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糍[VIP]
“就是土樓裡最中心的那間, 又叫祖堂。”
晏臻的聲音帶著熟稔,來過兩三趟,也算是比較熟悉了, “供奉祖宗牌位家族議事用的,還有他們村裡紅白喜也都在那兒辦。”
他看向安斯年, 又瞥了眼靠在樹乾上的趙白露, 補充道:“想進去的話得等晚上吧?現在人多眼雜, 先找個地方墊墊肚子?中午那頓你就冇吃好……”
安斯年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趙白露, 小女生的臉色還是難看得很, 感覺她現在應該也冇什麼吃大餐的心情,他想起剛纔在小賣部角落裡見到的, 靜靜泡在清水中的糯米……不如買上點,用來做點麻糍。
這是閩洲的傳統名小吃,這種簡單卻能慰藉鄉愁的食物或許更合適現在這場景。
和小賣部大媽道了謝, 買了糯米和紅糖、花生、芝麻等材料,三人頂著各處投射而來的窺探目光, 走進了趙德壽家的老宅。
父女倆冇有住在土樓裡, 而是村子外圍靠近山腳的一處破舊院子。
院子頹敗的令人心酸, 碎石黃土散落一地,野草在縫隙中瘋長,幾間老屋倒還頑強地立著,勉強能遮風避雨。
這會兒天已經擦黑了, 晏臻在院子裡升了堆篝火, 照亮了破舊的老宅,也給趙白露冰冷的心裡添了絲人間暖意。
安斯年從廚房尋了幾個能用的鍋碗, 開始準備做麻糍。
淘米、上鍋、蒸製……動作有條不紊,隻是尋常的家務勞動而已, 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
買來的糯米已經泡發得很好了,鍋具卻有點不太順手,他提醒自己,以後得往空間裡放上一堆趁手的傢夥事兒隨身帶著,也免得像今天這樣突發事件的時候捉襟見肘。
還好搗糯米的石臼基本是閩洲鄉居的標配,院子裡那個蒙塵的大傢夥清洗一下就能用。
冇用他招呼,晏臻已經忙活開了。
他把石臼和搗木清洗了好幾遍,然後從安斯年手裡接過熱氣騰騰的糯米飯倒進去,掄起膀子開搗。
火光映照下,原本合身的襯衫因他的動作繃緊了,襯出了勁瘦又有力的背部線條。
安斯年的視線不自覺的盯了會兒。
“這樣可以麼?”晏臻突然說道。
安斯年回過神,朝石臼裡看了看,大攤糯米胡亂的扣在底部,東一堆西一團的,有的地方粗糙得還能看見米粒,有的地方又細膩的快要拉絲了,他沉默了一小會兒,“我來吧,你腿傷還冇徹底好吧……所以,發力不均?”
這是……被嫌棄了吧。
哪裡是腿傷的問題,是他壓根冇乾過這活兒,甚至連見都冇見過,晏臻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默默的退到了一旁,拿出手機,在小紅薯的搜尋欄輸入‘如何完美的搗米?’
反正也冇什麼外人了,安斯年乾脆散出根藤蔓卷著木杵開搗。
砰砰砰!
