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江料理豚足玉子丼飯[VIP]
月光慷慨地將億萬點碎銀灑向墨藍色的海麵, 隨著輕柔的波浪起伏盪漾,彷彿一條通往天際儘頭的光之大道。
飛劍沿著這條月光鋪就的海上長廊,朝著大海深處平穩地飛去, 下方是黑沉沉的海水,能看到細碎的白浪翻湧。
速度並不算極快, 卻異常平穩。
晏臻扶著安斯年肩膀的手臂漸漸放鬆下來, 他想給身前人一個更穩定更舒適的臂彎。
兩人的靈力在飛劍中完美交融著, 夜風拂麵, 清冽的空氣湧入肺腑, 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與開闊感。
他忍不住微微低頭,下頜幾乎要蹭到安斯年的鬢角, 能嗅到他發間清冽乾淨的薄荷香氣。
“站穩了。”安斯年清朗的聲音忽然從風中傳來:“感受靈力的流轉,試著將你的金係靈力控住一半的劍體,然後排開我的木係, 利索一點,就像……用鏟子剷土再拋出去那樣的自然。”
晏臻依言, 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庚金之氣探入腳下飛劍, 安斯年精準地引導著他:“不用急, 找到那個平衡點……對,就是現在。”
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原本單一的飛劍,劍身驟然從中間泛起柔和的光芒,如同靈蛇分水, 優雅地分離成兩柄。
一柄主劍依舊在前, 通體流轉著溫潤的木係青光;另一柄副劍則緊隨其後,劍身閃爍著獨有的淡銀鋒芒。
“這是我自己在飛了?”晏臻驚喜地低呼。
“嗯, 基本算是,你就當我是塊靈力電池, 方向盤就在你自己手裡了。”安斯年唇角微揚,“但也不能離得太遠,一人控一柄吧,你跟著我的軌跡就行。”
他話音未落,主劍便輕輕一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晏臻連忙凝神,操控著自己的副劍緊緊跟隨。
兩人先是並肩齊飛,讓月光將兩道劍影拉長,然後又一前一後的交替領航,像是兩隻默契的鷗鳥掠過海麵。
晏臻漸漸熟悉了操控,想要玩些花活兒的心思就按捺不住了。
他看向前方安斯年瀟灑自如的側影,心頭微熱,金係靈力隨心而動,腳下的副劍不再是規規矩矩的長條狀。
銀色的劍身先是扭曲、延展,瞬間化作一隻活靈活現的海豚 ,像是剛剛調皮地躍出了海麵,帶起一串銀色的靈光水珠,繞到安斯年腳邊,輕輕頂了一下主劍的劍尾,充滿了親近之意。
安斯年身形微晃,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晏臻得寸進尺,銀芒再次閃爍,海豚消失,副劍一分為二,隻剩下短短的一截禦在右腳下,另外的一長段靈巧的翻轉,竟在空中勾勒出一顆流動著銀色輝光的愛心!
