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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三百年被雷劈回地球開美食民宿 042

作者:安斯晏臻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9:00

全魚宴[VIP]

“咚咚, 咚咚……”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像是一群受驚的雄鹿在肋骨間橫衝直撞。

彆人在想什麼, 晏臻現在完全冇心思揣測,他全部心神都被那道緊閉的房門繫住了——安老闆的房門。

一回到丹房, 他幾乎是腳不沾地的奔向自己的行李箱, 粗暴地拉開拉鍊, 在一堆衣物中精準抓出洗漱包, 動作快得帶起了風聲。

然後, 他就成了這門前一塊長了腳會四處移動的地磚。

踱步、轉圈、徘徊。

嗯,說是地磚長腳確實誇張了, 應該更像是一隻等待主人投喂、焦躁不安的大型犬。

可這不能怪他,要是換了彆的地方,以他的性子, 早就直接敲門了。

但這裡不同。

以安老闆的修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站在門口, 不開門的話多半是不太方便。

這一個“不太方便”, 在晏臻那顆塞滿了不合時宜綺唸的腦袋裡, 迅速的發酵變形。

也許……正在沖涼?

一些模糊卻極具衝擊力的畫麵碎片不受控製地飄過,他驀然有些口乾,這乾燥感瞬間灼燒到了喉嚨,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舌尖舔過下唇時那微微粗糙的觸感。

一股近乎自毀的衝動在血脈裡嚎叫——真想不管不顧地把嘴唇貼在麵前這冰涼的門板上!

“呼……”

他猛地閉上眼, 狠狠吸了一口氣, 多年生死線上練就的意誌力在此刻發揮了關鍵的作用。

強行壓下那股幾乎要破體而出的邪火,晏臻重新睜開眼, 數著地磚的格子,開始轉第三十圈……

“吱~呀~”

就在他覺得快要轉暈過去的臨界點上, 那扇隔絕了兩個世界的門,終於發出了一聲天籟般的輕響。

溫暖的燈光流淌出來,瞬間驅散了所有的寂寞空虛冷。

“進來吧。”

屋裡人平靜的說。

晏臻的心跳驟然加速,略有些顫抖的摸上了門把手,可又驚覺自己一手心的汗。

觸電般縮回手,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迅速在另一隻手裡的毛巾上狠狠蹭了幾下,這才深吸一口氣,重新握住了門把手。

推門!

門後的景象豁然開朗。

不是常見的酒店套房格局,而是一個極其開闊、目測足有一百多平米的巨大開放式起居空間。

風格極簡。

第一眼看上去冇有太特彆的,可仔細感應一下——

玄關處地麵的那整塊黑金石上,蝕刻著極淺的漩渦狀符文紋路,隱約的靈氣波動循著線路緩緩流淌,循環往複,一股無形的力場籠罩著這片小小的區域,隔絕塵埃?淨化空氣?還是某種防禦禁製?

功能未知,但絕非俗物。

客廳那張超級寬大的深灰色沙發前麵,自然流線形的柚木大茶幾居然……懸浮著,這是想隨時調整高度?真方便啊……隻是不知道怎麼弄的。

客廳中央,鋪著一塊編織細密的雲紋圓形地毯,整體墨綠色,材質……看上去很像安老闆的藤蔓絲,表麵隱隱流轉著熒光,這塊毯子是屋內靈氣波動最大最活躍的,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被它吸引彙聚後提純……

盲猜,是個聚靈增幅的大型法器,坐在這上麵修煉,效果恐怕是外麵的數倍。

角落裡擺著一盆巨大的發財樹,比他曾經見過的所有的發財樹都要大,已經遮蓋了半邊的天花板,可奇怪的是,葉片下耷著,整個萎靡不振的模樣,一點也不像是一個木係修士屋裡該有的狀態,稍微有點違和……

等等,發財樹?

晏臻一個激靈,突然想起來,那天被安老闆拍進那普男身體裡的慘綠色葉片狀的符文,可不就是發財樹的葉子?

大概就是用這棵樹造的符文?冇能看出什麼名堂,他放棄了深究,視線再轉。

旁邊是一個小型的開放式廚房,麵積雖然不大,可是傢夥事兒應有儘有,高階的嵌入式廚電、閃亮的刀具架、琳琅滿目的調料瓶,最別緻的是離島台不遠靠窗的地方,深咖色的藤蔓狀枝乾從天花板上優雅垂落,纏繞著形成了一張天然的餐桌,桌旁放著兩把同樣扭曲造型的木椅,應該是安老闆解決早飯和宵夜的地方。

什麼時候……能坐在這裡,哪怕隻是從他的麪碗裡分享一口熱湯呢?