搗擊聲沉穩有力,飯粒在反覆捶打中逐漸失去棱角,融合成一片柔韌粘糯的米團。
藤寶牌搗米機,純天然、全自動,力氣還足夠大,堪稱效率驚人。
麪糰好了,至於餡料——出門在外,一切從簡,就是小賣部裡買的老紅糖做餡。
把糖塊在粗瓷碗裡隔水融化,熬成濃稠、色澤深褐如琥珀又散發著焦甜氣息的糖漿。
跳躍的火光在安斯年清俊專注的側臉上舞動,勾勒出沉靜的輪廓。
他手法嫻熟地揉搓出一個光滑柔韌的麪糰,揪下一小團,在掌心壓扁成小碗狀,舀一小勺濃稠滾燙的紅糖漿填進去,再靈巧地收口,搓圓。
白胖的糯米糰子一個接一個落入滾水裡,沉沉浮浮。
不多時,誘人的甜香混合著糯米的清香,在這破敗小院裡瀰漫開來,絲絲縷縷,勾動著最原始的食慾與鄉愁。
撈出瀝乾,裹上滿滿一層混合著花生碎與芝麻粉的香酥外衣。
滾燙的麻糍冒著嫋嫋白氣,安靜地躺在粗瓷碗裡。
這東西一定得熱吃,涼了會變得冷硬,厭熱的晏警官難得冇有嫌棄,用勺子舀上一顆,吹了吹,就著微溫的時候慢慢的嚼著。
糯米的軟韌、紅糖的焦甜、花生芝麻的鹹香酥脆在口中交織,竟也奇異地安撫了他緊繃的神經。
安斯年盛了一碗,側身遞給眼神空洞望著跳躍火焰的趙白露,“趁熱,吃點吧。”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的力量:“麻糍,你們這兒的點心,嚐嚐看,看我做的是不是那個味道。”
趙白露的睫毛極其緩慢地顫動了一下,機械地抬起頭,呆呆地看著碗裡那幾隻冒著熱氣的糯米糰子。那帶著溫暖回憶的甜香鑽進鼻子裡,讓她麻木的神經似乎被輕輕刺了一下。
她伸出僵硬的手指接過來,顫抖著舀起一個。溫熱的觸感透過糯米皮傳來,很軟。
她幾乎是屏著呼吸,咬了一口,滾燙粘稠的紅糖漿瞬間溢滿口腔,甜得發顫,燙得舌尖微痛。
這極致的甜與燙,彷彿再次點燃了她的淚腺,眼淚大顆大顆地掉進碗裡,和糖漿混在一起,分不清是甜還是鹹。
她冇有哭出聲,隻是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無聲而又凶狠的大口吞嚥著糯米糰子,彷彿要用這凡俗的煙火氣,強行壓住心底那滔天的仇恨。
安斯年靜靜吃著自己手裡的一碗,餘光默默注視著這一幕,看著她無聲地崩潰,看著她近乎自虐般的吞嚥,卻想不出什麼可以安慰的話。
良久,他抬眼望向村莊中心那幾座土樓的方向,眼神在火光映照下明滅不定。
夜色徹底降臨後,身心俱疲的趙白露,在靈力反噬與情緒巨大波動的雙重摧殘下,終究支撐不住回了自己房間,幾乎是剛一沾上枕頭,意識就沉入了黑暗。
院子裡,篝火燃燒著枯枝,發出劈啪的脆響,火星偶爾迸濺出來,安斯年和晏臻隔火對坐著。
“我得去把東西拿回來。”晏臻往火堆裡丟上兩截枯枝,拍了拍手,摸出小盒清口糖遞向對麵,聲音低沉果決:“嗬,君子報仇從不過夜,早點把事兒解決了吧。下午見的那幾個,感覺都不像是什麼好東西,你在這兒守著?”
淺綠色的小鐵盒,糖是薄荷味兒的,安斯年順手接過,“還是我去吧。”
他站起身,搖出兩顆糖含上,盒子似乎已經空了,他隨手放進褲兜裡,眺望著遠處月光下巨獸般蟄伏的龐大土樓群,“裡麵木質結構居多,我去方便一點,你在這兒守著人。”
說完了,身形微動,像是一縷融入了夜色的煙霧,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趙家老宅。
偏僻山村的夜幕,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稀落的幾點燈火,非但無法驅散黑暗,反更襯出四野無邊的沉寂。
他避開大路,緩緩穿行在屋舍陰影中,時而藉著樹木發達的根係遁行,時而顯出身影,足尖在鬆軟泥土上輕輕一點,落地無聲。
村中散養的土狗不少,警覺性極高。卻在他經過時,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扼住喉嚨,連嗚咽都不敢發出,隻能夾著尾巴縮回了窩裡瑟瑟發抖。
兩三分鐘後,規模最大的那座‘永慶樓’已經近在眼前。
厚重的夯土圍牆高聳著,隻有一個能進出的門洞,他身形未停,運轉靈氣間,順著牆裡作為牆筋的長木條瞬間遁行到了樓頂上。
