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像螢火蟲般跳躍的信號,在根鬚網中忽明忽暗,時而聚成一團明亮的光,時而散作漫天星點,帶著股調皮的靈氣。蒲公英號的能量屏上,信號光點會突然“躲”進能量波的縫隙裡,過一會兒又冒出來,像在眨眼睛。
“它在‘逗我們玩’呢。”冰絨的指尖追著螢幕上的光點跑,絨毛因興奮而微微發亮,“像凍土星的極光,明明看著在東邊,跑過去又變到西邊,可有意思了。”
碎光調整著探測器的靈敏度:“星圖上叫它‘星點星’,據說整個星球都是半透明的,表麵覆蓋著會發光的塵埃,白天會‘隱身’在星雲中,隻有晚上才顯出輪廓。”
飛船駛入星點星所在的“幻彩星雲”時,周圍的星光突然變得迷離,星雲的色彩隨著飛船的移動不斷變化,紅、藍、紫交織成流動的綢緞。星點星的輪廓始終若隱若現,像塊藏在綢緞後的水晶,隻有那些調皮的信號光點,還在堅持“引路”。
“它不想讓我們找到嗎?”冰絨有點著急,凍氣在指尖凝成小冰球,冰球上反射著星雲的光,竟也跟著閃爍起來。
突然,螢幕上的光點聚成了箭頭形狀,指向星雲深處。碎光駕著飛船跟過去,穿過一層厚厚的星雲迷霧,星點星終於清晰地出現在眼前——它像顆巨大的透明玻璃球,表麵的發光塵埃隨著自轉流動,形成螺旋狀的光帶,與根鬚紋的形狀驚人地相似。
登陸艙降落在一片由光塵組成的“地麵”上,腳踩上去像踩在柔軟的星光裡,會留下串串發光的腳印。周圍冇有固定的建築,隻有些由光塵凝聚成的“臨時房屋”,形狀隨時在變,一會兒像冰繭星的冰丘,一會兒像鼓點星的鼓麵。
“你們終於來啦!”一個由光塵組成的小身影突然從地麵冒出來,身形像個孩子,全身閃爍著七彩的光,“我是星點族的‘閃呀閃’,大家都在等你們玩捉迷藏呢!”
話音剛落,周圍的光塵突然湧動起來,無數個光塵身影從地麵、從“房屋”裡鑽出來,有大有小,都笑著向他們揮手,隨即“唰”地一下散開,有的融入光帶,有的藏進光塵堆,有的甚至變成了蒲公英號的樣子,趴在不遠處的光塵地上。
“找到三個算贏哦!”閃呀閃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帶著惡作劇般的笑聲。
碎光和冰絨對視一眼,都笑了。碎光試著釋放晶體能量,能量與光塵接觸,發出“滋滋”的輕響,藏在附近的一個光塵身影瞬間顯形,像被點亮的燈籠;冰絨則用凍氣在光塵地上畫圈,圈裡的光塵會暫時凝固,一個躲在圈邊的小身影冇來得及跑,被凍氣“定”在了原地,急得團團轉。
“不公平!你們用能量作弊!”閃呀閃的聲音帶著假裝的生氣,卻難掩興奮,“好吧好吧,算你們厲害,我們帶你去見‘星核’!”
光塵地麵緩緩分開,露出一條向下的光梯,梯壁上的光塵流動著,像條通往星空的隧道。隧道儘頭,一顆籃球大小的“星核”懸浮在中央,它由無數細小的光點組成,不斷聚合又散開,發出的光芒比星點星表麵的光塵更明亮、更溫暖。
“星核是星點星的心臟,”閃呀閃的聲音變得認真,“它能吸收星雲的能量,轉化為光塵,我們全靠它才能‘變來變去’。但最近……”星核的光芒突然暗了一下,“星雲裡的暗物質變多了,星核的光越來越弱,我們能變的形狀也少了。”
冰絨想起紫紋星的暗寂石:“是不是跟暗寂石一樣,會吸收能量的壞東西?”
閃呀閃點點頭,光塵身體抖了抖:“它們像小黑洞,會偷偷吃掉星核的光點,我們試過用捉迷藏引開它們,可它們太多了。”
碎光突然指著星核周圍的光點:“你們看,這些光點能聚能散,說不定能把暗物質‘包’起來!”
在閃呀閃的號召下,所有星點族的光塵身影都聚集到星核周圍,他們隨著碎光的晶體能量節奏,不斷聚合、散開——聚合時形成巨大的光球,將暗物質包裹在內;散開時化作無數光絲,將暗物質分割成小塊。冰絨則釋放凍氣,讓光絲暫時凝固,防止暗物質逃跑。
當最後一塊暗物質被光塵包裹,星核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將暗物質徹底淨化成無害的光塵。星點星表麵的光帶變得更加明亮,光塵們興奮地變換出各種形狀,有新源星的共生林,有鼓點星的鼓麵,甚至有碎光和冰絨的樣子,逗得兩人哈哈大笑。
離開時,閃呀閃送給他們一罐“星點塵”:“把它撒在能量艙裡,以後不管你們躲到哪裡,我們都能找到!”
根鬚網的新信號又在閃爍,這次的信號像首古老的歌謠,調子緩慢而悠長,帶著歲月的沉澱,每個音符都像刻在石頭上的文字,沉穩而有力量。
“這顆星球,聽起來像位老爺爺。”碎光看著罐子裡閃爍的星點塵,光點在罐子裡跳著捉迷藏,“說不定它藏著很多宇宙的故事,正等著講給我們聽呢。”
冰絨的絨毛上沾著星點塵,在陽光下像撒了把碎鑽,她笑著點頭:“不管是新故事還是老故事,有人聽,就是好故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