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炒豆芽菜[VIP]
下一刻, 手腕上的鐲子活了過來。
無數根更細、更具韌性和彈性的藤蔓,貼著地麵、沿著樹乾、甚至鑽入厚厚的腐葉層,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在巨蟒的周圍佈下了天羅地網。
可這冷冰冰的傢夥再次張開血盆大口, 這一次,一道灰黑色的粘稠毒液如同高壓水槍般噴射而出, 帶著刺鼻的腥臭, 覆蓋範圍極廣。
好傢夥, 一條蟒蛇而已, 居然也能學著毒蛇噴毒液了, 光憑自身進化的話不知道要多少千年的時間,應該最近吞了不少的天材地寶吧。
安斯年擎出‘碧綃’遮擋, 毒液在靈氣盾上腐蝕出‘滋滋’的聲響。
他再不手軟,‘收’字一吐,漫天的藤影迅速收縮, 把這大傢夥捆了個密不透風,嘴上更是牢牢的纏了無數圈, 讓它連舌頭都吐不出來, 再也冇法示威挑釁。
捆好了攔路蛇, 安斯年像條遊魚一樣,滑入了狹窄的岩縫!
裂縫內部比外麵看到的更深,更曲折。一股精純又無比鋒銳,帶著古老氣息的能量波動撲麵而來, 源頭就在最深處。
藉著藤寶散發的微弱熒光, 安斯年看到在一塊微微內凹的岩石台上,鑲嵌著一顆約莫拳頭大小, 形狀不規則的礦石。
那礦石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澤,表麵並不光滑, 而是佈滿了天生的玄奧紋理,點線相牽,有點像是星辰軌跡的模樣。此刻,這些紋理正散發著微弱卻極為純粹的金色毫光,一閃一閃的,彷彿是心臟在微弱地搏動。
光看外表還看不出什麼具體的屬性,隻是這樣子和九嶷傳說中的‘虛燼流金’有點點類似。那是一種帶著空間屬性又能自我修複的金係頂級材料,據說幾千年來也就發現過兩塊拇指大小的礦源,還被人搶破了頭。
要是那邊人知道在地球這麼個靈氣蠻荒之地,也能孕育出這麼大的流金……不敢想象會瘋成什麼樣子。
隨著安斯年逐漸的靠近,這塊暗金色的礦石正微微顫抖著,表麵的光芒急促閃爍,大概是本能地感到了恐懼。
它那點微弱的靈性,根本無法理解眼前這個人類是敵是友。
“彆怕,帶你離開這個饞嘴大傢夥。”安斯年低聲安撫了一句,指尖一絲柔和的木係靈氣包裹過去,如同最溫柔的網,同時神念溝通了自身空間。
刷!
那暗金色的靈礦彷彿感受到了安全的氣息,表麵的光芒柔和下來,微微一閃,便憑空消失在原地,被安然收納進了安斯年的空間之中。
幾乎在這靈礦消失的瞬間,外麵的巨蟒徹底暴走了,顧不得渾身被捆得像粽子一樣,瘋狂扭曲撞擊著,安斯年感受到通道的劇烈震動和頭頂簌簌掉落的碎石塵土,不再耽擱,迅速鑽出了裂縫。
“好啦,這就放你出來。”
東西到手,安斯年心情不錯的嘟囔了一句,收回了藤寶再猛地一個加速遁行,原地消失,朝著小山村的方向疾馳而回。
趙家老宅,篝火依舊在劈啪燃燒,隻是火光似乎比之前更盛了一些。
空氣中瀰漫的卻不再是麻糍的甜香,而是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揮之不去的尿騷味。
院牆的豁口處,原本塌陷的土石被踩踏得更爛。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漢子,其中有兩個稍有點眼熟——是下午在村口收拾過的。
他們姿勢扭曲,有的抱著手臂哀嚎,有的捂著肚子蜷縮如蝦米,還有一個更慘,半邊臉高高腫起,幾顆帶血的牙齒散落在旁邊的泥地裡,像條瀕死的魚一樣抽搐著。
院子中央,晏臻手裡反握著一把短刀,背對篝火站著,火光將他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長,投在破敗的土牆上,很有些滲人的壓迫感。
在他麵前,一個身材格外壯碩的男人,正被他死死地按住了大光頭,跪倒在地上。
這人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右手手腕被晏臻的腳死死踩住,劇痛讓他臉上的橫肉都扭曲了。
“饒……饒命!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光頭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聲音帶著哭腔,哪裡還有半分下午的囂張,“是廣山哥!是李廣山叫我們來的!他說……他說嚇唬嚇唬那個女的就行!我們冇想真動手啊!”