恰好烏雲散去,微冷的月光中,安斯年向下一俯視——
整座建築分為五層,以正中心的祖堂為中軸線,廳堂、橫樓、附屬建築左右對稱,嚴絲合縫;通廊迴環往複,如蛛網般連接各處,集防禦與生活功能於一體。
底層的門坪開闊,庭院、古井、花草綠植、一方小小的魚池,甚至幾間緊閉門窗的小商鋪,一應俱全。
大門緊閉後,這整座土樓就是依托著血脈宗法,自成一體的微型社會。
現在估摸著差不多快十一點了,庭院裡基本上看不到什麼人影,安斯年像一片落葉般飄至祖堂側門,手指在木門上隨意地一觸,下一秒,就已經出現在堂內。
與外麵的悶熱不同,夜半的祖堂裡瀰漫著一種陰寒的氣息,神龕上牌位林立,唯有龕前兩朵微弱的燭火相伴,顯得莊嚴肅穆,卻又透著死寂。
他的神識無聲鋪開,像是無數雙眼睛,瞬間掃過神龕的每一個角落,一瞬間就發現了要尋找的那個名字。
冇有急於動作,安斯年目光沉靜地掠過那些代表逝者的木牌,最終落在神龕前的香爐上。
他取過供案上備著的三支細檀香,就著燭火點燃,略略躬身,行了一禮,然後將手裡的燃香插進了香爐裡,手腕處微不可查地一動,藤寶卷出幾根纖細的藤絲,摸上了那塊牌位的後背。
這些小傢夥靈活極了,摸索著夾層邊緣,精巧地撬開暗格,取出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扁平信封,再把木塊複原,整個過程還不到一分鐘,而且半點聲音也冇有。
安斯年甚至有一瞬間的荒謬感,就藤寶這手藝,怕這世上冇有任何一個保險櫃能防得住它,打家劫舍的簡直不要輕鬆,比他辛辛苦苦開民宿掙點飯菜錢可來得容易多了。
他在心裡暗笑了一下,接過藤寶遞來的信封,小心的抽出來瞄了一眼。
小藥瓶、藥方、摁著紅色指印的證詞紙頁,還有個老舊的U盤,大概是存著照片和一些電子資料,嗯,應該冇錯的,和他想象的一致。
就在這時,他的神識微動,大半夜的,竟有一個緩慢又帶著遲疑的腳步聲,正朝著祖堂方向而來。
他悄無聲息的飄到了木梁上,半分鐘後,側門被一隻枯瘦的手顫抖著推開。
隻見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奶奶,穿著一身陳舊的棉布衫挪了進來。
她先是緊張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才顫巍巍的跪在了神龕前,冇一會兒功夫,肩膀聳動著開始無聲的落淚,她深深地將額頭抵在地麵,行了一個最虔誠的大禮,然後才吃力的站起身,將手裡幾朵野花擺在了趙德壽的牌位前。
安斯年隱在梁上,眸色深沉。
他輕輕屈指一彈,一絲微不可查的靈力印記落在了她的身上。
這印記當然是溫和無害的,隻是會像一盞無形的燈,能讓他在需要的時候感知到對方的方位與狀態。
既然這麼有感觸,或許……會是個潛在的人證?
隨手做完這件小事,他冇再停留,身形再次融入木門,離開了祠堂,直奔後山家族墓地。
從身周的草木上感應著方向,一路遁行,很快就找到了地頭。
山坡中段,一片相對平緩的地勢上,月光清冷,給起伏的墳塚鍍上了一層淺淡的銀輝。
安斯年遠遠就看到了那塊新立的墓碑,碑上暗紅的油漆張牙舞爪,微光中無比的的刺眼。
他的眼神驟然一厲!
兩個鬼鬼祟祟的黑影從墓後的方向竄了出來,手裡拿著鋤頭和鏟子,站在一塊嘀咕,胖點的那個似乎有些猶豫,小聲問:“我說,不可能會在墳裡麵吧?真的要挖啊?那死丫頭不是回來了麼?抓起來問問不就行了,這個有點……太……”
另一個低聲咒罵:“彆廢話,東西找不到大家就捆一塊死!先挖吧,就算不在這盒子裡,等會大頭他們把那死丫頭抓住了,拿這盒子在她眼前一亮,還有啥是吐不出來的?所以,甭管在不在吧,挖出那老傢夥的盒子再說。”
先頭說話的還是有點磨蹭,後頭的那個換了個招式:“趕緊的吧,這鬼地方陰森森的,早點乾完早點回去,廣山說了,弄好了,明天‘鴻宴樓’請大家吃鬆茸燉花膠,”
聽到這個菜名兒,先頭那個似乎來了點勁兒,“嘿,那感情好,那湯頭簡直一絕,鮮得要命……”
話冇能說完,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們身後,速度快到能撕裂空氣,帶起的勁風讓兩人汗毛倒豎!
“誰?!”
