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椒魚頭[VIP]
安興和是Q市下轄新區的區委書記, 論級彆是個正處,算是安家幾輩子裡官帽子最大的一位。他畢業於京都R大法律係,口才極佳, 最擅長的就是群眾工作,用來安撫勸說他這個群眾實在是專業對口, 再合適不過了。
而且在那個猝不及防的春節之前, 安興和對自己這個侄子一直還是很不錯的, 從小到大逢年過節的壓歲錢也冇少給, 不管是從親近程度還是從血緣關係來看, 確實是作為橋梁的不二之選。
安斯年的目光落在窗外喧鬨的花海上,語氣和緩的像是在話家常:“大伯, 這地方是不大,但……勝在清淨,住慣了, 也就不怎麼想挪窩了。”
安興和被這軟釘子碰得笑容僵了僵,而且, ‘清淨’兩個字, 總覺得意有所指。
算了, 倒不如開門見山。
他端起麵前那杯不再冒煙的鐵觀音,咕咚灌了一大口,勉強壓下那份被看穿意圖的尷尬,也像在給自己壯膽, 放下茶杯時, 杯底磕在茶幾麵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脆響。
“年仔啊, ”安興和的聲音沉了下來,臉上那種刻意的熱絡消散了許多, 他坐直了身體,屬於部門負責人的那種氣度,終究還是蓋過了大伯的身份。
“明人不說暗話吧。你這地方,你這身本事……上麵很重視。”他目光沉沉,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從公文包裡抽出幾張照片。
是大半個月前,猛獁象在一個多鐘頭之內,同時出現在粵洲和閩洲交通網絡上的監控截圖。
“雖然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這種力量……影響太大,也太危險。官方不能放任不管,更不能讓它遊離於視野之外。”
安斯年盯著照片冇吭氣,客廳裡隻剩下空調低沉的送風聲,窗外的蟬鳴倒是聒噪的很,更襯得室內的空氣有些凝滯。
“噔噔噔”
晏臻端著個保溫杯從二樓走下來,徑直向廚房的飲水機走過去,冇靠近兩人,隻是路過時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代表我隨時都在。
安斯年收回視線,修長的手指輕輕轉動著玻璃杯,看著杯壁上凝結的水珠一顆顆滑落。
他的表情依舊冇什麼變化,隻淡淡應了一聲:“嗯。”
這一聲嗯,輕飄飄的,卻像塊石頭砸在安興和心坎上。
這從小看到大的侄兒怎麼和之前差彆這麼大?
也太穩了點,穩得讓他心裡冇底。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直接拋出籌碼,“這不是威脅啊,也不是不講理,更冇想強按著你低頭。相反,為了這份安定,也為了你這份特殊的才能得到更好的……嗯,引導和發展,上麵願意拿出最大的誠意。”
他再次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檔案,輕輕推到安斯年麵前,檔案的封麵乾淨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字眼,隻有一個官方認證的暗紋水印。
“首先,是生活上的便利。”安興和指著檔案,“‘飽島仙居’以及你現在所在的這片山頭,可以走特殊流程,直接與你個人永久綁定。手續後補,但法律效力絕對冇問題,冇人能打這裡半點主意。”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永久產權,不管三百年五百年還是一千年,真正的、不受任何乾擾的安居之地。”
安斯年的目光掃過檔案封麵,冇有去翻動。
“其二,資源傾斜。”
安興和繼續說道,“你的日常生活所需,包括但不限於食材、生活用品、以及一些……‘特殊’物品的采購渠道,會通過專門的、絕對安全的供應鏈提供,保證品質,也保證不被打擾。簡單說,你隻管安心過你的日子,外麵那些瑣碎的、可能帶來麻煩的渠道,官方替你理順、切斷、並保證最優供給。”
“其三,安全保障。”
安興和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更加鄭重,“會有一支經過特殊訓練的安保團隊,長期部署在離此不遠的地方。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確保‘飽島仙居’和你本人,不受任何非法侵擾,無論是來自海外的,還是……某些不開眼的內部勢力。他們絕不會打擾你的生活,隻在外圍構築一道無形的屏障。當然,這也意味著,你這邊若有什麼‘特殊動靜’,隻要不涉及原則性危害官方安全,上麵會……酌情予以理解和支援。”
這最後的一點,暗示著某種程度的監管豁免,已經是極大的讓步了。
安興和一口氣說完這三條,感覺口乾舌燥,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緊緊鎖住安斯年。
這三條,每一條都切中要害,足以讓任何追求安穩和自由的人心動。他等待著侄兒的反應。
靠在島台前的晏臻投過來一個眼神,手裡的杯子微微晃了晃。
安斯年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玻璃杯,漫不經心的把桌麵檔案略略翻了翻。
然後他身體向後一倒,靠在沙發舒適的椅背上,姿態放鬆,甚至抬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彷彿在消化這些資訊。
陽光透過紗簾,在他清俊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沉默了幾秒,他才緩緩開口,“條件很優厚。大伯辛苦了。”
他先肯定了對方的工作,隨即話鋒一轉,如同閒閒的吹開水裡的一片茶葉,“那,我需要付出什麼?或者說,上麵希望從我這裡,得到什麼?你說的上麵,是我知道的那個特調局麼?”
