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帶著果香與笑聲的信號,在根鬚網中像串飽滿的果實,沉甸甸的喜悅順著能量波流淌,連蒲公英號的金屬外殼都彷彿沾染上了甜甜的氣息。能量屏上,信號波形鼓脹成圓潤的弧線,間或跳出幾個尖銳的“音符”——像孩子奔跑時的尖叫,活潑得讓人忍不住彎起嘴角。
“它在‘分享’呢。”冰絨嗅了嗅空氣中的虛擬香氣(能量屏模擬出的果味),絨毛上沾著的海霧水珠都帶著淡淡的甜,“你聽這忽高忽低的調子,像在喊‘快來吃呀’,跟地球果園裡的叫賣聲一模一樣。”
碎光調出星圖,果語星被綠色的光暈籠罩,表麵的陸地像片巨大的果園,不同顏色的斑塊錯落分佈,“紅的是漿果林,黃的是蜜橘坡,紫的……說不定是葡萄穀!”他的晶體指尖在螢幕上點出個笑臉,“這次終於有不用修的星球了吧?”
飛船穿過果語星的大氣層時,舷窗外飄來無數帶著翅膀的種子,像會飛的蒲公英,種子外殼上印著小小的笑臉圖案。下方的果園裡,果樹的枝條垂著飽滿的果實,有些果實大得像房子,表皮上流動著根鬚狀的紋路,顯然與共生能量產生了共鳴。
登陸艙降落在一片金色的麥田裡(後來才知道,這是“麪包果”樹林,果實烤熟後味道像麥香麪包),艙門打開的瞬間,一陣混合著果香的風吹來,幾個穿著樹葉衣裳的“果語人”從樹後跳了出來——他們的皮膚是淡綠色的,頭髮像麥穗般蓬鬆,手裡捧著堆晶瑩的果子,看到訪客就笑著遞過來:“甜的!不澀!”
“我是果語族的‘摘星手’。”領頭的果語人把果子塞進碎光手裡,果實表皮一碰就裂開,露出裡麪粉紅色的果肉,“果語星的樹在說,你們身上有很多朋友的味道,像串甜甜的能量糖葫蘆。”
跟著摘星手在果園裡穿行,才發現這裡的“果樹”根本不是普通植物:麪包果樹的樹乾上長著能自動開合的“烤箱”,成熟的果實會自己滾進去;漿果林的藤蔓會把熟過頭的果子釀成果汁,順著葉脈彙成小溪;最神奇的是“聲音果”,摘下來搖一搖,能聽到果語人藏在裡麵的笑聲,像會發聲的糖果。
“我們靠‘傾聽’和樹做朋友。”摘星手撫摸著一棵老果樹的樹乾,樹皮上立刻浮現出一張笑臉,“樹說它渴了,我們就引溪水來;樹說果子太多累得慌,我們就幫它摘;樹結出新品種,我們就給它取名字——你看那棵‘水晶梨’,去年剛學會結帶籽的果,就是學的地球梨的樣子。”
冰絨突然指著遠處的果林:“那裡的樹好像不開心。”
果然,一片蜜橘坡上的果樹葉子蔫蔫的,果實也小得可憐,表皮上的根鬚紋暗淡無光。摘星手的笑容淡了下去:“它們在‘鬨脾氣’呢。上個月從暗域飄來些黑色的花粉,落在樹上就不肯走,樹吸收了花粉,結的果子又酸又澀,連鳥兒都不愛吃。”
碎光掰開個小橘子,果肉果然泛著灰黑色,“是暗寂石的殘留能量!”他想起紫紋星的經曆,“跟暗寂石一樣,會汙染植物的能量。”
冰絨試著用凍氣包裹住一棵病樹,寒氣讓黑色花粉暫時停止擴散,但果子依舊冇起色。摘星手突然拍手:“樹說要‘曬曬太陽’!它喜歡根鬚網的金色光!”
碎光立刻從能量艙裡取出鎖心藤的種子,撒在病樹周圍,同時注入共生能量。鎖心藤的藤蔓迅速生長,纏繞著樹乾向上攀爬,葉片在陽光下展開,像無數麵小鏡子,將根鬚網的金色光反射到果樹上。黑色花粉在金光中漸漸消散,果樹的葉子慢慢挺直,枝頭的小橘子開始膨脹,表皮重新泛起鮮亮的橙色。
“它笑了!”冰絨指著樹皮上重新出現的笑臉,聲音果從枝頭掉下來,搖一搖,能聽到樹發出的“咯咯”聲,像在感謝。
果語星的“豐收節”剛好趕上這個日子。果語人用麪包果搭起長桌,漿果溪的果汁裝在水晶梨殼裡,聲音果掛滿樹枝當燈籠。摘星手教大家爬樹摘果,碎光的晶體鞋踩在樹枝上,不會壓斷枝條反而讓果實更甜;冰絨的凍氣能讓果汁瞬間變成冰沙,引得果語孩子們圍著她歡呼。
離開時,果語人往飛船裡塞了滿滿一箱“記憶果”——每顆果子裡都藏著果園的畫麵:麪包果烤箱的火光、漿果溪的笑聲、老果樹的笑臉……摘星手說:“讓你們的朋友也嚐嚐果語星的甜,等能量網連得更緊了,我們就把樹籽送遍全宇宙,讓每個星球都有會笑的果樹。”
根鬚網的新信號又在閃爍,這次的信號很特彆,像無數細小的光點在跳躍,聚在一起時像片星空,散開時像群螢火蟲,帶著種“捉迷藏”的調皮勁兒。
“這顆星球,好像在跟我們玩遊戲呢。”碎光啃著最後半顆聲音果,果肉的甜味裡還能嚐到笑聲,“說不定那裡的朋友,正藏在哪個角落等我們找呢。”
冰絨的絨毛沾著果語星的花粉,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她笑著點頭:“不管藏得多好,隻要心連著,總能找到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