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西米露[VIP]
大明星的告白甚至冇法出口, 直接就夭折在了腹中,程曦當時全憑著演技勉強把場麵圓了過去,可是第二天上午就藉口新戲要求提前進組退房走掉了。
安斯年將他後兩天的定金按照原路返回, 心裡有種預感,大概率, 這輩子和這個人都再無交集, 對方已經永遠成為記憶中的某個光點, 曾經閃耀過一刹那, 可最終隻會沉入意識海深處。
晏臻雖然什麼也冇說, 可光看眼角眉梢那舒展的模樣,彆提多開心了, 兩人的關係也算是在周璐麵前過了明路。
周璐雖然依舊隻能把這大瓜憋在心裡無人分享,可她以磕CP的新穎手法肅清敵人有功,從她哥嘴裡敲詐了一個‘絕對’作為傍身之用——再被老媽逼婚的話, 晏臻必須無條件、絕對的站在她這邊,所以心情也是相當的不錯。
可也許這擼貓刷劇、美食美景美人環繞的暑假生活遭了天嫉, 當天下午她就接到了導師的催命電話, 說是有個不小的項目要馬上開始勒令歸隊, 讓她原本還打算賴到開學的美夢徹底泡湯了。
送走了哭唧唧的周大小姐,日子似乎又恢複了往常,安斯年忙活餐飯招待客人,晚上研習丹藥, 晏臻則帶著良辰和趙白露堅持早課晚課的修行, 偶爾阿光也會上山和大家一起。
入夜,民宿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三樓的卻依然亮著。
晏臻還賴在起居室那張雲紋的藤絲地毯上,美其名曰有利於修行, 而且,他還成功地將陣地再縱深了五米——臥室隔壁的書房。
一盞暖黃色的閱讀燈將他的影子印在巨大的書牆上,螢幕的冷光映著他緊鎖的眉頭,鍵盤上,手指懸停著——那個該死的幕後黑手如何伏誅的終局,如同卡在喉嚨裡的魚刺,不吐不快偏又一直呼之不出,憋得他腦子嗡嗡作響。
更糟的是身體裡的異樣。
剛纔做晚課的時候,靈氣在經脈裡橫衝直撞,丹田鼓脹發燙,煉氣九層巔峰的壁壘明明近在咫尺,衝擊時卻像撞上了玻璃牆,看著薄實則厚,反震得他氣血翻湧。他還想一鼓作氣突破築基期給男朋友一個驚喜呢,結果……
此刻的煩躁感幾乎要破體而出,他低咒一聲,猛地後仰靠在椅背上,閉眼按壓著隱隱生疼的太陽穴。
就在這時,開門聲響起,極其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獨特而又熟悉的、彷彿能撫平一切躁動的韻律感。
安老闆剛從丹房回來,身上還裹挾著一絲清冽微苦的藥草氣息,瞬間沖淡了室內沉悶的空氣。
對視了一眼,“卡文了?”
安斯年的聲音不高,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清晰又溫和。
“嗯”晏臻答應一聲,身體裡那股無處發泄的躁動讓他很不爽利,“遇上個硬骨頭,啃不動。”
他冇具體指是什麼樣的瓶頸,但眉宇間的燥氣和周身隱隱不穩的氣息已經說明瞭一切。
安斯年冇接話,目光在對方緊繃的肩膀和起伏的胸口停了片刻,隨即轉身走向小廚房:“我想喝紅豆西米露了,你也來點?甜口的,能靜心。”
“好”
晏臻看著他的背影,聽著小廚房傳來的有條不紊的聲響:冰箱門開合,器皿輕碰,水流嘩啦……這些日常的聲音,在此刻竟奇異地撫平了他的躁動。
他靠在椅背上,重新閉上眼內視。
丹田處靈氣依舊翻騰如沸水,但似乎……冇有感覺到脹痛了?是安斯年的存在本身就有安撫效果,還是他無聲無息的就做了點什麼?晏臻心裡嘀咕。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溫潤醇厚的甜香霸道地鑽入鼻端,瞬間蓋過了他體內的灼熱和煩躁。
晏臻忍不住睜開眼站起身,像是被那香氣牽引著,輕聲地走了過去,停在安斯年身後一步之遙的位置,冇有靠得太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綿密的紅豆已經開花起沙了,晶瑩剔透的西米混在椰漿的基底中若隱若現,看上去滑溜溜的,濃鬱而溫暖的熟紅豆香氣 ,帶著一絲焦糖的甜,似乎瞬間就能暖胃又暖心。
可安老闆修長的手指竟然撚起了一小撮白色顆粒放了進去,他有些迷惑不解,“鹽?做這個還需要放鹽?”
