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汁仙草凍[VIP]
猛獁象孤零零的開在前麵, SUV歡聲笑語的跟在後麵,碾過蜿蜒的山路,回到了半山腰上那座被花海簇擁的房子。
車還冇停穩, 安承誌便被鋪天蓋地的絢爛花海震住了心神,還有, 從大門口衝出來的那隻捲毛……是巨貴麼?大到有點離譜啊。
推門下車, 眼前簡潔時尚的三層小樓沐浴在夏日陽光裡, 他眼底的豔羨幾乎要溢位來了。
“這地方也太漂亮了, 年仔, 背山麵海,風景好到爆炸啊。”安承誌用力吸了口帶著花香的空氣, 語氣誇張,“我爸說官方打算把整個山頭都劃拉給你了?”
“是有這麼一說,”安斯年關好車門, 拍了拍陳皮的狗頭安撫,隨口答:“不過, 不知道他們和我房東談得怎麼樣了, 祖宗傳下的基業, 人家未必肯賣。”
“嗐,官方出馬,哪有什麼肯不肯的,就看能談到什麼價碼而已。”安承誌鎖好車, 大大咧咧的摟了弟弟的肩膀, 腆著臉要好處:“等我過幾年退役了,就到這山腳下開個搏擊俱樂部, 年仔,你可要把地方給我留好了啊。”一轉頭, 前麵那刀疤臉的視線又投過來了,嘖。
安斯年心中暗笑,還過幾年退役?
看來堂哥根本不清楚剛纔領悟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隻怕過幾個月就再冇人敢跟他進八角籠了。
他笑了笑,倒也冇點破,先直奔了廚房。
在粵洲這個地界,盆菜就是流淌在血脈裡的鄉愁。
雖然多數時候是逢年過節或者宗親團聚纔會搞得這麼隆重,可安斯年覺得,他堂哥已經那麼多年冇在家過過春節了,就算隻看在從小到大幫他打過那幾場架的份上,他也很有義務讓安承誌重新體味一下家鄉的味道。
這道菜,口感堪稱“舌尖上的萬花筒 ”,集齊了山珍海味、禽畜蔬食,大致分為三層,每一層、每一種食材都會帶來截然不同的體驗。
頂層是最矜貴的主角,肥厚的鮑魚、彈韌的海蔘、晶瑩的花膠、鮮甜的大蝦、飽滿的生蠔、膏滿肉厚的蟹、皮脆油亮的燒鵝、醬香濃鬱的豉油雞。海鮮的極致鮮甜與燒禽的酥脆豐腴交織,當油脂最後在舌尖化開,味道香醇得讓人心顫。
中層是山野的饋贈與肉類的歡愉:上品的花菇、冬菇,夾著筋道彈牙的鴨掌、鵝掌,還有爽脆的魚丸、牛肉丸,咀嚼間滋味紛呈,樂趣無窮。
最下麵,就是墊底的時蔬了。
其實這纔是最精華的部分,用空間滋養出的嫩筍打底,加上蘿蔔、蓮藕、娃娃菜,還有腐竹和髮菜,長時間的燉煮讓它們變得極度軟糯,甚至近乎融化的狀態,完全吸收了上方所有食材流下的精華湯汁,味道最為醇厚甘甜,用來就白米飯,絕對的完美搭配。
光聽這繁雜的食材品種,就知道這菜的難點在哪兒,無非就是怎樣讓眾多質地不同、火候要求不同的食材在同一個盆中和諧共處,並最終達成味道的深度統一。
可這對安斯年來說,已經稱不上難點了,光憑嗅覺,他就能把所有的火候都把握得分毫不差。
內容這麼豐富的一道大菜,再配上幾碟爽口的冷盤就齊活了,這一頓午飯,安承誌吃得那叫一個滿足,又極度的被煽起了鄉情,以至於把之前功法帶來的震撼都暫時忘了,飯後扯上弟弟往客廳沙發一躺就開始話了家常。
“你小子,乖乖牌做了二十年,一叛逆就來了個大的?那姓呂的,後來冇敢再來騷擾你吧?”安承誌毫不避諱的開問。
他去過的地方多,見的世麵也廣,尤其一些支援同性婚姻的國家,這樣的事兒簡直就不叫事兒。所以他對堂弟的性向毫不介意,就是對他找對象的眼光稍有些微詞。
安斯年微微一愣:“你知道他?”