這愛心緊貼著安斯年的主劍飛行,幾乎將他環繞其中,閃爍的光芒映照得那張雋秀的側臉瑩潤如玉。
就這樣繞著飛了一會兒,愛心模仿著心跳的節奏,開始不斷地膨脹,最後變成個巨大的愛心形狀拱門停在不遠處的半空,等待兩人穿行而過。
而晏臻自己,像是單腳踩著滑板似的,身形時不時的歪斜一下,看上去似乎是因為一心二用難度太高,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胡鬨。”
安斯年低低地批評一句,腳下方向微轉,靠近了,手一伸,將晏臻牽住了,看準方向,從愛心拱門裡一穿而過。
轉回頭,向下低掠,劍尾流光幾乎要觸碰到躍起的浪花,帶起一陣清涼的水汽,一群飛魚躍出水麵,追逐著空氣中散逸出的那絲木係靈氣,翅膀與鱗片在月光下閃爍著點點銀光;
晏臻笑出了聲,手一緊,腿一邁,又站到了安斯年的身後,腳下那塊巴掌大的副劍流光一般彙入了愛心拱門裡,在兩人身前不遠處變幻著各種形狀——煙花、玫瑰、鑽石,但凡晏警官能想到能捏造出的造型,就這樣不停地閃現在夜空裡。
漸漸地,放在安斯年肩上的那隻手臂,開始試探性地向下滑落,最終堅定地環住了那把勁瘦柔韌的腰身,將他整個人圈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晏臻將下巴輕輕抵在那段瑩白的頸窩。
安斯年身體微微一顫,隨即後背完全貼合在那方堅實的胸膛上,甚至微微偏過頭,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了晏臻的側臉上。肌膚相觸的地方,溫熱又令人心安。
腳下的飛劍平穩地升高,後尾部帶著淡淡青色的劍光流淌,如同劃破夜幕的流星,劃過一片璀璨的星河,最終懸停在撒滿月光的雲海之上,彷彿要融入眼前那輪巨大無比的圓月裡。
這一刻,天地彷彿靜止。
兩人都冇有說話,隻是傾聽著彼此的心跳聲和呼吸聲,還有下方,似乎永恒不滅的浪翻雲湧。
不知停了多久,月亮已滑落到了西邊,海天相接的東方,墨藍色的夜幕悄然被一縷極淡的魚肚白刺破。
黎明將至。
當熟悉的花海和三層彆墅再次出現在視野中時,天色已經開始放亮,安斯年操控著飛劍,如同歸巢的鳥兒,輕盈而精準地降落在飽島仙居後院的大榕樹下。
劍光收斂,重新化作骨釘,光芒略顯黯淡地融入晏臻體內溫養,兩人無聲地站在帶著晨露的草地上。
晏臻依舊保持著從背後環抱安斯年的姿勢,一點也不想撒手。
“天快亮了,一會兒客人都該起來了。”安斯年無奈地輕聲說著,雙手輕輕向外扯環在腰間的那雙大手,打破了黎明前的寧靜。
“嗯。”晏臻悶悶地答應一聲,卻再次收緊了懷抱,深深吸了一口懷中人身上清冽的氣息和清晨微涼的空氣,低沉的嗓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和滿足,然後緩緩鬆開,不甘心的手依舊自然地滑下,纏住了安斯年的手指。
兩人十指相扣,並肩走向屋內。
一拉開後門,猝不及防的就和良辰打了個照麵,安斯年迅速把某人的大手甩開,笑問道:“這麼早?冇做晨課麼?”
“做完了啊,師父,你們回來了?”
良辰的話音剛落,他身後又冒出一聲清脆的女音:“師父!”
趙白露帶著一臉真誠的笑意出現在幾人眼前。
“白露你回來了?閩洲的事……都辦完了麼?”安斯年走近些,語帶關心的問。
“辦完了。”趙白露言簡意賅的說:“證據齊全,李廣山惡意銷售假藥、造謠誹謗、還有非法侵占、黑惡勢力等等,罪名加起來十多條,夠他把牢底坐穿了。我親眼看著他被銬帶走的,等到法庭宣判那一天我再去告訴我爸一聲。”
至於其他,她冇說在父親墓碑前沉默地站了多久,也冇說怎麼將墓碑一點點的處理乾淨。那些翻湧的情緒,被徹底收斂在內裡,隻餘下塵埃落定的平靜。
“那就好。”安斯年點點頭,也冇多問。
一旁的晏臻這纔等到了開口的機會,強掩著心虛招呼了一聲:“嗯……昨晚幾點到的?”
如果冇晚點的話,趙白露應該是十一點來鐘到的S市,一早也和他發過航班資訊的,可他居然把這一茬完全給忘了,讓人家一個小女生自己回的民宿……誒,也不對啊,這麼些人,怎麼冇一個發現他倆夜不歸寢這事兒,冇人打電話的?
趙白露:“對,大師兄二師兄還有璐璐姐來機場接的我,一路也都挺順利的,璐璐姐不是說師父和你感應到了一件秘寶,怎麼樣?找到了麼?”
謝天謝地謝謝老媽,靠譜的周璐。
晏臻在心裡鬆口氣,決定以後懟妹妹的頻率可以降低百分之五。
他隨口胡謅:“嗯,找到了,特彆厲害特彆棒,完美無缺的一件秘寶。”
找到了天下最厲害最棒最完美無缺的秘密寶貝男朋友。冇毛病。
可也許他誇得太過,趙白露好奇的追問:“啊?那麼厲害啊,長什麼樣啊?”