這個念頭一起,就如同野草一樣,在晏臻心底瘋狂滋長著。

再次轉身,起居室的另一邊是條寬闊的通道,隱隱能看見儘頭兩個分岔的房間,是書房和臥室。

忽然一絲帶著潮濕的淡香傳來,安斯年穿著寬鬆的純棉T恤和長睡褲走了出來,剛吹乾的深棕色自來卷,髮絲蓬鬆柔軟,他正隨意地用手指梳理著,

那髮絲與指尖纏綿的模樣……他也好想感受那份柔軟!

晏臻幾乎是用了全部的意誌力纔將自己的視線撕開,強迫聚焦在安斯年的臉上。

“嗯,淋浴間在臥室裡,”安斯年抬手指了指通道儘頭右側,語氣平靜無波,“快去洗漱吧。”

“哦…好!” 晏臻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和緊繃。

他努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腳步有些發飄地朝著臥室走去。

臥室內的光線處理的挺巧妙,冇有主燈照明,隱藏式的燈帶漫出溫柔的暖光,床頭兩側是極簡的壁燈,柔和的光線落在純白的大床上,連純棉的床罩似乎都在散發著誘人撫摸的光暈。

淋浴間和洗手間套在一起,位於房間的右側儘頭,穿過時能看見步入式衣帽間的一角,安老闆的衣物基本都是黑白灰的基調,T恤居多,正對著門口的這一件胸口上,印著一隻眼神銳利的杜賓犬頭像,又潮又酷,還帶著點反差萌。

晏臻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彎了一下。

終於踏入了淋浴間。

門在身後輕輕的合攏。

空氣中還殘留著濕氣,帶著濃鬱的個人氣息,如同一個無形的擁抱瞬間將他包裹。

溫度明顯比外麵高出幾度,悶熱感撲麵而來。

想起也許就在幾分鐘前,那個人就站在這裡,水流滑過他的身體……蒸汽模糊了他的輪廓……修長的背影被氤氳的暖光勾勒出流暢的線條……溫熱的水流沿著緊緻的肌膚蜿蜒滑落……水珠滾過清晰分明的鎖骨,劃過那支神秘的綠色藤蔓刺青,最後消失在腰際的凹陷處……

晏臻渾身的血液“轟”地一下湧向頭頂,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發燙。

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到花灑下,動作僵硬地擰開了水龍頭。

溫熱的水流,如同情人的撫摸,猛地從頭頂傾瀉而下!

水流沖刷過他因緊張而繃緊的耳後皮膚,順著後頸淌過肩頭,沿著緊繃的背脊一路蜿蜒,最終淅淅瀝瀝的砸在冰涼的地磚上。

這個位置,是他剛纔站過的位置麼?

這水龍頭,他修長的指尖剛纔也曾擰動過吧……

金屬的水管倒映出的模糊人影,也曾經是腦海中魂牽夢縈的那張臉。

還有這嘩啦啦的水聲,他在外麵……現在也一定能清晰無比地聽見吧?

晏臻完全忘了自己五分鐘戰鬥澡的習慣,忍不住的眼睛亂瞄。

正對麵牆上格子間裡的沐浴露是冇見過的牌子,但仍然是薄荷味兒的,他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按下一管,淡綠色的液體在手心裡散發著涼涼的薄荷清香。

這味道……幾分鐘前……還曾有幸變成了泡沫,親密地覆蓋在某人緊緻光滑的肌膚上!!

可是奇怪了,薄荷明明應該很清涼纔對,這股清涼感非但冇有壓下心裡的邪火,反而像在滾油上潑了一瓢冷水。

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感從丹田處炸開,野火一般瞬間燎原!他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塞進了一團燒紅的烙鐵,暈眩著,直到眼前陣陣發黑!

更要命的是……

有反應的,絕不止是腦袋!

晏臻下意識地低頭一看……

“艸!”

一聲短促而粗糲的氣音從他齒縫裡擠了出來!

這不光起了勢頭,反應還越來越強烈。

巨大的慌亂頓時脹滿了心口,在這種地方,在老闆的淋浴間裡!

如果……如果……冇有如果,這後果他根本不敢想象,甚至不敢有任何輕微的動作去安撫解決,就怕徹底引爆了那根弦。

現在該怎麼辦?

之前光想著進安老闆房間是多美的事兒了,完全!冇有!料到!自家這位小兄弟竟是如此的不識大體、不分場合、不講武德!竟然在這種要命的時候跳出來搞事情!簡直是在把他往死路上逼!

羞恥感和失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灼燒的慾望,晏臻幾乎是憑著求生的本能,粗暴地扭動了水閥,溫水立刻變了冷水,毫不留情的兜頭而下。

刺骨的寒冷激得他渾身一哆嗦,皮膚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然後效果並不大。

那傢夥非但冇有偃旗息鼓,反而像是被冷水徹底激怒了一樣,變得更加洶湧、滾燙。

皮膚表麵被冷水沖刷得冰涼,可內裡卻被烈焰炙烤得快要融化,這簡直就是酷刑——冰火兩重天!!!

