豉油雞[VIP]
王保羅聽見動靜兒往前台方向瞅了一眼, 前台小姑娘遮著臉,肩膀可疑地聳動著。
他倒也冇在意那些俗人的眼光,轉回頭繼續忽悠:“這名字!這感覺!檔次是不是一下子就上去了?配上儂的手藝, 到時候我們再搞個VIP限時供應……那價格,起碼是這個數起!”他比劃了一個“八”的手勢, 一臉“你馬上要發達了”的表情。
這該不是一個行為藝術家吧?
安斯年深吸了一口氣, 醞釀好了措辭, 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王先生。”
“嗯?儂講!”王保羅滿懷期待。
“謝謝你遠道而來的好意, 不過, ‘滄海遺珠’隻是比賽時靈光一現的作品,並不適合商業化。這裡的菜, 是給住店客人嚐嚐家常味道的,名字也是老名字,叫慣了, 挺好的。至於主理人……”
他微微頓了一下,視線落在王保羅推過來的那張燙金名片上, 用手指壓著推了回去, “我還是覺得‘安老闆’聽著比較習慣。合作的事, 實在抱歉。”
王保羅臉上那誌在必得的璀璨笑容,“哢噠”一聲僵住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眼前這人一點兒麵子都不給?
半分鐘後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動作幅度大得差點帶翻那杯普洱。
“儂……儂啥意思?!”聲音拔高了八度, 帶著難以置信和被羞辱的顫音,“吾放棄魔都幾百萬的生意, 又是機票又是租車,巴巴地跑過來尋儂談合作!儂就給吾一句‘抱歉’?儂曉得這機會有多難得嗎?儂曉得魔都多少人排隊尋我?!儂曉得‘蠔臻·安宴’這名字有多值錢嗎?!”
安斯年坐姿紋絲未動, 甚至抬手示意他冷靜點:“王先生,我……”
也許期望太大失望就更大,王保羅徹底炸了,精心打理的頭髮絲似乎都在憤怒地顫抖,
“王什麼王,叫我保羅??王!吾看儂這民宿,這眼界,也就隻能窩在這個小山上炒炒辣椒肉絲、賣賣盆菜了!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白瞎了老天爺給儂這點手藝!儂腦子是不是瓦特了?!”
他越說越氣,手指都激動地戳到了半空中。
他這一激動,刷完油漆剛進屋的晏臻生氣了:“白瞎你老母,瓦特你全家,說了不合作還在這兒廢什麼話?滾出去!”
說完了,他把油漆桶往玄關旁的地麵一擱,大步走到沙發邊,直接上手揪著人領子往外扯,
潮男急得暴喝一聲,“弄啥嘞?!撒手!不中就拉倒唄,想捱揍啊?!”
字正腔圓,擲地有聲,帶著一股子中原大地的火辣梆子味兒。
安斯年的眼眸裡清晰地閃過一絲錯愕。前台後麵,周璐和趙白露微張了嘴巴。
王保羅自己也愣住了。
他像是被自己脫口而出的鄉音燙了一下,臉色騰地紅到了耳根,脖子上的青筋還在突突地跳,剛纔那滔天的氣勢瞬間就萎了。
“儂放手!”他使勁兒扯回自己的衣領,眼神慌亂地一把抓起桌上的名片和手包,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就往門外衝,隻留下一句口音混合體:
“好,好得很!安……安老闆,恁,儂就等著後悔吧!以後八抬大轎請俺,俺也不來!”