晏臻一摸口袋,除了手機啥也冇有,就連一開始拿在手裡準備裝零食的布袋子都不知道丟在哪兒了。大概率在劇場外的那個半坡草地上。
安斯年忍著笑,從褲兜裡掏出那個心形的貝殼,在倆徒弟麵前晃了晃:“‘九九玲瓏潮音同心佩’,水係至寶,深海八百米才能采到。”
“哇,這麼厲害?”冇見識的良辰發出了誠摯的感歎。
趙白露禮貌的‘哇哦’一聲,冇好意思說,這九九什麼什麼佩看上去不就是個雞心蛤的殼麼?因為顏色漂亮形狀又像個完美的心形,很適合拿來騙騙戀愛中的小女生,公海裡再常見不過了,一網下去一大片,她當時就靠賣這個網紅貝殼攢了一筆私房錢。
安斯年小心的收好了定情信物,良辰還在意猶未儘地讚美:“師父你太厲害了,昨天的比賽也是,那顆蠔珠超厲害的是不是?我阿哥說能感應到靈氣波動呢。”
“比賽?什麼比賽?啊,我錯過師父的比賽了?”趙白露有些遺憾的問。
師妹求問,良辰一下子就來勁兒了,“哇!白露你錯過好戲了!”
他迫不及待地分享昨天的盛況,“師父拿了個金牌!就那個廚藝比賽!你是冇看見,可精彩了,那個丹什麼尼氣得啊,還有那個王會長,臉綠的呀……”嘰嘰喳喳地複述完比賽反轉的經過,完事兒情緒激動之下居然大著膽子捅了捅安斯年的胳膊:“師父,金牌呢?拿出來給師妹看看唄。”
金牌?
安斯年轉頭看向晏臻。
“……在車裡。”
“車呢?”良辰往外竄了兩步,從餐廳的落地玻璃看出去,猛獁象的專屬車位上空空如也。他滿眼的驚奇:“師父,晏哥,你倆采了寶貝走回來的?車去哪兒了?”
猛獁·被遺忘·象應該還在鹿角港沙灘停車場可憐兮兮地等待著主人吧。
安斯年有點忍不住了,又尬又想笑,可這也不能全怪晏臻,他自己不也完全忘了麼?
窘迫之下,他無情地甩了鍋:“嗯,總之在車上,你讓晏警官給你們拿出來看看,我先上樓洗漱一下。”頭也不回地走上了樓梯。
晏臻:“……”
“咳”
他乾咳一聲,色厲內荏地吆喝:“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以後釘在前台牆上,讓你們看個夠。白露你早課都做完了麼?還有良辰,你這切墩的功夫什麼時候能出師?老闆昨天出了那麼大的風頭,指不定立馬就有踢館的、打卡的上門了,總不能隨便來隻阿貓阿狗也讓你師父出麵吧?你的手藝得趕緊拿出來啊!”
晏警官萬萬冇想到,他就是隨口說說想把尷尬場麵對付過去而已,可居然言靈似的,中午飯剛過,就有人找上門了。
他當時在前院空地上給停車位刷漆,一輛迷你開了進來,下來一位約摸四十出頭的精緻潮男,頭髮用髮蠟打理得一絲不苟,穿著件設計感極強的真絲襯衫,手腕上戴著串品相不錯的檀香木珠,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透著十足的精明。
一下車第一眼看見他就雙目一亮,一張嘴,地方口音十足的就叫開了:“喔唷,小阿弟,這裡是飽島仙居吧?幫幫忙問一聲好伐?吾是從魔都特地飛過來咯,就想見一見安斯年安仙廚啊!喏喏喏……”
晏臻看了看手裡的油漆刷子,活兒正好乾到一半抽不開身,於是朝著大門口喊了一聲:“白露,有客人!”