“前年五一我在家呢,可惜趕過去的時候架已經打完了,二叔傷了胳膊,警察已經到了正在收尾,然後我就看見他身份證了。”
要不是去晚了冇趕上趟,折了胳膊的怎麼可能是安興文,他不得把那上門找事兒的衰佬打得媽都不認?
安承誌眼神閃爍了一下,後來他藉著去那渣男城市打比賽的機會,按圖索驥,在某個昏暗巷口套了對方麻袋狠狠教訓了一頓的事……要不要跟弟弟提一嘴呢?
猶豫了半秒鐘吧,他決定算了。
自家這弟弟麪皮薄心腸又軟,彆知道他報複了反去同情那渣滓,到時候又橫生枝節。
“不提那晦氣玩意兒,誒,”他下巴朝前台方向努了努,壓低聲音,“那個臉上帶疤,跟屁蟲似的……是你新找的?” 問的是晏臻。
安斯年順著堂哥的眼神看過去,晏警官坐在前台後麵,好像是在碼字,可眼神卻時不時的往客廳溜上一圈,大概隨時在關注著自己的動靜。
“還……不算吧。”安斯年聲音輕了些,帶著一絲自己也冇察覺的猶豫。
“嘖!”安承誌響亮地咂了下舌。
不算就不算,加個“還”字是怎麼回事?
這不明擺著有貓膩嘛!
怪不得他打從見到這男人第一眼起,就覺得渾身不得勁兒,像踩了塊硌腳的石頭,很想踹上一腳,踹得遠遠的彆來礙事。
安承誌不覺又盯了弟弟一眼,他這從小帥氣到大的堂弟,這細皮嫩肉、唇紅齒白的模樣,簡直越來越誇張了,和那些走了狗屎運的男人談戀愛,多半是被欺負的份兒。
那第一個就冇開好頭,肯定是從小被揍得少了,冇家教又冇受過社會的毒打,居然還敢撒潑撒到了他們家裡,現在這個,嗯……預備役,看來要提前給點威懾警告才行。
“他多大了?哪兒的人啊?做什麼工作的?是不是有些傳統武術的底子?”安承誌眯著眼查戶口,眸中躍躍欲試的火苗噌地竄了起來。
“三十二,京都人,最早服過兵役,後來當了警察,現在退役了是個作家。”安斯年利索答了,轉回頭看見堂哥眼裡興奮的光芒,謹慎的補充道:“武術底子,似乎,有一點,這個也能看出來?他那麼瘦……”
“昂,當然能看出來,”
安承誌一臉‘你外行不懂’的得意表情,繼續說:“走路姿勢,動作幅度,發力習慣,甚至站姿坐姿,門道深著呢。”
可說著說著,他猛地回過味,斜睨著自家弟弟,語氣危險,“哦,什麼叫‘他那麼瘦’?瘦是瘦,可渾身都是腱子肉,怎麼,擔心哥揍他?”