“砰!” 民宿大門被他用力地摔了一把,一分鐘後,狼狽的引擎聲迅速遠去。
豫洲出產魔都裝配的潮男王保羅的合作邀請像是一出幽默鬨劇,迅速被半山腰的海風捲走,日子又恢複了它慢悠悠的步調。
關於安老闆和專屬司機之間氛圍的轉變,第一個發現的仍然是磕學家周璐。
清晨,她被趙白露準時敲醒,一塊兒到樓頂花園做早課,良辰比她倆還早到,盤坐在小櫻的枝乾下,引動著泥土中的土係靈氣,表情認真又帶著點吃力,他周身有清晰的黃色光暈流轉,時強時弱。
趙白露直接坐到了泳池邊上,一掐訣、閉目凝神,她麵前瞬間懸停著幾顆晶瑩剔透的冰珠,隨著她指尖微弱的冰係靈力引導,冰珠緩慢地旋轉變形、融合又分離,散發出絲絲寒氣,讓她周圍的空氣溫度都低了幾分,神情異常的清冷專注。
周璐是最辛苦的那個。她剛引氣入體不久,對水靈氣的感應還很模糊,要不是得了安老闆給她的那顆寶貝珠子,她估計連凝出水團都夠嗆呢。
於是模仿著趙白露的樣子,占據了泳池的另一頭,雙手在胸前笨拙地掐著不標準的引氣訣,卻隻有非常稀薄的淡藍色水汽在極其緩慢地凝聚,時聚時散,異常的吃力,冇幾分鐘,就被汗水沾濕額前的碎髮。
晨課差不多快結束的時候,“哢噠”一聲門響,三人循聲望去,安老闆的臥室門打開了,他和晏臻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
兩人都穿著夏季常見的短袖T恤,款式並不相同,隻是一黑一白又都有狗狗頭印花圖案,看上去莫名的有點搭。
安老闆的神情帶著晨起特有的慵懶和寧靜,微微側頭,似乎在聽身後人說話。
晏臻看向對方的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議,嘴角噙著冰川融化後的笑意,手臂似乎虛扶在安斯年腰後一點點,是個極其親昵又不過分張揚的保護姿態。
周璐立刻感覺到了貓膩,本想再仔細看看,良辰和趙白露已經出聲招呼道:“師父早。”
安老闆轉頭,笑著迴應了一句就下了樓,剛纔的那一點旖旎氣氛似乎又隻是個錯覺。
可等周璐衝完澡下到一樓大廳,她就又看見她哥和安老闆在廚房裡忙活。
當然,主要是安老闆忙活,她哥就像塊人形的狗皮膏藥,人安老闆在哪兒他就貼到哪兒,偶爾搭把手開個冰箱遞個刀具什麼的,整體實用性大概還不如陳皮。
可是,安老闆居然一點冇嫌棄,而且她哥剛纔站的位置……明顯就在安老闆身後極近的地方,近到幾乎貼上去了!
那姿態,那距離,還有安老闆微微側頭時,晏臻瞬間縮回放在安斯年腰間(?)的手的動作……周璐腦子裡“嗡”的一聲,她哥剛纔絕對是從背後抱著,或者正要抱安老闆!!!
剛纔那一幕像慢鏡頭在她腦子裡循環播放:她哥那副剛睡醒就咧嘴笑的傻樣,安老闆眉梢隱隱的喜氣,以及兩人近在咫尺幾乎為零的距離和他哥縮手的動作……
晏臻也看到了自家妹妹,他臉上的笑收斂了一些,恢複了慣常的冷峻,但他並冇有說什麼,隻是目光在周璐臉上停頓了一瞬,然後自然地抬手,替安斯年拂開了被風吹到臉頰的一縷髮絲。
這個動作極其日常,卻幾乎就是名正言順的宣告。
周璐內心瘋狂尖叫,強行捂住嘴纔沒喊出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實錘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晏臻你完了!你追到嫂子哥了居然不和我這個軍師說?而且,大清早的在廚房就……啊啊啊!!!
她深吸好幾口氣,臉上努力繃出‘我什麼都冇看見’的平靜表情,原地轉了個圈饒向前院,腳步發飄地離開了。
這驚天大瓜,必須爛在肚子裡!
但……好想找人分享啊啊啊!
她目光掃過在前院裡哼哧哼哧給花圃翻土的良辰,還有坐在前台全神貫註上網課的趙白露……算了,說了他們也不懂!憋死我了!
可也許她內心的土撥鼠尖叫太大聲被老天爺聽見了吧,能分享的人居然當天下午就出現了。
來前台辦理入住的一個大帥哥,低調地拖著一個行李箱,身邊緊跟著一隻眼神靈動、黑白毛髮油亮的邊牧。
這人口罩一摘,周璐立刻就認了出來,這不是前段時間大火又被黑得體無完膚的那個古裝劇男主角麼?
她倒不是誰的粉絲,單純就是見到一個明星出現在眼前的那種好奇,笑著搭茬道:“請問,是《千秋》裡……那位皇太子麼?”
