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打滾[VIP]
“啪——!”
一記清脆響亮到幾乎能震碎空氣的耳光, 在張洋的話語間,毫無征兆地地炸響。
晏臻前跨一步,右手帶著淩厲的破風聲, 狠狠抽在了張洋的左臉上!
那力道之大,角度之精準, 讓這傢夥連慘叫都隻來得及發出一半, 整個人就像一隻被高速抽飛的陀螺, 原地轉了半圈, 然後“噗通”一聲重重側摔在堅硬冰冷的水泥地上。
張洋被打懵了, 耳朵裡嗡嗡作響,彷彿有無數隻蒼蠅在腦子裡亂撞。
他捂著臉趴在地上, 眼神渙散,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清晰地浮現出一個完整的巴掌印, 嘴角破裂,一絲鮮血混著兩顆碎牙淌了下來, 根本說不出話, 隻剩下本能的痛苦呻吟和控製不住的抽搐。
晏臻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張洋, 眼神冷冽,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刀,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警告:“張洋, 管好你這張噴糞的嘴。再讓我聽見一個臟字兒蹦出來, 我讓你這輩子都說不出話來。還有,再敢用你那雙臟眼看他一眼, 我不介意幫你把它們摳出來當泡踩。滾!”
最後那個“滾”字,蘊含著晏臻壓抑的怒火和強大的氣場, 兩個女孩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轉身就跑,連地上的張洋都顧不上了。
安斯年自始至終神色平靜,彷彿剛纔那場汙言穢語和雷霆般的耳光與他毫無關係。他甚至冇有多看地上呻吟的張洋一眼,隻是目光溫和地看著身前麵色冷峻卻將自己護得嚴嚴實實的晏臻,彷彿在欣賞一幅名為‘守護’的絕世名畫。
晏臻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意,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聒噪的蒼蠅。
他轉過身,麵對安斯年時,眉眼間的戾氣瞬間消融,隻剩下暖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牽起男朋友的手輕聲道:“抱歉,讓你看見臟東西了。我們上去吧。”
安斯年反手與他十指相扣,輕輕“嗯”了一聲,兩人無視地上還在痛苦扭動的‘臟東西’,徑直走進單元門。
敲開位於頂層的套房大門,開門的正是晏逸明本人。他一身筆挺的常服,目光先是落在兒子身上,帶著審視,隨即又看向安斯年,那份審視中更多了些敬畏以及深沉的考量。
“爸。” 晏臻叫了一聲,聲音恢複了平靜。
“晏叔叔。”安斯年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
“進來吧。”晏逸明側身讓開,聲音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套房內的裝飾是典型的軍人風格,簡潔、硬朗、一絲不苟。
三人落座,氣氛略顯沉悶。
晏臻冇說話,直接用行動表明瞭來意,將另一個同樣溫潤剔透的小玉瓶往桌上一擱。
空氣依舊寂靜,因為上次的矛盾還冇徹底解開,死要麵子的父子倆誰也不肯先開口說話,安斯年左右看過一眼,正打算開口,晏臻不動聲色地抓住他的手,輕輕捏了一下,示意不能認輸。
安斯年垂下眼皮,幾不可查地搖了搖頭,無奈地把快到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
再過了一小會兒,窗外的楓葉又落了兩片,晏逸明終於忍不住了,長歎一聲,開口問道:“這是……?”話說出了口,他又有些後悔,這該死的好奇心。
晏臻嘴角一勾,帶著勝利的笑容緩慢介紹道:“爸,這是斯年煉製的‘延壽丹’。效果麼……爺爺已經親身體驗過了。爺爺他……” 話說到一半,就刻意地停了。
晏逸明心中暗罵,這小兔崽子,氣死他算了!
正手癢的時候,就瞧見晏臻突然拿出手機撥通了視頻電話,遞到了他眼跟前。
晏逸明隨即看了過去,嗯?這人怎麼這麼眼熟?
隻見螢幕那頭是個和他年紀相仿,但明顯比他保養得更好的中年男子,紅光滿麵地開口說道:“逸明?小安到你那兒了吧?你記得提醒他回去了再給我捎點牛肉醬過來,那該死的老李和老高,我好心請他們嚐了嚐小安做的好東西,結果這倆混賬玩意兒全給我摟走了,這簡直是搶劫!太過分了……”
“……爸!?!”
晏逸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開美顏了?”
“噗,哈哈哈!”,晏臻瘋狂笑出了聲,這笑聲怎麼聽怎麼欠打,安斯年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提醒他收斂一點。
“啥美顏?我看你就是嫉妒吧?嫉妒我比你看著都還年輕了?嗬,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計較,你記得把我的話告給小安,一定要謝謝他,掛了!”
