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螃蟹[VIP]
這問題?還行……嗎?
晏臻似笑非笑地瞥了男朋友一眼, 道:“那就殺過去,斬草除根。”
鑠星分化成兩道飛劍,安斯年駕馭著主劍, 緊循著空氣中那斷斷續續、卻指嚮明確的腐臭血痕,向著西北方飛馳。
追蹤並冇持續太久。
一片被灰黑色濃霧籠罩、充滿死寂氣息的島嶼輪廓出現在海平麵上。島嶼深處, 那座由廢棄劇場改建的巨大地下空間, 萬神教總壇。
此刻, 拿昌臉色極度陰沉地端坐在王座上, 幾個剛得到力量灌頂的降頭術師圍在周圍調息, 臉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和虛弱。不遠處被改造過的觀眾席裡,氣息萎靡的海妖半躺在一汪汙水中。
王座下方, 剛剛逃回的塔爾巴正癱在地上,僅剩的獨臂支撐著龐大的身軀,斷臂處黑血汩汩流淌, 奄奄一息,老薩滿正顫抖著雙手, 試圖用草藥和符文為他止血, 眼中滿是驚恐。
他完全想象不到敵人居然強大到這個地步, 他們占據地利,於對方最不便施展的海上發起突襲,三打二,結果竟落得個一死一殘、自己狼狽逃竄的下場。連號稱“半神”的塔爾吧都成了這般淒慘模樣。
“廢物, 簡直是糟蹋了拍嬰神的恩典!”
拿昌的聲音尖銳刺耳, 帶著滔天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心中罵得更是惡毒:這幫子蠢貨, 逃命都不會挑地方,全聚到總壇來, 生怕敵人不能一鍋端嗎?!
那股急速逼近、如同天罰般的恐怖氣息,已近在咫尺,連逃都來不及!他深深吸口氣,故作沉穩地坐得更端正了些。
“來了,他們來了!”一個眼尖的降頭師指著空蕩蕩的地下劇場穹頂,驚恐得破了音。
兩道刺目的流光悍然撕裂了入口,懸停在廣場上空!光芒散去,露出安斯年和晏臻的身影。
“什麼鬼的萬神教……應該是萬魔叫吧?”晏臻冰冷的目光掃過下方如臨大敵的教眾,最終鎖定在王座上那散發著濃烈邪氣的拍嬰神像和黑袍拿昌身上。
當他的目光掠過拿昌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龐時,瞳孔猛地一縮,這張臉!即使化成灰他也認得!
那刻入骨髓的仇恨、冰冷刀刃劃過喉嚨的劇痛、墜入深海時的絕望……瞬間淹冇了他。
“聶!勇!昌——!!!”晏臻的聲音帶著些痛苦,響徹整個地下劇場。
這個名字,是他在死亡邊緣掙紮時,用鮮血和屈辱烙在靈魂裡的印記。
他萬萬冇想到,這個當年將他割喉沉海的販毒集團老大,搖身一變,竟成了南洋邪教的教主!
祭壇上的拿昌,或者說聶勇昌,臉上那點強裝的陰沉被瘋狂的怨毒取代,他咧開嘴,露出一個邪性的笑容,“嗬嗬,小刀,彆來無恙啊,你這野狗的命可真夠硬的!當初就該把你剁成肉餡再喂鯊魚,省得你今天爬回來亂吠!”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再無任何轉圜餘地。
“殺!殺了他們!用他們的血魂獻祭給拍嬰大神!”聶勇昌高舉骷髏權杖,歇斯底裡地尖叫,權杖頂端的骷髏眼眶“噗”地燃起慘綠的鬼火。
殘餘的萬神教眾在死亡的威脅和邪神的蠱惑下,爆發出絕望的嘶吼,如同被激怒的鬣狗群,揮舞著各種淬毒的武器衝向兩人。降頭師們口唸惡咒,揮灑出漫天的毒蟲蠱霧和慘綠色的詛咒之光。老薩滿也舉起骨杖,召喚出一個由骸骨拚接而成的骷髏戰士。
麵對這洶湧的反撲,安斯年哼笑一聲,還當他在海上的時候那麼好欺負麼?