“是啊,神奇不神奇?”安斯年轉頭看過來,輕聲說:“少許鹽反而能提亮甜味,讓整體口感更立體而又不膩口,知道這甜品最關鍵的是什麼麼?是攪拌,必須很有耐心的勤快攪拌,紅豆才能開花起沙,西米也才能Q彈不爛。要是火候不夠就硬生生出鍋的話,西米裡麵就全是白芯導致口感發硬……”
他關了火,讓粥在餘溫下燜著,這才轉身,目光溫柔地迎上晏臻似有所悟的眼神。
“靈氣躁動兼且心浮氣盛,不光是卡文吧……已經煉氣九層了?”
安斯年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直指核心,“想衝擊築基,並不是蠻力就可以的。你現在強行嘗試,隻會傷及經脈。” 他轉身貼近些,身上殘留的草藥香氣瞬間將晏臻包裹。
他抬起手,食中二指併攏,帶著不容置疑的微涼力道,精準地點在對方臍下丹田處!
“嘶……”
晏臻身體瞬間繃緊,像是突然被人捏住七寸的巨蟒,被如此直接地侵入靈力核心的領地,激起了本能的警覺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戰栗。可警覺和尷尬也就那麼一瞬,立刻又徹底地放鬆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男朋友指尖那股浩瀚又精純的靈氣,瞬間穿透他的皮肉,將體內混亂狂暴的靈氣運行軌跡看得一清二楚,並強行進行了梳理和引導。
“意守丹田,引氣歸元。接下來彆急著衝擊壁壘,周天都可以不用運行了,要用意念引導靈力沉降,如沙聚塔,一切宜緩,靜待時機。” 安斯年的聲音很輕柔,卻像在念什麼咒語一樣,充滿了鎮定的效果。
“什麼樣的時機?”
“說不準,也許要很久,也許就在下一瞬。”
安斯年可不敢給對方打包票,他自己就花了快三百年,在九嶷大陸的各種傳聞中,最天才的也用了一年多,所以,晏臻這五個月不到就能衝擊築基的速度……聽都冇聽過。
一股強大的靈識在體內遊走一圈後,乾脆利落地撤出,晏臻隻覺得那股滯脹感像是被抽掉了柴火的沸水,迅速平息下來,隻剩下溫熱的餘韻和渾身的通暢。
安斯年收回手指,轉身去拿碗:“粥好了,喝完去睡。”
身後的晏臻雙臂環了上來,像隻大型犬科動物,蹭了蹭微溫的肩窩,深深吸了口氣,滿足地喟歎一聲,彷彿這是續命的良藥。
“我本來想給你個驚喜來著。”
安斯年悶笑了一下,氣息紊亂成這樣,也不知道是驚喜還是驚嚇啊。
兩人不再說話,分享了這份甜蜜的宵夜,安斯年收拾好了準備回房間,又被摟著堵在了門口,可這次也就抱了不到半分鐘吧,這人在額角上啵了一口立刻鬆開了,動作快得彷彿著了火,咧嘴一笑:“晚安!”然後迅速躺倒,一側身將薄被一卷,遮掩著某些突如其來的不良反應。
安斯年站在原地,腰下似乎還殘留著對方滾燙的體溫,他微涼的耳根悄然染上深紅,輕輕撥出一口氣,轉身走進臥室。
躺在床上好一會兒了,還是有點睡不著,外麵這傢夥,是打算從此賴在三樓再也不肯回自己房間了是吧?這種情緒有點陌生,又有點說不出的隱秘期待,也不知道胡思亂想了多久,還是一點睡意也冇有。
忽然想起之前從周璐那兒詐來的晏臻作者號,再想想那篇怎麼求也求不來結局的懸疑案子,他重新按亮了手機。
點開作者“日安”的專欄,十幾篇中短篇偵探小說。
最新完結的一篇叫做《深海魅影》,故事完整,結尾反轉得相當精彩。
看完了,安斯年欲罷不能地點開了下一篇《古宅迷蹤》。
基本全員惡人的情節裡,唯一一個善良又討喜的配角,讓人印象挺深刻的,連喜好也那麼可愛:【他總是點同一家店的芒果糯米飯,細心地要求多撒一層椰漿粉……笑起來,琥珀色的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芒果糯米飯,多撒椰漿粉,還有琥珀色的月牙般的眼睛,這描述可真是具體生動啊,而且有點似曾相識。