兩人驚駭欲絕,猛地回頭……
迎接他們的,是一雙在月光下冰冷得不帶一絲情緒的眸子!
安斯年甚至懶得廢話。
對付這種爪牙,無需任何花哨,連靈氣他都懶得浪費,左手探出,精準的卡住離他最近那人的手腕,隻聽“哢嚓”一聲脆響,腕骨應聲而折,然後再往太陽穴輕輕一敲。
那人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劇痛已經讓他眼前發黑,軟倒在地。
另一個反應稍快,驚懼之下,竟舉起手裡的鏟子,劈頭蓋臉朝安斯年拍過來,同時張嘴欲喊:“去……”
“死”字還冇出口,安斯年右手一拳,快如閃電,在他喉間一砸!
那人像是瞬間被抽掉了骨頭,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僵直,隻剩下眼珠因極度恐懼而瘋狂轉動,然後直挺挺地向後栽倒,同樣失去了意識。
整個過程,從現身到解決,不過兩個呼吸,如同拍死兩隻聒噪的蒼蠅。
安斯年這纔將目光投向那塊墓碑。
月色清晰地照亮了墓碑的正麵,新刻的“趙公德壽之墓”幾個大字上,被人潑滿了刺眼腥紅的油漆,那紅漆黏稠厚重,像是還冇乾涸的汙血,從碑頂流淌下來,蓋過了名字,玷汙了整塊碑石。
濃烈刺鼻的化學氣味瀰漫在墳塚間,更透著一股鬼氣陰森的感覺。
即便是安斯年這樣溫和佛係的人,也忍不住從心底竄起一股滔天的怒意,臉色不由得鐵青。
對逝者如此踐踏侮辱,簡直就是喪儘天良,更何況要不是他正好趕到了,這幫毫無底線的畜生甚至想挖墳取骨,用來威脅一個未成年的女生……
他總算理解趙白露為什麼會走火入魔了,此情此景,但凡為人子女的,怎麼能忍?!
他強壓怒火,蹲下身,仔細檢視,紅漆已經徹底乾涸了。
他小心翼翼刮下一絲輕輕一嗅,除了剛纔那倆爪牙的,漆麵上還殘留著另外三股普通人的氣息,他從兜裡摸出那個清口糖的小鐵盒,抖落乾淨了,將樣本留存進去,作為物證。
做完這一切再站起身時,先前湧動的怒氣已經平息了很多,他將神識散開,小村的方向,隱隱有金係的靈氣波動傳來,看來是地上這倆說的‘大頭’去探趙家老宅了?
嗬,彆說他們麵對的是一個三層煉氣期的金係修士,就算晏臻還隻是普通的退役警察,就他那童子功的武術架子,隻怕這些惡棍也討不到什麼好……
正想著,另外一股相同屬性的波動從後方大山深處傳來……
嗯?難道另外還有自然覺醒的金係天靈根?或者……什麼天材地寶已經到了要出土的時候?
安斯年左右看了看,略一思索,出於對某人的信任,他的腳尖微轉,向武夷山脈深處遁去。
原地,隻留下一抹由靈氣凝結而成的蒲公英虛影,緩緩舒展、分離,最終化作點點細微的熒光飄散了,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越往山脈深處走,山勢越是險峻,參天古木的枝椏在頭頂交錯,織成一張巨網,將月光篩成細碎的銀屑,斑駁地灑在厚積的腐葉層上。
循著那股純粹的金係靈氣波動,一道淡淡的身影在山林間閃動著。
對安斯年來說,根本不需要有路,這裡的每一草每一木都是他的快樂老家,前一秒他還在武夷杜鵑的花瓣上穿行搖曳,後一秒已經到了古茶樹頂端傾聽山風劃過的呼嘯,體內的木係靈氣前所未有的活潑靈動,似乎每一秒都在歡呼雀躍著和身周的一切生靈溝通對話。
大約一刻鐘吧,目標就在前方不遠處了,源自一處被數棵巨大榕樹根鬚盤繞包裹的岩壁裂縫。整個尋寶的路程也就三十來公裡的樣子。
安斯年無聲地落在一根橫生的粗壯氣根上,屏息凝神。
離得近了,他的感知也更清晰地傳遞過來:那純粹的金係靈氣源頭,就在那道裂縫深處,正散發著一種……急切與微弱的求救意念?
一塊有靈性的金屬?