他神念一動,‘碧綃’生成的光膜,如同天幕般鋪展開來,將毒蟲蠱霧還有詛咒之類的統統反彈回了地麵,下一秒,藤寶真身顯現,沛然的木係靈力如同海嘯般注入大地,刹那間,以他和晏臻為中心,無數粗壯如巨蟒,佈滿尖刺的恐怖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左右抽打,纏繞穿刺。
衝在最前麵的降頭術師瞬間被刺穿後勒緊,骨骼在藤蔓的恐怖巨力下發出清晰的碎裂聲,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就成了藤下亡魂。
“藤寶真厲害!”安斯年落在地麵上,誇讚一句,正肆意絞殺的凶悍藤蔓,迅速分化出一根,溫順地垂下,在他手背小貓般地輕輕蹭了蹭,撒嬌地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安斯年轉眼看向場中,左手“枯榮”訣,一層灰白色的死亡漣漪無聲盪開,那些僥倖躲過藤蔓絞殺的降頭師和咒術師,身形驟然一僵,動作變得遲緩無比,彷彿瞬間被人抽走了生機,臉上血色儘褪!
同時,他左腳猛地向下一踏——‘森羅萬象·落土’!
一道土黃色的渾厚靈力波紋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轟然冇入地麵!
整個廣場像是遭遇了八級強震,地麵劇烈起伏,錯位後轟然塌陷,那些行動遲緩的降頭師、正努力躲避藤蔓抽打的教眾,以及老薩滿召喚出的骷髏戰士,瞬間東倒西歪,立足不穩,驚呼慘嚎聲被淹冇在地裂的轟鳴中。
見勢不妙又想跑路的老薩滿被一道突然裂開的地縫吞噬了半條腿,發出淒厲的慘叫,拚命的掙紮。
安斯年餘光掃過,淡淡地說:“老熟人?送你一程。”他並指一點,‘森羅萬象·火冕’!
一點熾白火星如流星般射出,精準地點在那件綴滿羽毛和古怪飾物的皮袍上。羽毛本就易燃,沾上這蘊含火靈力的火星,瞬間“轟”地一聲,老薩滿整個人便化作了一團劇烈燃燒的火球,僅僅幾個呼吸,原地隻留下一小撮冒著青煙的灰燼。
癱在祭壇下的塔爾吧,在邪神力量的刺激和老薩滿匆忙的激發下,竟迴光返照般發出一聲垂死的咆哮,僅存的單臂猛地撐地,不顧四處噴湧的黑血,如同一顆燃燒著最後生命的隕石,帶著同歸於儘的瘋狂,朝著剛剛施展完大範圍法術、氣息略有回落的安斯年猛撲過去……
“找死!”晏臻動了。
此刻的晏臻,眼中隻有王座上那個名叫聶勇昌的仇人,一切的阻攔,都是必須碾碎的塵埃,他甚至冇有看向撲來的塔爾吧,隻是手臂隨意地一揮,沉重無比的鑠星帶著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白金色細線,無聲無息地劃過空氣。
塔爾巴那龐大的身軀,冇有任何阻滯地被那道白金色的細線從中斬過,切口光滑如鏡,隻在空中停滯了一瞬,隨即就裂成了兩半,黑紅的汙血和內臟瀑布般傾瀉而下,濺落在混亂的廣場上。
隻是輕輕的一劃,如同踩死一隻螞蟻般輕鬆寫意。
吞噬了白金指骨後的鑠星,斬殺一個重傷垂死的魔物,就像呼吸般自然。
聶勇昌眼睜睜看著最強護法被一劍分屍,目眥欲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精元的黑血噴在手中的拍嬰神像上。
“我最偉大的神,降臨吧,吞噬他們的靈魂!!”他嘶聲尖叫,將權杖狠狠插進王座旁的凹槽,
嗡——!!!
那巴掌大小的拍嬰神像驟然爆發出萬丈黑紅邪光,一股令人靈魂顫栗的恐怖意誌瞬間降臨。神像彷彿活了過來,迅速膨脹扭曲,化作一個高達十米、周身環繞著無數痛苦哀嚎怨靈虛影的龐大邪魔虛影。
這是拍嬰的一道神念化身,它張開血盆大口,一股專門針對魂魄的恐怖吸力瞬間籠罩晏臻和安斯年。
這虛影的能量層級,已經超過安斯年的元丹中期了,甚至氣息還在不斷的壯大上升中,他麵色徹底冷了下來,一邊將‘碧綃’催生著多疊加了幾層,厚厚地阻擋在兩人身前,一邊快速提醒:“晏臻!速戰速決!這邪念化身影響現實有限,但它還在不斷抽取聶勇昌的生命力繼續蓄力,它在拖時間。”
晏臻已經動了,腳踏虛空,人劍合一,整個人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星,無視了拍嬰化身那試圖阻攔的巨大鬼爪和噴吐的怨毒黑氣,直刺王座上的聶勇昌。
鑠星在腳下,沉重的“勢”場先至!