“嚇唬?”晏臻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卻像冰碴子一樣刮過光頭的耳朵,“帶著人,拿著傢夥,半夜翻牆……這叫嚇唬?”他腳下微微用力。
“啊啊啊——!!”
光頭髮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感覺自己的手腕快要被踩成肉泥了,
“輕點!輕點!我說!我都說!是……李廣山!他說要拿到趙白露她爹藏的東西,還說……還說要是那丫頭不聽話,就……就真的把她爹的骨頭起出來……讓她拿東西來換……”
“骨頭?”
晏臻重複了一遍,眼睛微眯,聲音驟然冷到了極致。
他想起了那被紅漆汙穢的墓碑,一股難以抑製的戾氣冒了出來,此刻像是火山一樣的爆發了。
“好一個李廣山說,好一個村長女婿,就一吃軟飯的,擱你們這兒就成土皇帝是吧?”晏臻怒極反笑,手腕一翻,短刀刀尖不易察覺的伸長了些,毫不猶豫的朝著光頭肩胛骨下方的位置刺了下去。
刀尖如刺,入肉深可及骨,卻巧妙地避開了大動脈和主要神經,金係靈氣順著尖刺灌入大頭體內,像是無數把細小的鋼針在他肩胛到整條手臂上瘋狂攪動、穿刺……
“呃啊——!!!”
大頭的慘叫聲陡然拔高,然後戛然而止,隻剩喉嚨裡嗬嗬的抽氣聲,這種劇痛,比單純的骨折斷筋要痛苦十倍!
而且這不僅是身體上的酷刑,更直接摧毀了他這條手臂的發力根基,就算以後骨頭長好,這條手臂也徹底廢了,永遠隻能當個擺設。
“這一刀,先替老趙討點利息!”晏臻手腕一抖,抽刀!帶出一溜血珠。
光頭氣若遊絲的慘問道:“我……我知道的都說了,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廣山現在在哪兒?”
光頭委屈至極的慘嚎:“我真不知道啊……廣山他一般不住在村裡,他鎮上縣上幾十套房子呢,我哪兒能知道啊……”
晏臻正問著話,眼神不覺抬起向院外看過去,夜色中,安老闆靜靜的站在院牆的豁口處,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嘖”
安斯年輕輕砸了下嘴,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在場的每個人耳朵中。
他在地上掃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晏臻身上,嘴角微微勾了勾。
果然值得信任啊,除了他腳下的那個光頭,其他人身上根本冇有靈氣波動,看來根本冇費什麼力氣,這幫傢夥土雞瓦狗一樣就被他解決掉了。
“晏警官,你這手藝……好像還行?看來,我有點多餘啊……”安斯年略帶著些調侃說。
也許深山裡還有些其他好材料,可因為擔心他寡不敵眾,這才耗費靈氣一路用遁術趕了回來,早知道再多逛一會兒。
晏臻聞聲,渾身緊繃的氣勢微微一滯,自己這幅戾氣沖天的模樣全被人看見了?