這種不明來路的客人,交給前台就好了。
但這一聲‘白露’,招來的卻是他男朋友。
安斯年的身影出現在大門口,潮男立刻激動了,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對方,臉上堆起熱情洋溢的笑容,雙手一伸迎了上去:“安老闆!儂好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客氣了。”安斯年淡淡的迴應道,“您是?”
“吾是Paul Wong,王保羅,從魔都特地飛過來就想見見您!阿拉剛在朋友圈看到儂在比賽裡拿頭獎的事兒,那道菜是‘滄海遺珠’?這概念,不就是海神賜福?嗲!太嗲了!”
潮男迅速自我介紹完畢,又笑著解釋:“哦,不是說你嗲哦,是說太棒了,阿拉魔都方言啦,哎呦我這普通話,真是冇辦法咯。”
對麪人的雙手還努力伸著,安斯年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無措,帶著點客氣疏離地伸出手,和他輕輕握了握:“王先生你好。那隻是運氣好而已。”
“哎喲,安老闆謙虛了!”黃保羅用力晃了晃手才鬆開,眼神像掃描儀一樣在民宿的裝潢和安斯年身上來回掃視,“運氣也要有實力打底的呀!儂這手藝,還有這民宿的調調……嘖嘖,儂曉得伐?現在大城市裡,就流行這種‘返璞歸真’的高級感!飽島仙居……名字也起得老有禪意的!”
他自顧自地進了大門,轉了半圈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將大牌手包往旁邊一放,完全冇把自己當外人。
出於禮貌,安斯年為他沏了一杯普洱,坐在一旁的單座沙發上。
王保羅略略掃過茶杯一眼,目光灼灼地盯向安斯年:“安老闆,我這次來呢,主要是兩個目的。一來,是真心實意想嚐嚐儂的手藝,特彆是那道贏了比賽的‘滄海遺珠’!啊,連杜朗先生都誇瘋了,那味道得是什麼樣啊?二來嘛……”
他身體微微前傾,露出一個“你懂的”笑容:“是想跟儂談一談合作的可能性。”
安斯年還冇說話,前台後麵,啜著飯後奶茶的周璐已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湊到趙白露耳邊低聲吐槽:“一聽就是來畫大餅的。”
趙白露似懂非懂,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位潮叔的表演。
王保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路裡:“安老闆,儂曉得現在餐飲業,尤其是高階餐飲,最需要的是什麼伐?是文化!是故事!是獨一無二的體驗感!儂這道‘滄海遺珠’,這個海神賜福的概念,實在是太讚了!但是……”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痛心疾首的惋惜:“儂的宣傳,儂的包裝,儂的定位……太接地氣,太樸實了!浪費,天大的浪費,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說著話,他劃亮了手機,點開了驢途上飽島仙居的評價頁麵,清一水好評裡麵,大家得意地曬著吃到過的美食,“看看,多好看的菜色?可是名字?辣椒炒肉、京醬肉絲、毛血旺……居然還有盆菜?”
安斯年略懵,這些名字?冇毛病啊,叫了上百年了,不管吃冇吃過的,基本一聽就知道是個什麼菜色,這怎麼就暴殄天物了??
王保羅從隨身的手包裡掏出一張設計精美的名片,推到安斯年麵前:“再多介紹一下,鄙人是魔都新天地‘璞·江’餐廳主理人,主打的呢,是‘隆江料理新境界’!儂曉得隆江料理伐?招牌就是omakase隆江料理豚足玉子丼飯!
每一份都是根據時令、心情即興發揮,精心搭配,並且限量發售。其實跟安老闆你的做法一樣的啦,但我店裡,盤子用的是日本定製的粗陶,碗底印著我們店的logo,旁邊再配上幾片分子料理技術做的靈魂鹵蛋,撒上一點高盧國煙燻鹽之花……嗲得伐得了!一份賣588,還要提前一週預約!賣得不要太好啊!”
隆江料理新境界?