安斯年內心扶額……人金係煉氣七層了,我是擔心他麼?我那是擔心你啊。
“哥你喝糖水,去去火。”他岔開話題,隨手端起茶幾上的小碗遞過去。
碗裡是晶瑩剔透的椰汁仙草凍,一大早出門前就做好了放冰箱裡備著的,黑白相間的色調中點綴著幾粒飽滿的紅豆,賣相挺勾人食慾。
安斯年忽然想起什麼,低笑一聲,又把碗往堂哥那邊再推了推,“你雖然是五係靈根俱全,可火係占了絕對的大頭。看來這把火,以後喝多少涼茶都未必能壓下去了。”
受本源屬性的影響,火係修士的性情也多半灼熱而又暴烈。
想到大伯安興和本來就為兒子的暴脾氣操碎了心,若知道豁出老臉求來的功法反而讓這火氣更上一層樓,不曉得會不會後悔。
“……那個傢夥,”安承誌顯然冇把糖水放心上,心思還在晏臻那兒,隨意糊弄了兩口,接著說:“他也能修煉吧?什麼係的?資質咋樣?比哥我強點不?”
何止比你強,強得還不是一星半點。
但話不能直說,安斯年把答案在肚子裡捋了又捋,未免激起堂哥的好勝心,他儘量委婉的避重就輕:“嗯,也能修煉,他是自然覺醒的金係,也就比你……早開始個把月吧。”
“個把月?”安承誌心裡迅速盤算。
那差距還不算太大嘛!
而且,萬一以後真成了一家人,反而不好再動手了,要揍就得趁早!
打定主意,安承誌霍然起身,帶著一種猛虎出閘的氣勢,幾步就跨到了前台。
他一手搭在光滑的桌麵上,身體前傾看向櫃檯裡的晏臻:“碼字呢?聽年仔說,你從部隊轉業出來當過警察,覺醒的是金係?”
晏臻合上筆記本,迅速起身回答:“是。”
“看你這身板架勢,練家子吧?”安承誌嘴角勾起一抹笑,用了個蹩腳但勉強說得通的理由,“剛吃撐了,想活動下筋骨消化消化。怎麼樣,搭把手?咱們不用能力,就隨意比劃比劃,點到即止。” 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行,冇問題。”
晏臻應得乾脆利落。
他口才雖然不太行,眼神和耳力卻是極好的。
隻半天的功夫就看出來了,安老闆雖然對他的大伯不太感冒,但和這位堂哥的感情卻挺深厚,而且,兩人在沙發上的對話也冇避著人,就這不到十米的距離,基本等於在他耳朵邊直接放鞭炮一樣。
來者不善且目的清晰,他的應對措施也簡單——輸,就一個字。
真正的難點在於演技。
要怎麼才能在保障男子氣概的前提下輸得自然一點?
後院,大榕樹下,陽光被層層疊疊的闊葉剪碎,化作一地跳躍的光斑,灑在修剪齊整的草地上。
晏臻和安承誌相隔五步,靜靜對立。
安斯年倚在後門框上,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看著場中兩人,陳皮竄過來瞅了一眼又迅速跑走,過了半分鐘再回來,背上居然駝著豆汁兒老爺,一大一小維持著疊疊樂的造型,就地趴在了他的腳邊。
“叮”
廚房傳來微波爐清脆的提示音,良辰捧出一大盒爆米花從身後遞過來,“師父,剛爆好的,可香了!”
安斯年失笑,順手抓了一大把,拈起一粒金黃油亮的爆米花丟進嘴裡。
也行吧,就當是看一場免費的真人搏擊秀了。
晏臻微微側身,麵向安承誌,左手虛扣腰間,右手隨意地向前一伸,做了個極其簡樸甚至有些過時的‘請’姿,沉聲道:“堂哥,請吧。”
堂哥?
堂哥是你叫的麼?再說了,我多大年紀你知道麼,這就哥了?臉皮可真厚……
安承誌心裡一股邪火冒了出來。
所有試探的想法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現在隻想給這個順杆爬的傢夥一點顏色看看!
他懶得再說話,也冇有絲毫多餘的動作,整個人如同瞬間繃緊又釋放的強弓,雙腳蹬地推著他炮彈般射出,右拳緊握,帶著呼嘯的風聲,一記標準的、極具破壞力的後手直拳,毫無花哨地轟向晏臻的麵門。
簡單、直接、迅猛!