足足排了一個月的隊,終於訂到房間的程曦,禮貌地點點頭,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遞給趙白露,“麻煩辦理入住,預訂人程先生。”
說著話,他的目光已經忍不住越過前台,在大廳裡梭巡,帶著顯而易見的期待。
趙白露接過證件手腳麻利地操作著,一旁的周璐雙眼閃著興奮的光。
她這磕學家當然拒絕不了在內魚瓜田裡吃瓜的樂趣,眼前這位,顏好戲好性格也好,被黑的原因她也約摸知道些,是因為被大學舍友曝光了性向,說他讀書期間狂追校草冇追到,然後又冒出些假假真真的男男緋聞,這才被一幫子毒唯加夢女粉回踩,鬨上了熱搜,至於其他的黑料,倒還真冇見過。
周璐瞄了一眼訂房資訊……難不成,已經被封殺完全冇有行程了麼?怎麼跑到這兒來住民宿,還一住就是好幾天?
帶著點激動和憐憫,她客氣了一句:“程老師,真冇想到是您,您的戲演得真好!”
正寒暄間,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安斯年下了樓,後麵跟著似乎又胖了半圈的陳皮。
“年年!”程曦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幾步就走到安老闆麵前大聲說,“Surprise! 想我冇?”
他的話音剛落,目光已銳利地投向安斯年身後。
陳皮的後麵跟著大長腿的晏臻,他頭上帶著些濕氣,似乎剛衝完澡,穿著簡單的T恤休閒褲,手裡拎著個筆記本。
看到程曦,晏臻的腳步一點冇停,眼神也毫無波瀾,彷彿隻是看到一個陌生的客人。
他極其自然地走到安斯年身邊,站定,身體微傾,形成一個緊密到難以插足的姿勢,然後才轉頭看過來,極其平淡地開口:“程先生,又見麵了。”
一個“又”字,帶著心照不宣的冷感,瞬間點燃了程曦眼底的火焰——這裝逼犯果然還在。
不過也沒關係,年年慢熱得很,才認識這麼兩三個月就想把人拿下,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他從鼻子裡哼出個“嗯”,做好了麵子功夫,然後朝著安斯年伸開雙手,作勢欲抱,“年年,我簡直累死了,這次來了可要好好的住幾天,上次太倉促,好多話都還來不及和你說。”
安斯年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那個過於熱情的擁抱,眼神倒是一如既往的溫和,“那就好好休息幾天,你……頭髮剪了?” 他目光落在程曦幾乎短到貼頭皮的短寸上,記憶中,這個老同學似乎十分寶貝那頭披肩發。
“帥吧?角色需要,接了個辮子戲,回頭還得剃呢。”程曦得意地捋了捋頭皮,毫不在意安斯年的閃避,彎腰拍了拍身邊的邊牧,“閃電,來,跟年年打個招呼!這是安老闆哦,哥哥的好朋友!”
閃電原本直勾勾地盯著陳皮,一副很想靠近,又有些畏懼的模樣,這會兒聽見主人的命令,它仰起頭,黑亮的眼睛聰慧又溫和,衝著安斯年輕輕搖了搖尾巴,發出友好的嗚咽聲。
安老闆的嘴角立刻就勾起來了了,眼帶寵溺的揉了揉狗狗頭。
晏臻的臉不覺拉長了些……又來這招?這些人,還有完冇完了?
可轉念一想,名分已定,自當敞開胸懷放眼長望,於是重新掛出個淺笑,自然地和身邊人招呼一句,“我去給客人泡杯茶。”然後越過了兩人走向了廚房。
程曦臉色僵了僵,泡茶?我看誰也冇你茶吧,這副主人姿態真讓人火大。
一旁見勢不對的周璐,悄聲和趙白露打聽,“安老闆居然認識這大明星啊?”
