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帶著火焰溫度的信號,在根鬚網中像條跳動的火蛇,時而舒展成溫暖的光團,時而蜷縮成熾熱的能量球,傳遞著一種“張開懷抱”的熱情。蒲公英號的能量屏上,信號波形邊緣泛著橘紅色的光暈,冰絨的絨毛接觸到螢幕,竟微微融化了一角,又很快凝結成帶著暖意的水珠。
“它在‘邀請’我們呢。”冰絨舔了舔指尖的水珠,帶著淡淡的硫磺味,卻不刺鼻,“像凍土星的暖房,明明溫度很高,卻讓人想靠近。”
碎光調試著飛船的隔熱層:“資料說熔火星的地表覆蓋著流動的熔岩河,大氣裡都是灼熱的氣體,我們得把防護調到最高級。”
飛船穿過熔火星的大氣層時,窗外的景象從橘紅變成赤紅,無數火山噴發出的煙塵在高空形成壯麗的火積雲,雲隙間能看到地麵上蜿蜒的熔岩河,像大地流淌的熱血。讓人意外的是,熔岩河的兩岸,竟生長著一種黑色的植物,葉片邊緣燃燒著穩定的藍色火焰,像在給河流“鑲邊”。
“是‘燃葉藤’!”旋光族專家的能量眼鏡自動過濾掉強光,“它們能吸收熔岩的熱量,轉化為自身的能量,是熔火星獨有的共生植物。”
登陸艙降落在一塊巨大的黑曜石平台上,平台邊緣就是一條熔岩河,藍色的火焰在河麵跳躍,映得周圍的岩石像在發光。幾個“熔火人”從岩石後走了出來——他們的身體由凝固的熔岩構成,表麵覆蓋著黑色的岩石鎧甲,眼睛是兩團跳動的火光,說話時會噴出細小的火星。
“歡迎來到熔火星!”為首的熔火人聲音像燒紅的鐵器碰撞,卻透著真誠,“我是熔火族的‘焰心’,我們的‘熔爐’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
跟著焰心穿過燃葉藤叢林,碎光發現這些植物的火焰並不會燒傷人,反而像層溫暖的屏障,將熔岩的高溫隔絕在外。叢林深處,一座巨大的天然熔洞出現在眼前,洞中央是個翻滾著金色岩漿的池子,岩漿表麵漂浮著發光的礦石,這就是熔火人說的“熔爐”。
“熔爐是熔火星的能量核心,”焰心指著岩漿池,“它能把熔岩的能量轉化為溫和的共生光,滋養整個星球的生命。但最近……”他的火光眼睛暗了暗,“熔爐的溫度在下降,燃葉藤的藍色火焰都變弱了。”
碎光靠近熔爐邊緣,感受到岩漿的能量波動確實很不穩定,像個呼吸急促的病人。“是能量循環出了問題嗎?”他想起岩縫星的能量脈絡,“就像血管被堵住了?”
焰心點點頭,噴出一串火星:“熔火星的能量需要從地心通過‘火脈’輸送到熔爐,但最近火脈被一種‘寒鐵石’堵住了,寒鐵石會吸收熱量,讓岩漿流動變慢。我們試過用火焰融化它,反而讓它變得更堅硬。”
冰絨突然想起凍土星的“溫差原理”:“寒鐵石怕熱,是不是也怕驟冷?就像凍土星的岩石,遇熱膨脹,遇冷收縮,反覆幾次就會碎裂。”
這個想法讓所有人眼前一亮。焰心立刻召集熔火人,在火脈入口處搭建起臨時平台;碎光用晶體能量在寒鐵石表麵打出細密的孔洞,方便能量滲透;冰絨則站在平台邊緣,釋放凍氣順著孔洞注入——極寒與極熱在寒鐵石內部劇烈碰撞,“哢嚓”聲不絕於耳,堅硬的岩石表麵漸漸佈滿裂紋。
“就是現在!”焰心帶領熔火人釋放火焰能量,灼熱的氣流順著裂紋湧入,寒鐵石在冰火夾擊下徹底碎裂,化作無數紅色的碎石,隨著岩漿流動,竟成了熔爐的養料,讓岩漿的金色變得更加明亮。
熔爐的溫度瞬間回升,燃葉藤的藍色火焰“唰”地高漲,熔岩河上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熔火人圍著熔爐跳起了“篝火舞”,他們的火焰身體在舞蹈中碰撞出金色的火花,像在慶祝一場重生。
“這纔是熔火星該有的樣子!”焰心的火光眼睛裡閃爍著喜悅,他遞給碎光和冰絨各一塊“熔火晶”——晶體內部封存著一團藍色火焰,“這是熔爐的‘心跳’,帶著它,不管到多冷的地方,都能感受到熔火星的溫暖。”
離開時,熔火星的大氣層都染上了金色,熔岩河的兩岸,燃葉藤的火焰組成了巨大的根鬚紋,與根鬚網的能量波完美融合。冰絨把熔火晶捧在手心,晶體的溫度讓她的絨毛不再結冰,反而變得柔軟蓬鬆。
根鬚網的新信號又在閃爍,這次的信號像陣輕柔的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還有貝殼碰撞的清脆聲響,聽得人心裡像被海水泡過般清爽。
“是顆海洋星球呢。”碎光摸著口袋裡的熔火晶,晶體的溫度驅散了星際航行的寒意,“說不定那裡的朋友,正坐在貝殼船上等我們呢。”
冰絨的絨毛上沾著熔火星的火山灰,灰粒在陽光下閃著金紅色的光,她笑著點頭:“不管是火焰還是海水,能聚在一起的,就是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