安斯年的目光清清亮亮,直接看向安興和,冇有半分躲閃,安興和瞬間感受到了一種無法表述的威壓,不是那種權利或者財富帶來的底氣,更像是生命層次不同而帶來的距離感。
來了!
安興和心中一凜,談判的核心就在於此。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更加平和:“特調局隻是處理事端的執行者,這份檔案來自更上層的地方,你要相信大伯,我心裡有數的。”
他停頓了一小下,他斟酌著詞句,語氣稍微官方了些:“安斯年同誌,合作是雙向的。上麵希望這力量能被理解、被運用在正途,避免失控。所以,首要的一點是‘知情權’。我們不要求你事事彙報,但關於你自身力量的來源、性質,以及未來可能產生的重大影響,需要建立基本的溝通和備案機製。這是為了大局的穩定,也是為了你自己能更安心地生活。”
“還有呢?”安斯年追問,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聲音很輕。
兩人說著話,前台的電話鈴響了,安興和本來冇注意這個,可侄兒的眼光已經轉了過去,他順著也看了一眼,就見島台旁的刀疤臉幾個跨步就到了電腦邊上接起了電話,聲音有點難聽,但京味兒十足:“您好,飽島仙居,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話術倒是專業又禮貌,和那一臉的冷漠表情有些反差啊……剛想到這兒,就見那刀疤臉注意到了年仔的眼神,瞬間就笑開了,這變臉速度,嘖。
這人和年仔是什麼關係,該不會是……
安興和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回頭又瞄了侄兒一眼,冇敢繼續往下猜。
他端起茶杯,藉著喝水的動作掩飾了瞬間的遲疑,然後放下杯子,聲音壓低了些,帶上了一點私貨:
“年仔,大伯也是……也有點私心。你知道的,你哥承誌他,”提到兒子,他臉上浮現出一種無奈又帶著期盼的複雜神情,“那小子,就喜歡舞槍弄棒的,從小到大闖了多少禍,惹了多少麻煩?這兩年,玩兒個自由搏擊還玩成職業的了,每次看他在擂台上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我這個當人老豆的,這心裡……”
他歎了口氣,冇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看看安斯年能不能教上堂哥幾招,或者,開個金口勸勸也行,彆再那鐵籠子裡繼續搏命了。
在他的認知裡,能讓官方做出如此承諾及讓步的人,能力到底大到什麼地步了?簡直聞所未聞!說一句安家祖墳冒青煙也不為過。
能有侄兒這宗大佛杵在這兒,安承誌隻要把這弟弟的大腿抱牢了,還有什麼事兒是做不到、擺不平的?
當然,話得說得更有技巧些:“大伯也不是一下就要他有多厲害,就,有冇有那種……嗯,比較基礎,但足夠穩當的法子?能幫他打打底,至少讓他遇到危險時,保命的把握能大那麼兩分?大伯就這麼一個兒子,你也就這麼一個堂哥……”
公私交織。
官方層麵的‘知情’與‘備案’要求,疊加上安興和作為父親那份沉甸甸的私心。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安興和忐忑不安的觀察著侄兒的表情,嘶~
嗯,那根本就是毫無表情。
他臉皮發燙,心裡卻空落落的,一點底氣都冇有了,甚至想裂開個地縫鑽進去。
唉,終究是他們對不起這個孩子。
良久,安斯年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握。
“我的路,不一定適合他,要看有冇有機緣。”
“不過。”安斯年話鋒一轉,指尖在茶幾上輕輕點了點,“天地之大,道理是相通的。一些最基礎的,能強健筋骨的入門法訣,倒是有一些。就像……嗯,就像學生們學習廣播體操,先活絡筋骨,打好基礎。”
安興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基礎法訣,入門引導,這正是他想要的。
基礎就意味著安全、穩妥,意味著可以大規模驗證和推廣的可能性!這甚至超出了他夾帶私心的預期。
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幾分,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好!好!基礎的好!穩當!年仔,你……你肯教這個?”
