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帶著海風氣息的信號,在根鬚網中像漲潮的海水,一波波漫過能量節點,裹挾著貝殼的脆響、浪花的轟鳴,還有隱約的歌聲,聽得人彷彿站在海邊,連呼吸都變得濕潤。蒲公英號的能量屏上,信號波形像起伏的波浪,藍色的光暈中浮動著細小的光點,像陽光下的海沫。
“它在‘呼吸’呢。”冰絨把臉貼在微涼的螢幕上,絨毛上的火山灰被水汽潤成了深色,“每一次波動都像海浪拍岸,有來有回,不急不忙的。”
碎光調試著飛船的浮力係統:“潮音星是顆被海洋覆蓋的星球,資料說那裡的陸地隻占千分之一,像散落在藍布上的珍珠。”
飛船穿過潮音星的大氣層時,窗外的天空從淺藍變成靛藍,下方是一望無際的海洋,海水清澈得能看到千米深的海底,彩色的珊瑚叢像海底的森林,魚群遊過,劃出銀色的弧線。那些零星的陸地果然像珍珠,是一座座被珊瑚礁環繞的小島。
登陸艙降落在最大的一座珊瑚島上,剛打開艙門,鹹濕的海風就帶著歌聲湧了進來。島上的“潮音人”有著流線型的身體,皮膚是珍珠般的白色,手臂和腳踝長著透明的鰭,說話時像海豚般發出悅耳的哨音,配合著海浪的節奏,形成天然的歌謠。
“我是潮音族的‘浪語者’。”為首的潮音人向他們鞠躬,鰭狀手臂輕輕拍打水麵,激起一圈圈漣漪,“潮音星的海在說,歡迎帶著光來的朋友。”
跟著浪語者走進海底的“珊瑚宮殿”——這座宮殿由活珊瑚構成,牆壁上的珊瑚蟲會隨著聲音變換顏色,紅色是喜悅,藍色是平靜,此刻正泛著溫暖的粉紫色。宮殿中央的水池裡,漂浮著一顆巨大的珍珠,珍珠內部流轉著藍色的光,像把整個海洋的潮汐都裝在了裡麵。
“這是‘潮核’。”浪語者的哨音變得低沉,“它能感知宇宙的引力,調節潮音星的潮汐,珊瑚、魚群、我們的家園,都靠它的節奏生存。但最近……”他指向宮殿外的珊瑚叢,有部分珊瑚正在褪色,“潮核的光變弱了,潮汐的規律也亂了,有些魚群開始離開家園。”
碎光盯著潮核,發現珍珠表麵的光澤確實不均勻,有幾塊暗淡的斑點,像被什麼東西遮擋了。“是能量被擋住了嗎?”他想起熔火星的寒鐵石,“就像雲層遮住了太陽?”
浪語者的鰭輕輕顫抖:“潮音星的海底,有座‘沉星穀’,穀裡的‘吸光石’會吸收潮核的能量。以前吸光石的數量很少,能被潮汐帶走,現在卻越積越多,像在海底長了根。”
冰絨突然指著宮殿外的魚群:“你看它們遊動的方向,好像在繞著什麼東西走。”
果然,魚群在珊瑚礁外劃出一道弧線,避開了某片海域。浪語者說:“那裡就是沉星穀的入口,吸光石的能量會讓魚群迷路,我們也不敢靠近。”
碎光突然有了主意:“潮核的能量是跟著潮汐走的吧?我們可以讓根鬚網的能量順著潮汐流動,像條光帶,把吸光石的能量‘引’出來!”
浪語者的眼睛亮了:“就像漲潮時,海水會把沙灘上的貝殼帶回海裡!”
計劃立刻實施。潮音人用歌聲引導魚群,在沉星穀外圍形成環形的魚群牆,防止吸光石的能量擴散;碎光將晶體能量注入潮核,讓珍珠的藍光變得更強烈;冰絨則釋放凍氣,在海麵上凝結出一道冰橋,將根鬚網的能量引入海水——凍氣與海水接觸,冇有結冰,反而讓能量的傳導更快,像在海底鋪了條藍色的光軌。
當根鬚網的能量順著光軌流入沉星穀,吸光石果然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紛紛朝著潮核的方向移動。魚群們興奮地追逐著流動的光帶,用身體碰撞吸光石,幫助它們脫離海底的泥沙。最終,吸光石被潮汐帶入潮核的水池,在藍光中漸漸融化,化作滋養珊瑚的養料。
潮核的光芒瞬間變得均勻明亮,整個海底世界都被照亮,褪色的珊瑚重新染上鮮豔的色彩,魚群發出歡快的哨音,與潮音人的歌聲、海浪的轟鳴交織在一起,像場盛大的蔚藍交響。
離開時,浪語者送給他們兩串“海音貝殼”,貝殼裡封存著潮音星的潮汐聲。碎光把貝殼貼在耳邊,能聽到海浪拍岸的聲音,還有潮核平穩的“心跳”。
根鬚網的新信號又在閃爍,這次的信號像陣輕快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果實的甜氣,還有孩子們的笑聲,聽得人心裡暖洋洋的,像回到了春天的故鄉。
“這顆星球,一定很熱鬨吧。”碎光把海音貝殼放進能量艙,與熔火晶放在一起,冷熱的能量在艙裡形成奇妙的平衡,“說不定那裡的朋友,正摘著果子等我們分享呢。”
冰絨的絨毛被海風潤得柔軟,她笑著點頭:“不管是海洋還是陸地,有笑聲的地方,就是好地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