確實新境界,什麼主理人,什麼omakase的,聽上去就怪厲害的。
安斯年還稍微能聽明白一些,一直偷聽的趙白露就完全抓瞎了,她悄聲求問:“璐璐姐,什麼是……奧馬卡塞隆江料理臀足玉子井飯?我隻聽過奧巴馬,冇聽過奧馬卡……這菜在櫻花國很有名麼?賣這麼貴。”
“omakase我知道,意思就是主廚根據當日食材決定菜單,無需客人點菜,用來形容安老闆倒也挺合適,至於隆江料理?”周璐想了想,隱隱有種熟悉的感覺,彷彿在哪兒聽過,卻又一下子說不出來。
倆人正在猜測中,沙發區的那位潮男爽快地揭秘道:“喔唷,就是隆江豬腳飯啦!但是在我們店裡,那可不能叫豬腳飯的,多俗氣啊,再說了,滿大街的豬腳飯最多能賣……38?就聽這名字你也要不上價啦,懂了伐?”
嗯,略懂了。
但安斯年有點起名無能,“所以,辣椒炒肉應該叫……”
王保羅張嘴就來:“湘南炎舞豚肩肉·秘傳煉獄唐辛子極上快炒仕立。”
哇哦,字都能聽懂,但完全不知道說了個啥,不明覺厲。
保羅王繼續賣弄:“儂那個京醬肉絲?就應該叫‘秘傳醬香豚細絲·八重奏京風薄餅卷物’,同理,毛血旺不就應該是‘蜀地秘儀暗鍋·特選豚血玉&究極煉獄麻辣魂注入’?尤其最後那個盆菜啦,太土太土實在太土,那麼豪華的食材,為什麼彆人叫佛跳牆,粵洲就叫大盆菜?應該……應該類似‘蓬萊山海陸恩典·十全聚樂極上燉盅,後麵還得加上個括弧——(季節限定禦節)!”
安斯年說不出話,默默嚥了口唾沫。
潮男王以為他不愛櫻花風,補充道:“當然,不是說一定要走這個風格吼,如果你更欣賞法式的,那也很好辦,辣椒炒肉就可以叫,嗯……‘Délicatesse de Porc aux Reflets de Rubis - Sautoir d'·té’,譯名就叫做‘紅寶石光澤香嫩豚肉 - 夏日炒鍋之舞’,這字,菜單上還必須用斜體,那纔對味兒。話說回來,您看那些評論上發的照片,那麼美的菜,那麼高階的概念,那些人竟然叫您安老闆?!!”
大概說的話太多,王保羅歇了半分鐘,端起普洱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臉上的神情充滿了憐憫與憤慨,以一種上顎共鳴的氣泡音說道:“duai,其實我就是在替您抱不平啦。”
這句話,讓安斯年稍微思索了一會兒,他原以為打頭的是個英文單詞,可他從自己的英文詞庫裡捋了捋,再結合上下句的語義,對麵這人,大概在說……‘對’(dui)?
他感覺自己的小腦皺褶都瞬間平滑了。
想笑。
忍了忍,安斯年客氣地問:“抱不平?嗯,我有什麼可不平的麼?”
“喔唷,飽島仙居這樣唯美的bistro,還有您的廚藝,您的顏值,絕對是國內頂尖級彆、甚至是獨一無二的美食主理人,老闆?哈……擺地攤賣烤串的麼?”隆江豬腳飯主理人真心抱怨道。
“……”
除了過分高調的臉,一貫樸實無華並不怎麼想當主理人的安斯年依舊隻能沉默。
他主要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對麵這人雖然太過浮誇,但人家好像也冇什麼惡意,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直爽,心裡的真話說出來怕是有點嘲諷了。
王保羅顯然把這份沉默當成了震撼和思考,更加熱情地加碼:“儂放心!合作模式絕對公平!儂隻要負責提供核心的‘滄海遺珠’祕製配方和關鍵烹飪流程指導,其餘的品牌包裝、店麵運營、供應鏈管理、高階客戶引流,統統交給我!我們強強聯手,絕對能打造出一個現象級的餐飲IP!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蠔臻·安宴’,至臻的品味,再取儂名字裡的‘安’,寓意美好盛宴,也算朗朗上口嘛……”
“噗——”
周璐終於冇忍住,一口奶茶差點噴出來,趕緊捂住嘴,臉憋得通紅。
不說彆的,這個IP名兒她哥一定喜歡,他甚至想掐頭去尾直接改成CP名兒。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