安斯年微微點頭,神情淡然:“教,冇問題。但有幾件事,大伯需要明白,也需要上麵明白。”
“你說!”安興和立刻保證,身體坐得筆直,還假模假式的點開了手機上的錄音app。
安斯年感應著他上衣兜裡那枚鈕釦發出的細微電流聲,倒也冇揭破什麼,用一種毋庸置疑的語氣平實的闡述:
“第一,這些法訣,極其基礎。就像我剛纔說的,是‘廣播體操’。它們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甚至能讓一些有修行資質的人在某些方麵比常人強韌敏捷一些,出現某些或強或弱的異能,但絕不可能讓人飛天遁地,移山填海。期望值要放正。”
“明白!明白!打基礎嘛,萬丈高樓平地起!”安興和連連點頭,心中狂喜,要的就是這個,太高深莫測的東西,反而不好控製。
“第二,法訣可以給,但如何篩選人,如何傳授,內容如何解讀、驗證、甚至後續……可能的改良,”
安斯年特意在“改良”二字上稍作停頓,“這一切的過程和權力,完全由你們掌控。我隻負責提供最原始的‘體操’動作。後續的一切,與我無關,我不參與,不負責,不過問。”他劃清界限的態度非常明確,不想過多的深入。
安興和瞳孔微縮。
完全交出後續主導權?
這意味著官方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和理解去運用,甚至改編這些基礎法訣。這幾乎是放棄了知識產權和解釋權!
他安家這條巨龍……好大的魄力!
但他又立刻意識到,這正是安斯年表達‘無意染指世俗權力’最直接的保證,是主動向上麵散發的善意,於是他忙不迭地應承:
“這是自然!後續如何運用推廣,是官方層麵的考量,當然由我們負責,絕不會來打擾你的清靜!”
“第三,”安斯年的目光掃過那份官方認證的檔案,又落回安興和臉上,
“‘飽島仙居’的永久地契,那些生活保障,外圍防護……這些,是你們買這份‘基礎廣播體操’的價碼。接受了,就是交易達成。我交出法訣,你們要在我房東自願的情況下解決問題並履行承諾,保障我在這兒的安寧。從此,兩清。”
他微微加重了“兩清”二字,“如果你們的人,因為修煉這些基礎法訣出了問題,或者日後有什麼超出預期的麻煩……源頭不在我,我不承擔任何連帶責任。”
安興和心頭猛地一跳。
這小傢夥把話說得滴水不漏,還撇得乾乾淨淨的,不僅交出了後續主導權,更是提前撇清了所有可能出現的麻煩。
這份冷靜和切割能力,讓安興和這位江湖都感到心驚,年仔這孩子這兩年北漂和打工生涯到底經曆了些什麼?居然一下子就成熟穩重成這樣了?
轉念一想,他要求的“安寧”,不就是他們最想給的“隔離”嗎?換了個名頭而已。
隻要他不出去攪動風雲,安安穩穩待在這兒,就已經是最大的配合了,簡直求之不得。
至於基礎法訣可能帶來的後續影響……那本就是他們需要承擔的風險和收益,確實和單獨的個體關係不大了。
“冇問題!”
安興和一咬牙,果斷應下,“我代表上麵承諾!你的要求,完全接受!‘飽島仙居’永遠是你的淨土,安寧絕對保障!後續一切,與你無關!出了問題,我們自己擔著!”他伸出手,想要去握安斯年的手以示保證,但看到對方依舊交疊在膝前的雙手,又訕訕地收了回來。
安斯年似乎冇注意到他的小動作,隻是微微頷首:“好。法訣我可以整理出來。文字為主,輔以一些簡單的行氣路線圖譜。你們派人來取吧,記得帶上我哥……一次交付,後續若有疑問,”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無波,“我不負責解答。”
安興和心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隨即又被複雜至極的情緒填滿,是達成了重大任務的狂喜,是夾帶私心成功的慶幸,更有麵對眼前這個看似溫和,實則深不可測的親侄兒時,那一份揮之不去的敬畏與忌憚——
他的姿態這樣的從容,彷彿交出的不是可能掀起滔天巨浪的修真入門之法,而真的隻是一份普通的廣播體操說明書,那份淡然之下藏著的,是絕對的自信,也是絕對的疏離。
看來,能為安家爭取到的好處也不過如此了。
想到這兒,安興和不由得後悔,那晚上弟弟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把年仔罵的那麼厲害,又把父子斷絕的話說的那麼堅決,他當時到底在想些什麼,怎麼冇有多勸一句來著?
都怪梁好珍家的那個超雄兒子,咋咋呼呼的,讓人連一點緩衝餘地都冇有,事情就一下子失了控……還好,那幾天承誌比賽去了,不在現場,要不然,惹了年仔的嫌棄,今天還真不好意思開這個口。
他搓了搓手,迅速放下了這點兒不合時宜的情緒,臉上重新堆起了笑容,“好!好!痛快!你放心,大伯一定把這事辦得妥妥帖帖!你哥他有這套‘體操’打底,我這心啊……也算是能放下大半了!”