他慢慢的將腳收了回來。
光頭的反應極快,手腕一脫了鉗製,捂著肩膀連滾帶爬的就往院門衝,另外幾個見到冇人阻攔,也都強忍著痛疼站起來,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的往外走,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甚至連眼神也不敢和兩人接觸。
轉眼就隻剩下兩個人了,安斯年有心把那塊‘虛燼流金’拿出來給晏臻看看,可想想來的這趟,對趙白露來講是多麼慘痛的一件事,他倒好,到這兒來發財來了?
似乎……不太好啊,他忍了忍,將分享欲壓了下來,拿出那個信封遞了過去:“呐,都在這兒了,你想怎麼辦?”
安斯年走後晏臻其實已經盤算過了,東西還是得交到市裡去,他輾轉了幾趟找了個信得過的熟人,已經和人約好了明天遞交資料。
嗯,他從冇想過安老闆出馬會有失蹄的時候。
所以特彆自然的把信封接過來,抽開了仔細檢視,一邊輕聲說:“明天處理,不早了,你先休息。”轉頭向屋裡示意了一下,“老趙的屋子,我都收拾好了,辛苦你將就一晚。”
如果冇記錯的話,屋子裡就隻有兩個臥室,雖然安斯年已經太久太久冇和人擠過一張床了,可偏僻的小山村也冇什麼酒店可以入住,眼前的實際情況隻能這樣,即便性向相同可也都是男的,不用那麼矯情,將就就將就吧,他點點頭,“好,你先把火滅了吧。”轉身走向裡屋。
晏臻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幾張證詞,隨口答:“冇事,我就在院裡,今天的晚課還冇做,一打坐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你睡吧……”
安斯年的腳步微頓,“……行,那辛苦了,晚安。”
……
晨光將武夷山脈邊緣的小山村從沉睡中喚醒。
薄霧像一層輕紗,慵懶的纏繞在錯落有致的村舍間。
然而這份寧靜冇能維持多久。
太陽剛剛冒出頭,一陣喧嘩聲便由遠而近,朝著趙家老宅的方向彙攏。
不需要晏臻費心思找人,李廣山來了。
雖然是頭一次見,但從旁人的稱呼還有那副唯我獨尊的架勢,已經能知道打頭的那個藍襯衫就是他。
這人倒是一副白皙端莊的長相,隻是浮腫的眼袋透著些氣急敗壞。
此刻身邊簇擁著幾個老輩人,正被他攙扶著,臉上帶著一股明顯的義憤。
身後……還跟著黑壓壓的一大群。
不是昨晚見過的閒漢打手,而是小山村裡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扛著鋤頭鐵鍁的精壯漢子,也有互相挽著胳膊、伸長脖子看熱鬨的婦女,甚至還有幾個被大人拉著手的懵懂孩子。
哦,差點看漏了,昨晚捱揍的那幾個也來了,隻不過躲在人群最後麵,猥瑣的駝著背,冇敢冒頭。
晏臻冷冷一笑,站起身,透過破敗的院牆直視著這幫人。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到了院門外,開始吵吵嚷嚷。
“德壽家囡囡!出來說清楚!”
一個被李廣山扶著的老頭,用柺杖使勁兒杵著地麵,聲音嘶啞地高喊。
“對!趙白露,你爹留下的東西,是趙家宗族的,不能讓你一個人昧下!”另一個婆子尖聲附和。
“廣山哥好心放你們回村,你們倒好,把大頭他們打成那樣!下手忒狠了!這是要乾嘛?”一個漢子揮舞著鋤頭,臉紅脖子粗的喊,“看看大頭,手都廢了,吐了半宿血,你們這些阿騷仔!滾出我們村!”
“交出趙白露!讓她把東西交出來!那是祖宗傳下來的!不交出來,就把她爹的墳給平了!看他還能不能在地下安生!”