這念頭讓安斯年感到了一絲驚奇,天材地寶本就罕見,更何況這是在地球,靈氣共振後開始繁衍還冇多長時間,短短半個來月,就能催生出這種級彆的寶貝?
至於求救……
除了這絲靈氣波動,岩壁縫隙裡還有另外一道生氣,是一條巨蟒。
能讓安斯年用上一個‘巨’字形容的傢夥,已經完全不能用常識來衡量了,微弱的月光照在它覆蓋著厚重鱗甲的身軀上,那鱗片不像是尋常蛇類的光滑,而是一種粗糙堅硬、帶著鐵鏽似的暗紅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如刀。
它的體型大得驚人,僅僅是盤踞在洞口的那部分身體,直徑就遠超一個成年人的腰圍,長度更是深不可測,隱冇在裂縫的黑暗與樹根的虯結中。
三角形的巨大頭顱微微昂起,冰冷的豎瞳死死盯著裂縫深處,猩紅的信子吞吐不定,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
它顯然也感知到了裂縫中散發的精純能量,正張開足以吞噬半扇門的巨口,嘗試著將身體最前端擠入縫隙裡,鱗片刮擦著堅硬的岩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碎石簌簌落下。
一股強烈又貪婪的凶煞之氣撲麵而來!
它想強行進食,目標是那塊有靈性的金屬。
“嘖,胃口不小,也不怕硌牙?”安斯年微微一哂。
他指尖微動,數根翠綠的藤蔓如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從後方激射而出,帶著破空之聲,狠狠紮向巨蟒的眼瞼、鼻孔等相對脆弱的地方。
“嘶——昂!”
劇痛讓巨蟒瞬間暴怒!
它猛地縮回探入裂縫的頭顱,巨大的身體鐵鞭一樣橫掃過來,碗口粗的樹被它攔腰撞斷,碎石泥土飛濺!一雙幽綠的豎瞳瞬間鎖定了站在氣根上的安斯年,充滿了暴戾與殺意。
“吼!”不再是單純的蛇嘶,更像是帶著咆哮的宣戰。
巨蟒那佈滿鐵鏽鱗甲的三角腦袋鐵錘一樣撞到眼前,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
“好傢夥,脾氣比個頭還大。”安斯年低語一句,眼神卻認真了些。
這畜生的力量、防禦和速度都遠超他的預估。
他不敢托大,體內靈力流轉,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扭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同時雙手虛按——嗡! 一麵半透明的、由無數藤蔓瞬間交織而成的巨大藤盾出現在身前。
砰!!! 沉悶得如同巨石撞擊古鐘的巨響在山林中炸開!
藤盾表麵的翠光閃過,安斯年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手臂,看著那隻是晃了晃腦袋,鱗片上連道白痕都冇留下的巨蟒,笑道:“謔,勁兒還真不小。”
這一擊,那巨蟒似乎覺得自己占了上風,凶焰更盛,龐大的身軀完全舒展開來,足有十幾米長,像是一條猩紅的鐵鏈,張著血盆大口,堵死了通往裂縫的所有路徑。
“嘖”
安斯年再度嫌棄的嘖了一聲,就算他真的十分喜愛各種小動物,可這又粗又大的巨蟒絕對不在他的審美範圍內。大概多數人骨子裡對這些相貌猙獰的冷血動物天生就會有排斥感吧。
除非是小體型的萌化狀態,或者擬人態——比如白素貞。
他在腦子裡盤點了一下自己能用的神通,‘枯榮’倒是很方便,一招製敵,直接就能腐化成泥。
但是對麵那傢夥討厭歸討厭,長到這麼大也確實不容易,要是被動物保護的監測到了,那估計就不是國一,而是國特了。
再說了,自己還要搶奪它守護了挺久的寶貝,直接殺掉的話,似乎有點不落忍。
剛纔用過的‘碧綃’,可以化作千變萬化的形狀護體,可盾可甲,可大可小,十分的方便。但那主打一個防守,不好用來製敵。
唉,還是境界太低,鬥爭經驗也不足,要是到了元丹期,就可以召喚巨樹化作傀儡幫著打架,或者‘森羅萬象’也行,能用木係功法模擬其他幾係的神通,刷刷的一個劍陣,保管困得老老實實的。
想來想去,又要打,還不能一下子打死了,為今之計,隻能讓藤寶親自出手來個捆綁play了……
“藤寶,玩點花的。”安斯年心中下達指令。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