“……是師父的老同學吧。”趙白露知道的其實也不太多,隻知道這一件事,她悄悄和周璐說完了,站起身招呼新來的客人:“程先生,房卡和證件,請您收好。”
程曦聞言轉回前台收好了證件,安斯年跟過來客氣道:“先安頓行李吧,要不要我幫你拎上去?”說著話,右手已經伸在了半空……
“不用不用,怎麼還能讓你動手?”程曦迅速將行李箱拉到自己手裡,為了彰顯力量感,單手拎著就往樓梯上走。
“那行,閃電就讓它在樓下玩兒吧,陳皮能照顧好它。”安斯年也冇勉強,隨口答了,又轉頭交代陳皮:“這是閃電,不準欺負它。”
陳皮輕輕“唔”了一聲算是回答,給了那隻對它不停拋媚眼的傻狗一個王的蔑視。
樓梯上,走到半道的程曦突然反應過來,如果剛纔同意年年幫忙拎的話,那是不是能一直送到房間裡,兩人單獨呆上那麼一會兒?
啊,怎麼這麼蠢,後悔中他彎下腰朝著下方一看,安斯年不知從哪兒摸出個飛盤,引著兩狗一貓走向了後院,路過後門的時候,還和那個刀疤男小聲說了句什麼,那泡茶的笑得簡直冇眼看。
暫時讓他再得意一會兒,先回房間洗漱再好好捯飭一下,盛裝出席晚飯,亮瞎某人的狗眼。
程曦直起身子氣勢昂揚地奔向了房間。
一直旁觀的周璐,這會兒腦子裡的八卦雷達瘋狂作響,老同學?校草?看看嫂子哥那張出塵絕世的臉,看看陳曦望向他的眼神,還有這大明星和她哥之間那股硝煙味兒,一條求而不得緊追不捨反被天降搶走了心上人的悲傷故事線清晰的浮出了水麵。
哇哦,走了個快遞太子爺又來個大明星,她老哥的情敵檔次都不低啊。
這一天的晚飯,對周璐來說,吃得尤其的刺激。
飯菜差不多擺好的時候,程曦一身高定出現在中庭花園裡,其他房間的客人少不得狠狠驚豔了一下,雖然都挺自覺冇有上趕著合影拍照發社交平台什麼的,可私底下少不了互相八卦個不停。
等到人齊開飯了,晏臻和程曦一左一右地坐到了安斯年的旁邊,周璐一屁股坐到了這三人正對麵,興奮得筷子都在微微顫抖,她都懶得管修羅場之一是她的親大哥了,心裡一個勁兒的摩多摩多。
良辰撓了撓頭,總感覺氣氛不太對,離的遠了點,坐到了桌子另一頭,就連不諳情事的趙白露都忍不住投過了狐疑的目光。
程曦先出了招。
他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背後的椅子上,慢條斯理的解開袖口和領釦,露出線條緊實的小臂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目光在晏臻身上稍作停留,隨即轉向安斯年,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年年,今天的菜看起來很豐盛啊!”
安斯年隨意掃過一眼,心想,也……還好吧,豉油雞、油燜大蝦、清蒸福壽魚為主力,其他的蛋白質和時令蔬菜各兩盤,加上冷盤和老火湯,和平時的規格相差不大。
“啊,這道豉油雞,你還記得是我最愛吃的啊?以前和你一塊兒吃飯的時候,三次裡得有兩次都有它。”程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的親昵,目光卻在晏臻身上稍作停留,彷彿在試探什麼。
“……嗯,那你多吃點。”安斯年差點接不上話,他哪兒知道程曦喜歡吃什麼,菜單是今早就定好的,那會兒他都不知道程曦已經預定了房間。
可對方的話又有點不好反駁,因為確實一起吃過幾次飯,嗯,社團聚餐的時候。
周璐的眼光刷一下,挪到了她哥身上。
晏臻似乎冇什麼反應,隨口說了一句:“今兒這蝦不錯,真新鮮。”極自然地夾了一隻最大最肥的放進了安斯年的碗裡。
嗯,不錯,有正宮範兒,禦敵於無形。周璐在心裡給老哥點了個讚。
安斯年看了男票一眼,還好隻是夾蝦不是剝蝦,要不然這場麵就有點誇張了。
他夾起來連皮一起咬了一口,蝦殼被油脂和醬汁浸潤後,變得酥軟化渣,可以直接嚼碎了吃掉,緊緻Q彈又鮮嫩多汁,確實新鮮。
下一秒,一隻豉油雞翅膀遞到了碗裡。
“年年,我記得你最愛吃雞翅膀了,還說這兒全是活肉,又嫩又有嚼頭,可惜以前食堂不單賣,咱們學校離生活區又太遠,要不然,你就是天天想吃我也樂意陪你啊。”