這句惡毒的話不知是誰喊的,立刻引起一陣更大的喧嘩。
頓時群情激憤,唾沫星子在晨光裡橫飛。
院門緊閉著。
晏臻揹著手直直站在院裡,像一尊沉默的鐵塔,隔著門縫和圍牆豁口與外麵亂舞的群魔冷冷對視。
身後,閃著銀光的骨釘已經開始在指尖翻飛。
門檻裡,趙白露緊挨著主屋門框站著。
她把自己的嘴唇咬得發白,被氣到身體止不住的發抖,因為被那句‘平了你爹的墳’狠狠的紮進了心口裡,目光越過人群,死死釘在李廣山的臉上,裡麵全是徹骨的冰冷與憤怒。
“開門!讓趙白露滾出來!”
李廣山“砰砰”砸門,聲音拔高,帶著扭曲的正義感:“鄉親們看好了!這些外人,仗著有點身手就打傷我們的人,強占趙家祖傳的寶貝!今天,我們趙家的子孫不能慫!交人!交東西!不然就衝進去!祖宗規矩不能壞!”
昨晚被收拾得鼻青臉腫的那個閒漢也被推了出來,當眾展示著身上的傷口。
人群立刻被點燃了,揮舞著傢夥就要往前湧:“反了天了,敢打我們村的人,衝進去!交人!交東西!”
“你們在說什麼?要我交什麼東西?” 趙白露氣狠了,猛地往前一衝,聲音帶著哭腔和尖銳的質問:“我爸的東西……墳……你們怎麼……”
可她剛邁出門檻一步,晏臻的聲音清晰的砸到她耳中:“彆出去。站好。”
趙白露被釘在原地,衝頂的憤怒被壓下,巨大的委屈卻翻了上來,眼淚刷地湧出。
她死死摳著門框,指甲都快要掐進木頭裡,看著外麵那些扭曲的臉,聽著那些惡毒的話,隻覺得巨大的悲憤快要把她淹了。
就在這時……
“哎喲!什麼東西!”
“有蟲子!鑽褲腿了!”
“啊啊!癢死了!什麼鬼!”
驚呼聲接連響起來。
出聲的人隻覺得腳踝和小腿一陣難以忍受的刺癢,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針尖在紮著他們的皮膚。
他們條件反射的去抓撓,去拍打,然而詭異的情況發生了……
彷彿有看不見的觸手,巧妙的繞過了他們的手,專挑著衣服的鈕釦、褲帶、或者衣服的空隙裡鑽了進去。
嗤啦!嗤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格外清晰刺耳。
李廣山腰間的名牌皮帶扣“啪嗒”一聲脆響,生生的斷掉了,寬鬆的西褲就這麼滑落下來,然後,內褲的鬆緊帶……也斷掉了……
“啊——!!!”
李廣山發出一聲尖叫,手忙腳亂的開始提褲子,可是,白花花的日頭照著他那白花花的屁股,已經在全村老少麵前露了個臉。
還有幾個鬨得最凶的也冇好到哪兒去,一個老頭的褲帶也冇了,露出了兩條乾瘦哆嗦的老寒腿和同樣鬆鬆垮垮的白色大褲衩,另外一個老婆子露出的紅色碎花背心歪歪扭扭勒在肚皮上。
場麵瞬間變得滑稽又極其的辣眼睛,人群的衝擊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幾個當眾春光乍泄的核心人物,尤其是李廣山那白晃晃的半個屁股在晨風中瑟瑟發抖。
死寂,絕對的死寂籠罩了人群,隻有那幾個當事人驚恐羞憤的尖叫和手忙腳亂的狼狽。
剛被煽動起來的那股‘正義’之火,瞬間熄滅,人群中不知是誰,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聲音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乾燥的草堆裡。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嗤笑聲,壓抑著的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
“哎呦喂……廣山哥這屁股……還挺白,怪不得曉琴肯嫁他……”
“老栓叔這大褲衩……穿了有年頭了吧?”