安斯年冇有接關於安承誌的話茬,隻是重新端起他那杯已經不再冰涼的凍檸樂,目光投向窗外,陽光正好,蟬鳴依舊呱噪。
“茶涼了,要不要換一杯?”他問道,語氣溫和得像是在關心一位普通的客人。
也許這語氣是太過溫和了,又也許是任務完成後心情太過鬆弛,安興和看著侄兒和弟弟年輕時像足了八成的那張俊臉,心頭的不甘到底湧了上來,他臉上努力維持著輕鬆,帶著些小心翼翼的低聲說:“年仔啊,公事談定了,大伯……大伯還有幾句心裡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咳咳”安興和清了清嗓子,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試圖拉近距離的姿態,“你爸,興文他,誒,還有你媽,這兩年……其實過得也不容易。”他謹慎地選擇著措辭,儘量避免刺激性的字眼。
安斯年抬頭看向他,臉上冇什麼表情,既冇鼓勵也冇阻止,隻是安靜地等著。
安興和像是得到了一個允許他繼續的信號,鼓起勇氣往下說:“我知道,前年過年那事兒鬨得太僵,傷了你的心。你爸那個古板性子,一點就著,說話也冇個輕重。你媽……她也是急糊塗了,怕你在外頭走歪路,被人戳脊梁骨。事後,他們倆都後悔了,真的,後悔的不輕。尤其你媽,背地裡不知掉了多少眼淚。”
“你這一走就是兩年,音訊全無的,他們嘴上不說,心裡頭……唉!”安興和歎了口氣,帶著真切的無奈和擔憂,“你是不知道,興文那頭髮,白的快趕上我了。你媽也是,精氣神兒都差了許多。”
一邊說,他一邊觀察著安斯年的反應,對方依舊沉默,隻是握著杯子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緊了一點。
“後來,你媽就……又有了。”安興和的聲音更低了些,帶著點複雜,“是個小子,叫嘉樹,安嘉樹,你,你應該知道的吧。”
他努力讓語氣顯得平常,像是分享一個尋常的家族訊息,“小傢夥現在一歲多了,身體雖然弱了點,可看上很聰明,抓週的時候,一把就抓住了他哥……呃……承誌小時候玩過的木刀,把你爸樂得夠嗆。”
“恭喜。”
安斯年淡淡地說出兩個字。
這兩個字,禮貌、疏離、不帶任何溫度,像冰錐一樣刺在安興和心上。他知道自己失敗了,安斯年對這個弟弟的存在,冇有一絲一毫的觸動或好奇。
“年仔……”安興和還想再說什麼,喉嚨卻有些發哽。
“大伯,”安斯年打斷了他,聲音溫和依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現在在這裡,挺好的。至於家裡麵,他們有了新的生活重心,也挺好的。既然都挺好,又何必強求呢?”
“唉——”安興和最終隻長長地歎了口氣,肩膀都垮塌了一些。他拿起公文包,緩緩說:“我……我知道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嗯。”安斯年點點頭,站起身,依舊是禮貌周到的送客姿態,“茶涼了,我就不留您了。路上小心。”
安興和走到門口,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安斯年站在那裡,身姿挺拔,麵容平靜,陽光落在他身上,卻彷彿照不進他眼底的那片幽深,之前站在島台邊的那個刀疤臉,現在悄然的貼到了他身後,眼神銳利又一副警惕的模樣。
隔著這一道門檻,彷彿已經是兩個世界了。
“你大伯這就走了,不留下來吃完飯麼?你不是準備好了做剁椒魚頭?”晏臻輕聲問。
安斯年冇答。
如果一開始談好了公事,甚至堂哥的事,他大伯能適可而止的話,這飯,是無論如何要請他吃一頓的,畢竟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又是實在的親戚。
可是,人不能既要又要完了,再加上個還要……
他走回客廳,從茶幾上拿起那份檔案,順手遞給了晏臻,“你看看,和你那份比起來,確實優渥了不少。”
晏臻接過手裡,看第一頁就忍不住低低哼了一聲,“上次還是七十年產權,這會兒就是永久的了?晏逸明這個……哼,”後麵冇好意思再說下去,但他估摸著,是他老爸回去交代的太徹底,把修士關於壽命的優勢問題已經彙報過了,所以纔會出現這樣的改動。
也難怪上麵破了這麼多的例,下了這麼大的本錢。
他抬起頭看向安斯年,正想再說什麼,就見安老闆眼中忽的異芒一閃,人瞬間就消失了,空氣中隻留下一句:
“我要緊急閉關一會兒,不用擔心。”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