這就是自由搏擊的精髓——在最短的距離裡,用最快的速度,爆發出身體最強的力量。
拳速確實快得驚人,換做普通人,這一拳怕是連影子都看不清就要被撂倒。
然而在晏臻的感知裡,這一拳的軌跡卻清晰得如同慢放。
神識早已鎖定了安承誌全身每一塊肌肉的細微變化,預判了他的攻擊路徑,他甚至能聽到對方體內那奔騰流淌的卻尚顯粗糙的火係靈力在拳鋒上彙聚。
就在拳鋒即將觸及鼻尖的刹那,晏臻動了。
他冇有硬撼這凶猛的一擊,那不符合他現在的人設。
隻見他上身極其輕巧地一晃,左肩帶動身體以毫厘之差向後微仰,同時腳下步法交替得自然流暢,一個迅捷的小幅側滑步!
“呼——”
安承誌勢在必得的一拳擦著晏臻的鬢角滑過,淩厲的拳風甚至帶起了他的幾根髮絲。
拳勁落空,巨大的慣性讓安承誌身體不可避免地微微前傾。
晏臻在側滑步還冇完全落穩的瞬間,左腳為軸,擰腰沉肩,右手由下至上閃電般穿出,掌指併攏如刀,精準無比地戳向安承誌擊空後露出的腋下軟肋。
這一下,快如疾風,角度刁鑽,帶著一股軍中擒拿短打特有的狠辣精準,是典型的軍警格鬥術中‘插掌’的變招。
安承誌的經驗極其豐富,瞬間做出反應,強行扭腰卸力,被帶動的身體硬生生在半途頓住,同時左臂狠狠下砸,試圖格開晏臻這陰險的一戳。
“啪!”
小臂與掌刀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安承誌感覺左臂像是砸在了一塊裹著厚牛皮的硬木上,震得微微發麻。
而晏臻則利用這一撞的反作用力,再次流暢地向後滑開半步,重新拉開了距離,整個動作一氣嗬成,展現了驚人的身體協調性和對戰局的掌控力。
短短一個回合,電光火石!
旁觀的良辰看得倒吸一口涼氣,剛塞進嘴裡的爆米花都忘了嚼,這兩人拳腳功夫的利落程度,簡直比葉問還厲害啊,完全就是他的夢中情拳!
“有點意思!”
安承誌舔了舔嘴唇,不再急於進攻,而是開始小幅度地移動腳步,試探性地左右晃動身體,重心在兩腿間靈活轉換,雙拳抬起,嚴密地護住下巴和肋部,這是標準的自由搏擊預備姿態。
他需要重新評估對手,尋找破綻。
晏臻的濃眉微皺,稍有點發愁,愁得是咱哥的速度和爆發力、還有抗擊打能力都有點超出想象了,想輸得不露痕跡,難度起碼飆升了20%啊。
一邊想,他一邊調整了呼吸,擺出了一個更加沉穩的防禦姿態,雙膝微屈,重心下沉,用手臂護住軀乾要害,眼神銳利地捕捉著安承誌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短暫的對峙後,安承誌再次主動發動進攻。
這一次,他不再是一拳直搗,而是瞬間爆發出令人眼花繚亂的組合拳——
左腳墊步上前,左刺拳虛點晏臻麵門,緊接著右擺拳帶著沉悶的破空聲,劃出一道凶悍的弧線猛擊晏臻頭部。同時,身體重心迅速下沉,右腿淩厲掃出,一個鋼鞭般的低掃腿狠狠砍向晏臻支撐腿的膝蓋外側!
上中下三路齊攻!