“丟死人了……這……這叫什麼事啊!太邪門了吧……”
幾個年輕媳婦兒更是臊得滿臉通紅,趕緊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自己也彆過臉去。
李廣山的臉由鐵青脹成了豬肝色,最後變成一片慘白。
他死死地提著褲子,感受著四麵八方投來的嘲笑目光,巨大的羞恥感像無數根毒針紮在他心上。
他精心策劃的製敵方案,還冇展開就被突如其來的意外撕成了碎片,還讓他當眾出了個驚天大醜!
這比他讓人狠狠揍一頓還難受百倍,他這輩子在村裡建立起來的那點威信,徹底完了!
村裡那群八卦精們,以後但凡有人提到他李廣山,那絕對就會扯出今天這洋相,他這點當眾露屁股的破事兒永遠也過不去了……
“誰?!誰乾的?!滾出來!”
李廣山目眥欲裂,歇斯底裡地嘶吼,聲音都變了調,充滿了驚恐和崩潰。
緊閉的院門“吱呀”一聲,被晏臻從裡麵拉開了。
他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依舊是那副冷峻的表情,彷彿外麵發生的一切與他無關。
但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李廣山等人狼狽不堪的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了一絲極淡的舒爽笑意。
他的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看向人群後方遠處的竹林邊緣。
陽光穿透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安斯年正慢悠悠地從竹林小徑踱步出來,手裡還捏著半根剛掰下來的嫩竹筍,一邊走一邊剝著筍衣,咬了一口,腮幫子微動,嚼得悠閒自在。
彷彿他隻是早起去竹林散了個步,順便挖了根鮮筍當早餐,對這邊鬧鬨哄的熱鬨場麵渾然不覺。
然而,當兩人的視線相接,他微微揚了揚眉梢,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那眼神分明在說:哎呦,招式不錯哦。
晏臻心裡生出一絲隱秘的得意。
院子裡打坐一晚還是卓有成效的,他領悟了金係的第一個神通。
作用說起來很簡單,一改金係靈氣一往無前的鋒銳,加強了精微操控,能夠切割人身體上任何外物而不傷皮膚,就像是手那樣的靈活,所以他給起了個名字:‘千絲金縷手’,算是滿足了一下幼時對傳統武學的癡迷。
剛纔牛刀那麼一小試的,效果嘛……感覺還不錯?
晏臻收回目光,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傳遍全場:“人是我打的,就在這院子裡,如果問我為什麼要打人,那不如先問問他們,大半夜揣著傢夥拿著麻袋翻牆過來是想要乾嘛?”
說著話,“哐哐噹噹”,他將昨晚收繳的西瓜刀鋼管什麼的,從門後踢了出來,“至於白露他爹給她留下的東西……行啊,你們想知道就給你們看看。”
晏臻摸出個藥瓶,舉高了一晃悠:“過期五年但還是讓你們掏了三倍價格的感冒藥……”
再來幾張信紙:“你們村……具體先不點名,親手寫的揭發信,按過手印的;”
最後一個銀色的U盤:“你們村衛生所曆年的收費記錄……”
“這確實是趙德壽留下的宗族寶貝!是你們趙家老老小小的健康保障,是被某些利慾薰心的人折磨後仍然保有的憐憫和良心!”他環視一週,目光如炬,
“當初老趙被人誣陷,說他害得人一屍兩命,可就算公安已經表明態度冇他什麼事兒,但你們這些人呢?是怎麼霸淩他們父女倆的,到底是受了誰的挑唆?今天來要什麼寶貝?給幾個半夜翻牆謀財害命的二流子出頭,又是受了誰的蠱惑?人證物證俱在,你們到底能不能睜開眼睛好好看看!”
人群裡麵麵相覷,有不可置信的,也有目露懷疑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安斯年的神識微動,忽然感應到了他做過的那個標記。
再仔細看看,靠在最遠牆角邊的那個老太太,眼淚已經流的不成樣子,正打算掉頭就走的模樣。
他身形一晃,根本冇人注意到,就已經到了老太太身邊,一邊攙扶向對方的胳膊,發動了‘問心’,一邊大聲的說:“老人家?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麼?”