程曦一臉的憶往昔,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晏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看,我知道安老闆的喜好和過去,那些你不知道的細節。
他以前說過這話?安斯年看著碗裡,有心想拒絕吧,但雞翅膀是無辜的,已經進了他的碗,總不好再夾來夾去,於是默默地吃掉了。
晏臻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查地緊了一下,他冇有看程曦,隻是專注地剔著麵前那條清蒸魚上最肥美的一塊魚腩肉。
動作依舊優雅,但速度明顯慢了幾分。
剔好之後,他默默地將那塊雪白的魚肉夾進了男朋友的碗裡,冇有言語,是在用行動宣告:我瞭解的是現在他的喜好,並且,我負責照顧他。
程曦眼神一暗,他再次夾起一塊釀豆腐,帶著更強的攻擊性:“我記得你那時候胃不太好,吃不了太油膩,總愛點這個,原來現在也還是喜歡。”他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桌上的人都感覺到那份異樣。
彆說周璐三個,就連客人們都投來了奇怪的目光。
晏臻的眸色沉了下去,下頜線也繃緊了,他夾著菜的手在半空停了一會兒,可感應到周圍的眼光,還是放回到自己的碗裡,開始沉默地恰飯。
程曦看到晏臻偃旗息鼓,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勝利的快意。他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甚至挑釁般地又給安斯年舀了一碗湯。
“謝謝。”安斯年端著碗喝過一口,自然地往左邊一放。
晏臻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端起那個湯碗就是咕嘟一口,溫熱的涼瓜排骨湯下肚,一肚子的鬱氣瞬間就被熨平了。
?!!
周璐差點笑出聲,這一招,簡直絕殺啊,程大明星的臉都陰得不能看了。
夾菜大賽終於在晏臻的刻意收斂中落下了帷幕。
飯後,安斯年給小動物們準備吃的,晏臻蹲在他旁邊給陳皮梳毛,閃電似乎對豆汁兒老爺很感興趣,繞著它來回嗅著,可惜貓大爺連眼神都懶得給,閉著眼攤在地磚上等待著大餐。
程曦坐在沙發上遠遠盯著這一幕,不自覺地啃著手指甲,腦子裡轉個不停,不會吧?這兩人看起來,好像……
“想追安老闆啊?”
他回過神一轉頭,那個粉紫頭髮的女生坐到了旁邊,帶著善意的笑,滿臉好奇的問。
“對啊,怎麼,不行麼?”似乎積壓一晚上的燥氣全麵爆發了,程曦懶得再裝,直截了當地承認。
“哎呀,怎麼會,當然行的,安老闆那麼帥又那麼溫柔,可惜性彆不同,要不然我也想追啊。”
周璐唱完讚歌,換上了一臉的惋惜:“但我感覺你已經來晚了,賭個十塊錢的,安老闆和他旁邊那個瘦高個已經是一對了。你知道三樓隻有他們兩個人住麼?孤男寡男的,再看看那一白一黑的狗頭T恤,還有啊,剛纔還喝一碗湯,啊啊啊,磕死我了啊。”
程曦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他嫌棄地甩了那女生一眼,轉頭死死盯著晏臻和安斯年之間的互動,尤其是晏臻的手指輕輕碰觸安斯年手腕時的那個瞬間。
他忍不住了,咬了咬嘴唇,狠聲說:“我不會放棄的。排了一個月的隊,就為了這三天。我一定要讓他明白,我纔是最適合他的人。”
周璐假模假式地歎了口氣,搖搖頭,“哎,想追的話還在乎排不排隊?天天纏著啊,你看那刀疤臉的傢夥,聽說人家訂了十年的房間,就是塊石頭恐怕也給捂化了,嘖嘖嘖。”
說著話,表麵上劃拉著手機點開短劇開刷,實則眼角餘光一直盯著對麪人的反應。
不出她所料,程曦愣了一小會,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向了安斯年。
“年年!” 他順手牽過閃電,聲音裡帶著些不明顯的顫抖,“我……我想和你談談。”
安斯年抬起頭,“什麼事?”
“……可以借一步說話麼?”
安斯年淡淡地笑了笑,“不用,這是我男朋友,冇什麼是他不能聽的。”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