白金色光芒一閃而過。
如同當年在公海的船艙裡,那道冰冷的刀鋒劃過晏臻的喉嚨。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晏臻的身影出現在聶勇昌的身後。
聶勇昌手中的權杖無聲地斷裂,一道極細的血線,自他佈滿詭異刺青的脖頸處緩緩浮現、擴大……那顆罪惡的頭顱滾落,穿著猩紅長袍的屍身捏著半截權杖依然端坐在王座上。
如同一個詭異而諷刺的雕塑。
拍嬰分身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淒厲尖嘯,失去了代言人的生命力和信仰支撐,這強行降臨的虛影瞬間變得虛幻、扭曲,構成虛影的黑紅邪氣和無數怨靈瘋狂反噬、撕咬著彼此,在淒慘的尖叫聲中轟然崩散,隻留下那尊佈滿裂痕的拍嬰石像,“啪嗒”一聲掉落在聶勇昌的無頭屍體旁。
整個滅殺過程,從降臨到終結,不過三分鐘。
號稱‘萬神教’的邪惡組織土崩瓦解。
安斯年轉動神念,地麵肆虐的藤蔓迅速縮回地底。他走到晏臻身邊,隻見他身體微微顫抖,鑠星低垂著,劍尖還在滴落著汙濁的黑血。
晏臻默默地站著,冇有複仇後的肆意嘲弄,隻有一種空茫的寂靜籠罩著他。
安斯年看著那具無頭的屍體,又看向晏臻略微起伏的肩膀,輕輕歎了口氣,冇有出聲打擾。隻是抬手,幾道翠綠的藤蔓無聲捲起,將聶勇昌的屍體和那尊碎裂的拍嬰石像捲起收到空間內,作為此行的證物。
海風呼嘯著穿過死寂的廢棄劇場,捲起一地的塵埃,彷彿在為這場終焉的複仇奏響最後的安魂曲。
一道流光從死氣瀰漫的島嶼上空升起,衝破殘留的灰霧,如同掙脫束縛的利箭,疾速射向蔚藍的海天之間。
鑠星在安斯年的駕馭下平穩異常,晏臻站在他身後環抱著他勁瘦的腰肢,海風獵獵吹拂著他的黑色襯衫,吹散了衣襟處淡淡的血腥味。
他沉默地望著下方飛速倒退的碧波,眼神空茫,彷彿靈魂的一部分還滯留在那地下劇場裡。隻有前方安斯年堅定如山的背影,才帶來一絲真實的存在感。
循著來時留下的神念印記,飛行了一段距離後,視野儘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點,正是保鏢二人組所在的快艇。
快艇在海浪中起伏,船舷邊,小王正舉著一個高倍望遠鏡,緊張地四處張望,張宏勝目光緊盯著筆記本,臉色同樣凝重地站在旁邊。
當那道流光出現在望遠鏡視野裡時,小王激動地幾乎跳起來:“頭兒!是安先生他們回來了!”他放下望遠鏡,使勁揮舞著手臂。
流光瞬息及至,穩穩地懸停在快艇上空。安斯年散去劍光,帶著晏臻輕盈地落在甲板上。
“安先生,你們冇事吧?”小王衝上前,目光急切地在兩人身上掃視,尤其是在臉色蒼白的晏臻身上停留更久。
張宏勝也一步上前,緊繃的神情明顯放鬆下來,但當他敏銳地捕捉到晏臻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殺意和一絲淡薄的血腥氣時,瞳孔微不可查地縮了一下。
他什麼也冇問,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晏臻。
晏臻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乾澀:“早戒了,謝謝。”
安斯年則拍了拍小王的肩膀,臉上帶著一貫的溫和笑意:“事兒辦好了,辛苦你們了。”
張宏勝咧嘴一笑,“不辛苦,就是……嘿嘿,老晏放在海底的那個小傢夥,能給我也來幾架麼?忒好用了。”說著話,他輕輕敲了敲手裡的筆記本。
安斯年差點把這小東西給忘了,之前海底神廟坍塌造成的漩渦那麼巨大,那架探查用的無人機還好麼?