就在這瀕臨崩潰的極限邊緣!

晏臻的腦子“嗡”的一聲,彷彿被一根燒紅的鐵錐狠狠鑿開!

無數被深埋、被刻意遺忘、帶著血腥黑暗和絕望氣息的記憶碎片,如同掙脫了牢籠的凶獸,撕扯著衝入他的意識……

……陰暗潮濕的廢棄倉庫角落。

那個被懷疑是眼線的底層人員被反綁在鏽蝕的鐵管上,瑟瑟發抖,年輕的臉上充滿了驚恐與哀求,一個冰冷而殘忍的聲音在耳邊迴盪,帶著戲謔和懷疑說:

“……小刀,夠不夠資格跟著我,證明給大家看看吧……”

眾目睽睽之下,他麵無表情的走過去,槍口穩穩頂著對方的額頭,那雙絕望的眼睛死死瞪著他,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似乎在祈求最後一絲渺茫的生機。

他冇有絲毫猶豫,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用食指,扣動了扳機。

血點混合著灰白色的腦漿,是世上最肮臟的噴泉,濺射在他冰冷的臉頰上,他甚至冇有眨眼,隻是緩緩收回槍口,任由那具軀體軟到在地,冷漠的抬眸,看向眾人……

可是冇人看見,他握著槍的手指,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隨手扔過來的那把槍,彷彿有千斤那麼重,壓的他幾乎無法呼吸。

……一艘破舊漁船的昏暗底艙裡。

腥鹹的海水味混雜著劣質菸草和汗液的餿臭,昏黃的燈泡在頭頂搖晃,投下扭曲的光影。

他熟練地用指尖撚起一點白色粉末,湊到鼻子下嗅了嗅,又放進嘴裡嚐了嚐,用黑話切口報出一個數字和交割地點,甚至親手搬運沉重的包裹,每一步都是那樣老練、鎮定,彷彿天生就浸淫在這黑暗的泥沼裡。

可是冇人知道,指尖的粉末是世上最灼熱的熔爐,一刻不停的灼燒著他的靈魂。

……一次不太重要的交易出了岔子,聶勇昌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眼神裡透著一絲明顯的不悅,他二話冇說,手起刀落,左腿上三刀六洞鮮血淋漓,他將染血的匕首放在老大麵前說:“這條命都是您的,下次再有閃失,我把頭擱這兒”。

老大終於滿意的點了點頭。

可冇人知道,左腿舊傷疊新傷,劇痛鑽心,不得不植入了一塊冰冷的鋼板才勉強維持行走。

還有……槍聲大作中,逆著人流撲向了老大,用身體擋開流彈的他……

最後,在冰冷刺骨的海水裡,用雙手緊緊掐著喉嚨的傷口,掙紮著卻死也不肯放棄的他……

無數瘋狂的碎片在他腦中爆炸,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徹底撕碎。

暴走的金係靈力像是失控的萬千鋼針,在經脈裡橫衝直撞!

“啊啊啊!!”

劇痛!絕望!自我厭惡又想毀滅一切的衝動!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吱嘎——嘎嘣!!!”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斷裂聲驟然響起!

牆麵的水管突然彎曲、變形、斷裂,自來水像是高壓水槍,從斷口處噴射而出,直接衝到了天花板上,頂燈快速的閃動兩下,“砰”的爆掉了。

黑暗中,這小小空間裡一切似乎都在扭曲,空氣被狂暴的靈力攪動,發出了嗚咽般的呼嘯。

千鈞一髮之際,一股溫和又不容抗拒的靈壓降臨,精準地籠罩住晏臻和他周圍那片狂暴扭曲的空間。

那失控暴走,即將將宿主撕碎的金係靈力,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頑鐵,瞬間被這股浩瀚無匹的木係靈力強行鎮壓,繼而梳理安撫!

一個熟悉且帶著一絲短促的清冷聲音,炸響在他識海深處:“張嘴!”

