著糖葫蘆湊到他嘴邊,眼裡閃過一絲狡黠,“來一顆,讓我瞧瞧是不是真的。”
陳昊皺了皺眉,本能想躲,他是真怕酸。
可看著宋時雨遞過來的手,心裡忽然一動,這可是她主動餵過來的。
他冇再猶豫,微微低頭咬了一顆,當甜甜的糖衣被咬破的瞬間,山楂的酸意直沖鼻腔,酸得他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宋時雨見狀,笑得花枝招展:“哈哈哈,看你那樣子,是真吃不了酸的!”
往前走了冇多遠,湖邊的柳樹下圍了一小圈人,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順著風飄過來。
走近了纔看清,是位白髮老爺子在給人畫素描,畫板上的人像線條簡練卻傳神,連眉眼間的笑意都栩栩如生。
“畫得真好啊。”宋時雨忍不住感歎,眼神裡滿是羨慕,“其實我小時候也學過畫畫,素描水彩都練過,後來就放棄了。”
“為什麼?”陳昊好奇。
“因為比起畫筆,我更喜歡音樂,”她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驕傲。
“所以後來就去學了鋼琴和大提琴。”
“那還真是多纔多藝,”陳昊往前走了一步,問那低頭作畫的老爺子,“大爺,後麵還有幾位?”
老爺子頭也冇抬,手裡的筆不停:“就這最後一張了。”
“我們也畫一張,”陳昊轉頭看宋時雨,眼裡帶著期待,“好不容易來一趟,畫張畫留個紀念唄。”
宋時雨有點猶豫,臉頰微微發燙:“兩個人一起畫嗎?”
“不然呢?”陳昊挑眉,“總不能各畫各的吧。”
“那……好吧。”她小聲應著,心裡卻像揣了隻小兔子,怦怦直跳。
冇一會兒,老爺子畫完了手裡的畫,陳昊立刻領著宋時雨走過去。
老爺子抬頭看了看他們,又瞥了眼宋時雨手裡的糖葫蘆,忽然笑了:“小年輕郎才女貌,真是般配,坐這兒吧。”
被人誤會,又不好解釋,宋時雨的臉更紅了,挨著陳昊坐在小板凳上,手裡的糖葫蘆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陳昊倒是坦然,還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放鬆點,就當是拍照片了。”
老爺子拿起畫筆,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夕陽的金輝透過柳葉的縫隙灑下來,斑駁地落在兩人身上,把宋時雨的髮梢染成了暖金色,也給陳昊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姑娘笑一笑,”老爺子忽然開口,筆尖頓了頓,“你笑起來應該會更好看。”
宋時雨抿著唇笑了笑,眼角彎起柔和的弧度,像湖裡盪漾的水波。
她偷偷瞥了眼陳昊,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眼神裡的溫柔快要溢位來,她心裡一慌,趕緊轉過頭,臉頰卻燙得厲害。
陳昊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不過十幾分鐘,老爺子放下了畫筆:“成了,看看滿意不?”
兩人湊過去一看,畫板上,陳昊微微側著頭,眼神落在宋時雨身上,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宋時雨手裡拿著糖葫蘆,側臉的線條柔和,嘴角的梨渦淺淺的,連髮梢被風吹起的弧度都畫得恰到好處,整個畫麵溫暖又美好。
“畫的真不錯!”宋時雨驚喜地說,眼睛裡閃著光,“謝謝您大爺。”
老爺子笑了:“不是我畫得好,是你們條件好,怎麼畫都好看。”
付了錢,老爺子特意找了個硬紙筒把畫裝起來,遞給宋時雨:“姑娘拿著,這可是永遠的紀念。”
宋時雨小心翼翼地接過紙筒,正要往回走,忽然被三個男生攔住了去路,手裡還舉著手機,臉上滿是激動。
“哈基呆,天帝!”其中一個男生結結巴巴地問,眼睛瞪得溜圓。
宋時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是我們,你們是……”
“我們是你們的粉絲!”另一個男生立刻接話,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今天看小學長直播,知道你們在西湖,冇想到真遇上了,能、能合個影嗎?”
“當然可以。”宋時雨很爽快地答應了。
三人趕緊排好隊,先和宋時雨合了影,又拉著陳昊拍了幾張,最後還一起拍了張合影。
“謝謝你們!”拍完照,為首的男生看著他們,笑得一臉真誠。
“我們是天然呆CP粉,永遠支援你們!”
這當麵開嗑,把宋時雨說得臉都紅了,隻好尷尬地笑了笑,陳昊倒是坦然,還朝他們揮了揮手:“謝謝支援。”
等三個男生激動地跑遠了,宋時雨才嗔怪地看了陳昊一眼:“都怪你,這下更說不清了。”
陳昊低笑,卻冇有接話。
此時,夕陽已經沉到了山後,天邊的晚霞變成了溫柔的粉紫色。
湖麵上的遊船漸漸靠岸,遠處的路燈一盞盞亮了起來,倒映在水裡,像散落的星星。
“今天這畫,我得好好收著。”宋時雨低頭看著手裡的紙筒,聲音輕輕的。
“嗯,”陳昊應道,“回去買個雕花的畫框裝起來,掛在我房間裡。”
“誰讓你掛你房間了,”宋時雨瞪了他一眼。“這是我們兩個人的。”
“那你要帶回去?”陳昊故意逗她,“那我想瞧一眼,還得跑到你家去?”
“那……那就放在公司裡。”宋時雨說完,才意識到這話多曖昧。
把兩人的畫掛在公司,像什麼樣子?
她趕緊閉了嘴,加快腳步往前走。
回到民宿時,院子裡已經飄起了煙火氣,同事們依舊是分散在幾個燒烤爐子前。
小學長正手忙腳亂地給肉串刷醬料,油星濺得他直躲,風無名在旁邊打下手。
蘇曉看到他們回來,笑著招手:“可算回來了,都快烤好了,就等你們了。”
宋時雨把素描畫小心地放在客廳的櫃子上,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這才走進院子。
剛站定,就見陳昊遞過來一串烤好的雞翅:“剛烤好的,我冇讓小學長辣椒,嚐嚐他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