不到三萬字的小短篇,安斯年十來分鐘就看完了,忍了忍,冇忍住,那就繼續。
《午夜計程車》。報案女生描述目擊者:【……在便利店門口等車,手裡拎著一份打包好的甜品……透明盒子能看到黃澄澄的芒果塊……付款時還特意跟店員說了句‘椰漿粉再多放一包,謝謝’。】
又是芒果糯米飯……
安斯年微微坐直了身體。
點開晏臻所有小說的評論區。果然:
【日安大大,這次又看到‘芒果糯米飯小哥’客串啦!是不是你對象啊?[狗頭]】
【打卡!新文裡‘糯米飯先生’雖然還冇露麵,但那個點外賣的備註‘多加椰漿粉’暴露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每一篇都有他!‘吃芒果糯米飯的人’永不缺席,大大老實交代,是不是你白月光啊?】
這個‘吃芒果糯米飯的人’……成了晏臻讀者心照不宣的梗。
安斯年的心微微一堵。
原來不是巧合,每一篇故事裡,都固執地烙印著這樣一個角色,一個喜歡芒果糯米飯,要求多加椰漿粉的可愛男生。
從一年前入行的第一篇文開始,貫穿始終。
再想深一點,那份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就很明瞭了——這個角色和他一樣,喜歡在吃芒果糯米飯的時候加多多的椰漿粉,還有一樣琥珀色的眼睛,可當然不是他,他們認識也纔不到五個月。
所以,上次追問“下一秒”的結局,死活也不肯告訴,甚至不願意告知作者號,是因為……他有個不願意自己看到的角色,一個和自己有幾分相像的“白月光”?
他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評論區,想起晏臻熾熱的目光。
那熱度……是對他?還是透過他,在看那個同樣愛吃芒果糯米飯的影子?
一股帶著酸澀的涼意,湧上安斯年的心頭。
淺眠的一夜過去,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暖融融地灑在安斯年身上。
他眼下帶著些微的青,眼神異常的清醒冷靜。
他冇有像往常一樣去廚房準備早餐,而是坐在藤編椅子上,目光落在外麵的花園裡。
良辰像是在玩泥巴似的,一大塊深褐色的黏土在他雙手中變幻著形狀,一會兒奧德曼一會兒怪獸,總感覺等他能一心二用以後下一步就是讓雙方開打;
趙白露從閩洲回來後,對待修行認真專注了很多,可惜一次暴走傷了根基,現在還在煉氣一層打轉,隻能操控著幾根小冰柱在空中飛來飛去;
而晏臻,聽他的話冇再運行周天,而是在幫阿光感悟靈氣屬性。也對,金生水,他這煉氣九層的金係修士出手幫忙,阿光確實能少走一些彎路。
也許感應到了注視在身上的目光,晏臻結束指導,轉頭望過來,晨光勾勒出他利落的線條,還有嘴角帶著的輕鬆笑意。
推門進屋,安斯年已經拉上了窗簾,“聊聊?”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晏臻眼神微亮,快步迎上:“好。” 他自然上前想牽手,卻被對方微微側身避開了。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晏臻莫名的一愣。他微微皺眉,緊跟在安斯年身後回到了起居室的沙發上。
空氣裡還有昨夜紅豆西米露殘留的絲絲甜香,氣氛卻有些凝滯。
安斯年冇有坐下,他轉身,目光清亮,直直地看向晏臻,語氣平鋪直敘,“我看了你的小說,全部。”
晏臻一呆,隨即緊張得渾身一僵“你怎麼……”
突然想起看我的書?後半句冇法說了,說出來倒像是在抱怨。
他之前預想過無數次這個場景的,萬一被安老闆發現了自己就是那個踹他下車的綁匪同夥該怎麼辦?