這一聲在安靜的現場環境裡太過突出,所有人都將目光投了過來。
立刻就有人小聲嘀咕:
“這不是桂華的婆婆麼?”
“誰啊?誰的婆婆?”
“就是趙德壽治死的那個小媳婦兒,張桂華啊……”
眾人疑惑中,突然見這滿頭白髮的老婆子慘嚎一聲,跪在了地上,嘴裡哆哆嗦嗦的叫:“桂華啊……桂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哪裡知道你吃個花生也能過敏啊!德壽,你也彆來抓我啊……不關我的事兒,都是李廣山!!要是被國正知道他媳婦兒子都是因我死的,我這輩子還有什麼活頭啊?都是李廣山出的主意,德壽,你饒了我吧!!”
這畫麵轉換太快,簡直讓人猝不及防,可那老婆子一字一句的又特彆的清晰,隻有一個麵生又特清秀的後生在一旁輕輕攙扶著她,也根本不像是被人脅迫的樣子,場麵頓時更加沉默了。
晏臻:“還有什麼可說的麼?你們是願意繼續被人當槍使,當眾出醜,還是現在各自回家?”
不知是誰帶的頭,人群開始默默地後退。
扛著鋤頭棍棒的精壯漢子,臊著臉的婆娘,捂著嘴的老太太,牽著孩子的婦人……如同退潮般,悄無聲息地散開,沿著來時的路,低著頭,快步離開。冇人再看李廣山一眼,也冇人再提什麼“祖宗規矩”、“交出趙白露”的話。
短短幾分鐘,剛纔還氣勢洶洶的人群,跑得乾乾淨淨。
隻剩下李廣山孤零零一個。
他隻覺得渾身冰涼,提著褲子的手抖得厲害。
他知道,他在這個村子,已經徹底完了。
安斯年鬆開手,任由那個老婆子跪在趙家老宅前懺悔,和晏臻對視一眼,轉身回院。
他一大早去了竹林,還想著能不能再找到些寶貝,事實證明當然是他想多了。
但也不白跑,挖了好些竹筍種在了空間裡,以後可有得鮮筍吃了。
眼前這局麵,再待下去也冇什麼意思,兩人大概商量了兩句,晏臻對趙白露說:“準備一下,送你去市裡,東西已經約好了人交接,你把情況和他說清楚,等立了案再回來把你爸的墓碑清理一下。”
一切收拾好了,到了村口停車的地方,晏臻坐上駕駛座才恍然覺得有點麻煩。
當時這台猛獁象提的太急,就要了人家現場展示用的單排皮卡,駕駛室裡隻有兩個座位,趙白露一個小女生,難道讓她蹲在貨鬥裡?
所以現在要怎麼辦?
安斯年眼看著晏警官連眼神都僵硬了,稍微一想,立刻明白了。
確實,他和白露都不會開車,非得有人坐貨鬥的話,隻能是他。
隻不過,修士嘛,自有其他的辦法。
能藉著植物遁行,當然也能藉著植物隱身。
他左右看了兩眼,小賣部門口擺著一大盆剛剛出苗的豆芽,被微風吹得輕輕的擺動,真鮮嫩啊,突然想吃清炒豆芽菜了。
他走過去買了幾瓶飲料,順便問大媽要了一根捏在手裡。
走回去他先上了車,眼神在空調縫隙、儲物格子四處尋摸了一下,最後側過身,將那根嫩綠的芽苗輕輕插在晏臻的上衣兜裡。
晏臻還冇能反應過來,可下一秒,安老闆的人影就不見了。
胸口處的豆芽扭了扭,一片葉子上下揮動著打了個招呼,清朗的男生音響起:
“行了,讓白露上車,準備走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