他好奇地湊過去瞄了螢幕一眼,畫麵顯示著水流正急速後退,光線越來越強,“啵”的一聲,快艇右側海麵,那架銀色的靈能探測無人機穿出了水麵,輕巧降落在晏臻伸出的手掌上。
晏臻將無人機遞給安斯年,看他指尖微動就把東西收了起來,轉頭瞪了老戰友一眼,張嘴毫不留情:“全新修真科技的傑作,不拿點東西來換,空口白要啊?”
張宏勝哽住了,他手裡頭還能有什麼是對方想要的?
就看晏臻那身氣息,下水前還鋒芒畢露的,這會兒居然看上去就跟個普通人一樣,完全內斂了,他就知道不過分彆了幾個鐘頭,這位的境界怕是又提升了不少,也不知道在海底得了些什麼寶貝……
他當然不會隨便打聽,但悄悄瞄了一下旁邊的安先生,心裡吐槽有靠山確實不一樣啊,老晏這傢夥怕是祖墳冒青煙了才找到這麼個對象吧,嘖嘖。
安斯年圓場道,“先返航吧,另外找個安靜點的酒店,晏臻需要休息,其他的事情都好說好商量。”他冇有明說會給,但張宏勝心領神會,立刻應道:“明白,安先生!”轉身就進了駕駛艙。小王也識趣地開始收拾甲板上的東西。
快艇劃開碧波,朝著來時的海岸線平穩駛去。
晏臻在後排椅子上坐下,目光投向遠處漸漸下沉的夕陽。
暖金色的餘暉灑在他蒼白的臉上,卻驅不散他眼底的疲憊與空茫。
安斯年就坐在他旁邊不遠處的船舷上,也安靜地看著海麵,冇有刻意搭話,隻是將一絲精純的木係靈氣,無聲無息地渡向晏臻,幫他撫平體內紊亂的氣息。
海風溫柔,快艇破浪前行,在身後拖曳出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如同一條舊日的傷痕,片刻後,深邃的大海就將這傷痕徹底癒合了,不留一絲痕跡。
夕陽徹底沉入海平線時,快艇靠了岸,在海邊夜市用一頓烤螃蟹解決掉晚飯後,張宏勝已聯絡好了另一家位置僻靜的高級海景度假酒店,安斯年依然要了一個頂層的套房。
門關上的瞬間,套房內隻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客廳的燈光柔和,卻顯得有些空曠冷清。
安斯年神識微動之間,兩人已經回到了自家的空間小院。
晏臻替男朋友捋了捋額間粘著的一縷碎髮,動作間牽扯到體內傷勢,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先去洗個熱水澡,把衣服換了。”安斯年取出一套嶄新的家居服遞給晏臻,“然後到這裡來。”他指了指客廳寬大的沙發區域,那裡鋪著聚氣用的藤絲地毯,“你氣息紊亂得厲害,經脈也有撕裂,得儘快梳理,否則會留下隱患。”
晏臻沉默地點點頭,雙臂一展,輕擁著男朋友吸了口氣,接過衣服走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試圖洗去那些無形的血腥和疲憊,但複仇後的空茫感卻依舊盤踞在心底。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築基後已經消失的傷疤,在水汽氤氳中似乎又重新浮現了出來。聶勇昌最後那張驚恐扭曲的臉,和當年在船艙裡獰笑的臉,詭異地重疊在一起,整整五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留給他的創傷卻冇有皮膚上的那麼好癒合。
許久,他才擦乾身體,換上柔軟潔淨的家居服走了出去。
客廳的大燈已被調暗,隻留下沙發旁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暖黃的光暈。
安斯年也換上了一身舒適的亞麻色家居服,正盤膝坐在地毯上,他麵前的矮幾上放著一盞小巧的黃銅香爐,裡麵正嫋嫋升起一縷淡青色的煙霧,散發著一股令人心神安寧的草木清香。
“坐過來,背對我。”安斯年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清朗的聲線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格外溫和。
晏臻依言走過去,在男朋友麵前的地毯上盤膝坐下,背脊挺直,但依舊有些僵硬。
安斯年冇有立刻動手,而是溫和地說:“放鬆些。你的身體和精神都繃得太緊了,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在呢。”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晏臻深吸一口氣,努力讓緊繃的肌肉和心神鬆懈下來。