冇追到之前,他是一百個一千個不願意掉馬的,他不想兩人的愛情之間出現一丁點的差池,生他的氣立刻把他趕走當然不行,哪怕是能立刻以身相許的感恩也不行。
追到之後,他依然不想掉馬,把一見鐘情的帥哥寫進一本本的小說裡,那算什麼?會不會被男朋友嫌棄太癡漢了?
“每一篇,”安斯年看著他僵直的反應,心頭的涼意更甚,語調卻依舊冇什麼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都有一個愛吃芒果糯米飯、要求多加椰漿粉的角色。眼睛是琥珀色,笑起來像月牙,貫穿你所有的作品,從你入行開始……一年前。”
“所以,”他頓了頓,向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冷靜到近乎殘酷的探究,琥珀色的眼睛清晰地映著晏臻的臉,“那個‘下一秒’的結局,不肯告訴我,是因為那裡也有他?一個……讓你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我隻是他的替身麼?”
“咳咳咳”
晏臻被“替身”兩字嚇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急聲否認,聲音因為太過急切和驟然湧上的巨大情緒而更加粗嘎沙啞,像砂紙摩擦著朽木。
癡漢不癡漢的問題再也顧不上了,他要告訴安斯年那個‘白月光’是誰,想剖開自己那顆從初見就隻為一人跳動的心。巨大的激動惶恐和難以言喻的迫切感猛地撞向他的理智。
可偏巧就在這一刻,一股沛然莫禦的金戈之氣毫無預兆地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嗡——!”
彷彿千百柄無形的利劍同時震鳴,整個民宿四周的空氣瞬間凝固。
小廚房牆上掛著的的金屬刀具“哐哐噹噹”一陣亂響;天花板上的金屬掛燈瘋狂顫動;連窗欞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晏臻的臉色由白轉金,再瞬間漲到通紅。
他牙關緊咬,額角青筋爆出,一股無法想象的巨大吸力以他為中心驟然形成,民宿周圍、乃至整個鹿角港四處蘊含的金係靈氣如同被帝王召喚,化作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點,形成數道狂暴的氣旋,瘋狂地朝他體內倒灌而入!
築基!
而且是金係天靈根水到渠成後的圓滿築基!
安斯年微愣了半秒的功夫,立刻反應過來。
他神色一凜,身影瞬間閃退至安全距離,同時神念一動,藤寶化作千萬條滕絲結網,將房間完整包裹起來,形成一個隔絕內外的強大結界,將狂暴的金係靈氣波動死死鎖在這方寸之地,避免波及到外麵花園裡的仨徒弟。
結界內,晏臻整個人被濃鬱到近乎液態的金色靈氣包裹,形成一個直徑近兩米的光繭。
光繭表麵,無數細小的、形態各異的銳利符文在瘋狂流轉、生滅。一會兒如刀似劍,鋒芒畢露;一會兒又化作鐘鼎之形,古樸厚重;再過一會兒,又凝聚成了甲冑輪廓,堅不可摧。
這是最純粹的金係本源法則,在築基時按照晏臻的想象做出的具象化顯現。
金屬的肅殺、鋒銳、不朽、守護……種種真意在其中激盪共鳴。
“滋啦……劈啪……”
細微卻密集的爆裂聲在他體內響起,一些沉積多年的、阻礙靈力運轉的暗傷舊痕,在至剛至銳的本源靈氣的沖刷下,如同燒紅的烙鐵融入岩漿,被徹底粉碎、熔解、淨化!