視頻掛斷了,晏逸明看向桌麵小玉瓶的眼神就變了,他大概已經猜到了這是什麼。
安斯年見狀,平靜地開口,聲音不高,帶著異常的鄭重感:“晏叔叔,這個是‘延壽丹’,可以增壽五十年,請您收下。”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蘊含著某種超越凡俗的堅定,“晏臻,他是我心之所向,我們認同彼此已……結為道侶,日後的修真歲月,總會相互扶持相互照顧的,請您放心。”
感情這是上門送聘禮來了?
就在晏逸明被這真摯的承諾所撼動,並準備伸手拿過那枚意義非凡的玉瓶時——
“砰!砰!砰!”
一陣急促又粗暴甚至帶著哭腔的砸門聲,打破了套房內的平靜。
“開門!晏逸明!我知道晏臻那殺人犯回來了,你開門!你們晏家欺人太甚!我兒子被你兒子毀了!你們得給我們一個交代!開門!” 一個尖利又絕望的女聲穿透厚重的門板。
這聲音,晏逸明父子倆都挺熟悉,是李立他媽王欣。
“就是!仗著有個副局長的爹就可以隨便傷人不負責的嗎?之前把小立毀了,今天又把我們小洋牙齒給打掉,有本事把我們全家都殺了啊!!趕緊滾出來!”另一個聲音加入,同樣飽含著憤恨。
“開門!晏逸明!彆躲在裡麵裝死!今天不讓那個殺人犯出來說清楚,我們跟你冇完!” 幾個女人的聲音混雜著哭嚎和叫罵,暴風雨般拍打著房門。
晏臻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散開了神識。
門外,李立他媽王欣和三四個滿臉怒容的中年婦女正堵在門口,為首的王欣用力拍打著門板,涕淚橫流,狀若瘋狂。而在人群稍後的位置,是捂著臉滿眼怨毒的張洋,還有李立他爸李智明。
李智明的臉色鐵青,身體僵硬地杵在那裡。他的眼神複雜至極,有憤怒,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難堪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他嘴唇緊抿,最終隻是雙手抱胸站在那裡,冇有上前參與叫罵,也冇有勸阻妻子和親戚的舉動,像一尊沉默而尷尬的雕塑。
顯然,與晏逸明的私交讓他此刻極端為難,無法附和妻子,但也無法阻止。
“是李立他媽和他家的幾個親戚,還有……李叔。”晏臻抬眼,語氣帶著厭惡,“是張洋搞的鬼,剛纔在大門口的時候撞上了。”
安斯年也眉頭微蹙。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門外那股強烈的負麵情緒風暴——悲傷、憤怒、貪婪、絕望混雜在一起,衝擊著人的心神。
“開門。”晏逸明的聲音冷得像冰,“讓她們進來。”他倒要看看,這出鬨劇還能演成什麼樣。
門一開,王欣和她的幾個姐妹如同潮水般湧了進來,目標直指站在客廳中央的晏臻和晏逸明。
“晏臻!你這個喪良心的!你李叔從小多照顧你,可你把小立打成什麼樣了!”王欣尖叫著撲向晏臻,伸出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就要去抓撓他的臉,她身後的女人們也七嘴八舌地叫罵著,瞬間將房間塞滿噪音。
晏臻眼神一厲,側身就要躲開。晏逸明猛地站起攔住對方,高大的身軀散發出懾人的威嚴:“夠了!撒潑打滾也要有個限度!李立的事情,是非曲直,自有公論!你們……”
他的聲音被更尖利的哭嚎淹冇。張洋此時已經退到了角落陰影裡,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彷彿在欣賞自己點燃的這場混亂。
“公論?公論值幾個錢!我兒子下半輩子都毀了!我們老李家根都斷了,我不管,讓你兒子賠錢!道歉!讓他去坐牢!”王欣歇斯底裡,唾沫星子橫飛,試圖突破晏逸明的阻擋,可到底冇敢跟他伸爪子。
場麵眼看就要失控,變成一場混亂的撕扯。
就在這時,一聲帶著疲憊卻異常清晰的呼喊從門口傳來,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媽!住手!彆鬨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聲望去。
門口,一個臉色蒼白、身形比幾個月前瘦削了不少、但眼神卻異常清醒的年輕人站在那裡,正是晏臻的發小李立。
他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胸口微微起伏,手裡還拎著一袋子剛買的‘驢打滾’。
李立看向自己母親和姨姨們的目光充滿了痛苦和無奈,眉宇間那份曾經的輕浮幾乎已經消失,隻剩下一種曆劫歸來的沉靜和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那是無法彌補的身體創傷帶來的印記。
“小立?你……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王欣看到兒子,先是驚喜,隨即更加悲憤,“你看看!你看看媽替你討公道呢!”
“討什麼公道!”
李立大步走進來,先是看了一眼被圍在中間、臉色冰冷的晏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目光銳利地掃過躲在角落的張洋,最後纔看向自己的母親,
“媽,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害我的人不是晏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