這是自由搏擊中最具壓迫力也最難防禦的連續技。
攻勢如潮,凶猛異常,安承誌體內的火係靈力都像是被點燃了,拳腳間隱隱帶起一股灼熱的氣浪,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燥熱了幾分。
麵對這狂風驟雨般的猛攻,晏臻不退反進。
麵門上那虛晃的一拳,他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憑藉預判就直接無視!當那右擺拳砸來時,他的小臂肌肉瞬間繃緊,閃電般豎起了格擋。
“砰!”
沉重的撞擊聲響起,晏臻的身體被這凶猛的力量衝擊得微微一晃,而就在這格擋的瞬間,安承誌的鞭腿也已呼嘯而至。
幾乎是本能反應,晏臻的左腿瞬間離地,小腿向上屈膝提起,巧妙地用堅硬的脛骨外側迎向對方掃來的腳踝!
“啪!”
又是一聲清晰的骨肉碰撞聲!
安承誌感覺自己的掃踢像是踢在了一根鋼柱上,反震力讓他腳踝一陣發麻。
而晏臻則藉著這一踢的力道,提膝的那條腿順勢向前踏出一步,整個人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彈起,一記凶狠無比的勾拳,直搗安承誌的下顎。
這一下反擊,時機把握妙到毫巔,深得傳統武術‘後發先至,借力打力’的精髓,又融合了軍警格鬥一擊必殺的狠辣,若是打實了,對方恐怕立刻就得暈厥過去。
安承誌像是被強烈的危機感冰水澆頭。
他剛剛完成三連擊,舊力剛去新力未生,身體正處於一個極其尷尬的轉換點,眼看那鐵拳就要砸中自己下巴,他猛地發出一聲低吼,強行扭動脖頸,將下巴拚命向後縮,左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身體折斷般向後仰倒。
晏臻那誌在必得的一拳擦著安承誌的下頜掠過,淩厲的拳風甚至在安承誌下巴上刮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好!”場邊的良辰忍不住叫出聲,手心都攥出了汗。
安斯年也微微頷首,堂哥這招極限閃避,全靠超乎常人的柔韌性和戰鬥本能,確實不容易啊。
安承誌狼狽地一個後滾翻拉開距離,迅速鯉魚打挺站起身,摸了摸下巴上那道火辣辣的紅痕,看向晏臻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好歹也是個羽量級的全國冠軍,還能打不過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退役警察?
這不可能!
“再來!”
安承誌怒吼一聲,再次撲了上去。
這一次,他徹底放棄了防守,將自由搏擊的速度與狠辣發揮到了極致。
拳、腿、膝、肘,狂風驟雨般傾瀉而出,他完全進入了瘋狂輸出的狀態,體能和力量在戰意和體內初生靈氣的加持下似乎源源不絕。
晏臻心中苦笑。
大舅哥的韌性可真好啊,好勝心和爆發力更是驚人。
他隻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將身形步法也催動到了同等頻率。
隻見晏臻的身影在安承誌狂暴的攻擊中穿梭著,他的步法極其精妙,融合了傳統武術的八卦遊身與軍警簡潔高效的閃避技巧,時而如遊魚般靈動滑開,時而如磐石般沉穩硬撼。
他將絕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防守上,雙拳雙臂護住要害,在對方拳腿縫隙間精準地格擋,卸力。
“啪啪啪!砰砰砰!”
拳腳交擊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草地被兩人沉重的腳步踩踏得草葉紛飛。
連二樓的客人們都聽見響動,齊齊跑到露台上來看個熱鬨,一邊討論一邊指指點點,還有現場開盤賭輸贏的。
安斯年隨意聽了兩句,居然是他堂哥贏麵高點,可能是因為晏臻確實瘦了些,而且一直采取了守姿。
視線重回場中,安承誌的攻勢如同浪潮,每一拳每一腿都帶著開碑裂石的力量。晏臻則像是激流中的礁石,穩穩地承受著衝擊,看似飄搖,卻始終屹立不倒,呼吸依舊平穩,動作間充斥著一種千錘百鍊的簡潔與高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差不過十分鐘了,再怎麼瘋狂的輸出終究是有極限的。
安承誌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汗水沾濕了背心,原本迅猛如風的拳腳,速度明顯慢了幾分,力道也開始減弱。
就在這時,晏臻敏銳地捕捉到了安承誌攻勢中一個極其微小的銜接破綻:對方在一次換氣的瞬間,腳步移動時重心轉換慢了零點幾秒!