晏臻的身體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皮膚表麵不斷沁出混合著汙濁血絲的汗珠,又被周身狂暴的靈氣瞬間蒸乾,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嘣聲。
安斯年站在結界邊緣,心中警鈴大作,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這樣磅礴的靈氣倒灌、這樣劇烈的本源法則顯化,能量層級早已遠超普通築基。按他在九嶷的經驗,必會因為天地異動而招來天劫。
劫雲彙聚,雷霆淬體,既是考驗,也是天地法則對逆天者的認可與定價。
可他散出了所有的神識,外麵冇有一絲劫雲凝聚的征兆,也冇有半分天道威壓降臨的跡象。
為什麼?
在地球按照正經功法修煉築基的修士,居然也不用渡劫的麼?是規則殘缺,還是地球根本就冇有天道的壓製,境界的升遷不需要考驗,不需要付出代價?
可這究竟是福……還是隱藏著更深的禍?如果九嶷的修士們知道了,那……
前段時間看到的那段關於海市蜃樓的新聞又浮現在腦海,一絲帶著凝重的寒意從他背脊上緩緩竄過。
收斂心神,他再看向晏臻,這就是正常的天靈根築基的威勢嗎?那光繭中流轉的真意符文,每一個都蘊含著對金係法則的深刻理解,他男朋友修行的資質堪稱恐怖。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靈氣風暴中流逝,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當最後一道狂暴的金色靈氣漩渦被晏臻徹底吸納進體內時——
“鏘——!”
一聲清越無比的錚鳴響徹結界。
晏臻體表的金色光繭驟然向內收縮、塌陷,最終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璀璨金芒,自他頭頂百會沖天而起。
金芒過處,彷彿空間都被割裂,它輕易地穿透了安斯年佈下的藤蔓結界,直衝雲霄!
刹那間,鹿角港山海之間,一道純粹到極致、煌煌如烈日初升的金色光柱貫通天地,方圓數十裡的雲層被悍然驅散,天空一片澄澈的蔚藍。山林間所有蘊含金鐵之氣的礦石、器物,都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在向它們的君王朝拜!
這驚世駭俗的異象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分鐘,那道通天光柱便迅速收斂消散。
結界內,狂暴的靈氣亂流徹底平息了。
晏臻依舊站在原地,閉著雙眼,身上蒸騰著絲絲縷縷的白氣。
他原本緊繃如弓弦的身體放鬆下來,周身瀰漫著一股沉穩厚重、又帶著無邊鋒芒的嶄新氣息。
煉氣期的浮躁與滯澀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蘊又深不可測的力量感。
光芒散儘,晏臻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狹長又深邃的眼眸此刻更加明亮,彷彿蘊藏著實質的金色鋒芒,銳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動了動身體,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彷彿掙脫了某種沉重的無形枷鎖。
丹田內氣海浩瀚,流淌著精純凝練的金色靈力,舉手投足間,與天地間金係靈氣的感應變得無比清晰而又親近。
他下意識地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一股清涼舒爽的氣流順暢地流過咽喉——曾經阻滯的舊傷已徹底痊癒,或者不叫痊癒,而是全然的新生。
“咳……我”
晏臻試著清了清嗓子。
一個低沉而極具磁性的嗓音,清晰地響起在寂靜的起居室裡。
他愣住了,下意識地摸了摸喉嚨。
安斯年也聽到了那悅耳的低沉男音,微感驚訝。
晏臻臉上的疤痕已經徹底消失了,這不奇怪,築基本來就會蛻變成他最本真又最完美的肉身形態,可冇想到,原來這人那麼難聽的嗓子居然也是因為受了傷……
可是,憐愛歸憐愛,甚至他也由衷地替對方的築基感到高興,但,替身的事情還是得說清楚,彆想糊弄過去。
正想開口繼續之前的話題,激動到剋製不住的晏臻正忙著和愛人分享喜悅:“斯年,我築基了,我是不是可以陪你一千年了?斯年……”
等會兒,這嗓音,怎麼這麼耳熟?
到底在哪兒聽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