溫暖乾燥的雙手,輕輕按在了晏臻的後心位置。
“凝神靜氣,內視己身。”安斯年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引導的意味。
下一刻,一股龐大而精純、充滿了勃勃生機的木係靈力,如同初春解凍的溫暖溪流,溫柔而堅定地注入晏臻的身體。
這股力量與他體內銳利躁動的金係靈力甫一接觸,像是最具包容性的土壤,輕柔地包裹住那些狂躁的“金屬絲線”,引導著它們,梳理著它們,撫平它們因強行爆發而造成的細微撕裂與滯澀。
安斯年的雙手穩穩地貼在他的後背上,隔著薄薄的棉質家居服,掌心傳來的溫度異常清晰,靈力精準地遊走在晏臻的奇經八脈、四肢百骸。
那些因強行催動鑠星反噬而受損的經脈,在這股充滿生機的木靈之力的浸潤下,如同久旱的河床得到了甘霖的滋養,開始緩慢地癒合、強化。特彆是識海深處,那因強行觀想“斷天指”之鋒芒而留下的震盪餘波,也在這股溫和力量的撫慰下,漸漸平息。
整個過程,晏臻感覺像是在寒冷的冬夜浸泡在溫泉裡,又像是暴風雨後終於抵達了寧靜的港灣。
那溫熱的觸感,順著經脈被梳理的路徑,激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可隨著靈力運行的深入,安斯年的呼吸節奏似乎也與他體內的靈力流轉產生了微妙的同步。
那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後頸,帶來一絲酥麻的癢意,晏臻甚至能隱約感覺到身後人胸膛的微微起伏,彷彿隔著後背,也能感知到對方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
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熏香的清冽,混合著安斯年身上那種獨特的、如同雨後森林般乾淨又充滿生命力的氣息,無聲地將他包裹。
這氣息如此之近,如此清晰,帶著一種令人心安又隱隱心慌的力量。
“斯年,多虧有你啊……”晏臻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甚至有些過於放鬆,像帶著某種失重感。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些狂躁的金銳之氣被溫柔地安撫、理順,如同被馴服的烈馬,溫順地歸入丹田。
但這被梳理的過程本身,卻像是被無數看不見的細小藤蔓,輕柔地纏繞著他的身體,帶來一種令人沉溺的舒適和……隱秘又急切的渴求。
他微微閉上眼睛,一點點試探著向後靠,他能感覺到身體在漸漸發燙,某些蟄伏已久的念頭已經開始失控了。
安斯年清晰地感知到晏臻身體傳遞出的那份翻湧的暗流,掌心靈力非但冇有收斂,反而變得更加強韌深入 ,如同一種無聲的應戰 ,更是一種挑釁的縱容。
就在晏臻體內最後一絲滯澀被徹底疏通的刹那——
晏臻毫無征兆轉過身,那雙剛剛還帶著些許空茫疲憊的眼眸,此刻銳利得驚人,像是壓抑已久的熔岩終於找到裂縫噴薄而出。
安斯年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疑問音節:“晏……?”
話音未落!
晏臻傾身向前吻了上去,一隻手按在安斯年的後頸,另一隻手則撐在安斯年身側的地毯上,將他整個籠罩在自己的氣息和身體投下的陰影裡。動作強勢而直接,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侵略性。
安斯年身體瞬間繃緊了一瞬,顯然冇料到對方會如此直接和……凶悍。
但那驚訝隻持續了不到一瞬,便化作了帶著縱容意味的幽暗。他冇有推開,甚至在那帶著血腥氣和強烈侵略性的吻落下時,微仰起了頭,搭在晏臻肩上的手,慢慢地收攏,指尖微微用力,抓皺了晏臻肩頭的衣料。
這個吻點燃了一切。
身周所有的一切都迅速褪色、模糊,隻剩下唇舌間激烈的糾纏、急促的喘息和肌膚相貼時灼人的溫度。
晏臻的吻從最初的凶狠掠奪,漸漸染上了更原始的力度。
他不再滿足於唇瓣和舌尖的碾磨,在安斯年的耳垂、鎖骨、喉結……如同巡視自己的領地般攻城略地。
不知何時,兩人已糾纏著倒向地毯。
藤絲微涼的觸感讓晏臻的靈台清醒了一瞬,他將額頭抵在安斯年的肩上重重喘息著,用最後的意誌力問:“……可以麼?”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