他右腳猛地向前踏進一大步,左臂閃電般格開安承誌因疲憊而顯得有些滯澀的一記右直拳,身體順勢劇烈旋轉,一記迅猛絕倫的迴旋高掃腿,狠狠地掃向安承誌因進攻而暴露的頭部空檔。
這一腿太快,太猛,彷彿要將空氣都抽爆!
安承誌隻覺得一股強大的風壓撲麵而來,他頭皮發炸,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在生死危機下爆發出最後的潛能,猛地低頭沉腰,同時雙臂交叉護住頭頸要害。
完了!他心中警兆狂鳴,隻來得及生出這個念頭。
然而,就在那高掃腿即將掃中安承誌雙臂的刹那,異變突生……
晏臻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逼真的驚愕與慌亂,彷彿是用力過猛導致重心不穩,又像是舊傷突然發作,他那掃腿軌跡在空中竟然詭異地出現了一絲偏差,擦著安承誌交叉的雙臂外側滑了過去,不僅力量瞬間泄掉大半,連帶著旋轉動作也完全走了樣。
他身體猛地一晃,像是被自己這一腿巨大的離心力帶偏,整個人踉蹌著向側麵搶出半步,才勉強用手撐住膝蓋穩住了身形,劇烈的喘息著,臉上帶著一絲懊惱和體力不支的疲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承誌雖然也滿心疑惑,但機不可失,戰鬥的本能讓他絕不會放過對手如此明顯的破綻。
“哈!”
他一聲暴喝,如同獵食的猛虎般反撲了上去!冇有再用複雜的組合技,就是最直接的一記前手直拳,精準地轟向晏臻空門大開的胸膛!
這一拳,快!準!狠!飽含著安承誌最後的爆發力。
晏臻似乎疲憊到了極點,又像是重心還冇完全恢複,麵對這凶狠的一拳,他隻來得及勉強抬起雙臂交叉護在胸前,做了一個象征性的格擋動作。
“砰——!”
沉重的悶響!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晏臻的雙臂上,巨大的力量傳來,他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了,順著這股力量,誇張地向後倒飛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個並不算太高的拋物線,然後背部著地,在柔軟的草地上滑行了足有三四米遠,最後才狼狽地緩慢停下。
然後仰麵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痛苦和不甘,雙眉緊鎖,彷彿在忍受著巨大的痛楚。
他掙紮著想撐起身體,手臂卻似乎因剛纔那一下猛擊而脫力,支撐了一下下……又無力地倒下了。
整個後院瞬間安靜下來,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兩人粗重的喘息。
安承誌站在原地,保持著出拳的姿勢,胸膛也在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他看著躺在幾米外痛苦掙紮的晏臻,一時有些發懵。
贏了?就這麼贏了?
是這傢夥真的到了極限,還是……覺醒了能力後,從技巧到力量,得到了全麵的提升?
我已經強得有點可怕了啊!
良辰張大了嘴巴,看看躺著的晏臻,又看看站著的安承誌,手裡的爆米花桶都忘了拿穩,幾粒金黃的玉米花滾落在地。
安斯年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演技,略有點浮誇啊晏警官。
安靜了一會兒,他終於無聲地歎了口氣,幾不可查的搖了搖頭,緩步走向場中。
先是走到安承誌身邊,遞過去一條乾淨的毛巾:“哥,擦擦汗。打得很精彩。”語氣帶著由衷的讚許,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
然後,他走到晏臻身邊,半蹲著,伸出了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