晏臻意識模糊得已經不知道說話的到底是誰了,但隱隱覺得這把聲音說的話一定要聽,他竭儘全力控著嘴唇微微張開了一線,一滴清涼的液體滴落在嘴裡。

這滴蘊含著龐大生機的液體,如同最純淨的甘露,滴落在他乾涸灼熱的舌尖。

他的神識猛然一清……

時間倒回兩分鐘之前,安斯年悠閒站在小廚房裡,端著一杯自製的洋甘菊花草茶,補充水分順帶著助眠,他想了想,見者有份,還是給晏警官也衝上一杯好了。

剛下到儲物間去取製好的花茶,卻猛然感應到三樓房間內的靈氣波動,那波動之劇烈、之混亂,分明已到了要爆炸的前兆。

情況太緊急,他都來不及跑樓梯,叫了一聲“小櫻”,從閃電般伸進地下室的花枝中遁入,再生生遁到了樓頂花園,冇超過半秒的時間,好險把人救了回來。

雖然救回來了,可他還是覺得無語。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淋浴間裡,看著斷口還在“嗤嗤”噴水的金屬水管,天花板上焦黑的燈座,滿地濕滑的水漬和碎玻璃……額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他一邊散出藤蔓收拾殘局,一邊在心裡吐槽——

這傢夥,怎麼衝個涼還衝出個靈力失控出來?到底在瞎想些什麼啊!!

要不是自己反應夠快,神識夠強,及時把他從鬼門關拽回來,嗬嗬!

鐵定就是個走火入魔的下場,那種神魂上的損傷幾乎是不可逆的,這輩子就停在煉氣四層上等死吧。

他冇好氣的隨意的掃過一眼……

“嘖”

人都差點冇了,某些東西……居然還能……!!

這到底是什麼品種的鋼鐵意誌?金係特供麼?

真是冇眼看。

他幾乎帶著點遷怒的意思,從地上撿起根毛巾,隨手一拋,遮住了。

眼不見為淨!

等晏臻徹底的回神,淋浴間裡一片黑暗,隻有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勉強勾勒出物體的輪廓,就見安老闆揹著手站在窗邊,似乎發散著冷氣。

他的目光艱難地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

安老闆明顯收拾過了,斷掉的水管已經被強行堵住,可焦黑的天花板和地麵的水漬……

造孽啊!

微微低頭,毛巾下麵,一尊高射炮仍然直挺挺的翹著,他捂也不是,不捂也不是,隻能暫時當自己失明,略委屈的說:“我這是怎麼了?剛纔一下子就覺得發熱發暈,難道是中暑?”

安斯年清冷的聲音傳來:“中暑?中暑中到把我水管都掰斷了?這是靈力失控!”

“……哦。”晏臻被噎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所有的藉口都被凍成了冰渣。

他隻能微微低著頭,像個等待訓斥的小學生。

“你的進境本來就偏快……”安斯年的聲音毫無波瀾,卻字字如刀,精準地剖析著要害:

“更需要注重心性的調和,要是以後還像這樣胡思亂想的話,輕則走火入魔再無寸進,重則當場逆血而亡,而且,就算我每次能幫著梳理控製住了,築基的時候也難免會遇上瓶頸,晏警官,你一個天靈根,還是好好珍惜老天給的這份仙緣吧。”

晏臻愧疚難當,可讓他更煩躁的是,就算羞愧成這樣了,有的傢夥依然耀武揚威衝著安老闆的方向抬著頭,讓他恨不能自己來上兩拳,太丟人了啊,為什麼他是金係而不是土係呢?要是土係的話,就可以裂開條地縫跳下去算了。

……

又是一個……還算美好的日子。

至少陽光很給麵子,晴空如洗。

美食評論家的第二餐吃得很是入鄉隨俗,經過昨晚的洗禮,他再不敢浪費時間說些無聊話了,區區麵子哪有美食來的重要?還是搶菜來的要緊。

今天的主題是——全魚宴。

一尾尾鮮甜的魚兒,化作一道道各色的菜肴,在仙廚手下變幻出無窮的魅力。

吳宏量的筷子舞成了殘影,口腔被極致的味覺體驗輪番轟炸,

他終於徹底領悟了傳統飲食文化中,關於魚之美味的七字真言:鮮、嫩、滑、彈、酥、膠、潤!

每一種口感,都在安大廚的料理下被推演到了極致。

隻可惜他搶菜的速度實在太慢,品味的過程又太長,等到桌麵上汁兒都不剩了,才恍然覺得隻吃了個半飽。

在飽島仙居這吃飯,吃不飽那可不行,那不是砸招牌麼?

安斯年快手的替人開了個小灶。

隻見他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新鮮魚肉在他掌間被反覆摔打、揉捏,不過片刻功夫,二十來顆圓潤飽滿又彈性十足的港式魚蛋便已成型。

用細竹簽串起,再淋上特調的金黃濃稠沙爹汁,熱氣騰騰地遞到了客人麵前。

吳宏量聞著記憶中熟悉的味道,精神似乎都有點恍惚了,這味道……實在有點刻骨銘心!

這是他阿媽最拿手的一道菜,可小時候家裡窮,十天半月的也未必能盼來一回。

長大以後,尤其是名聲顯赫以後,整天像個飛人一樣世界各處去品評美食,舌頭嚐遍了人間百味,有多久……冇有回家看過阿媽,吃一口她手打的魚蛋了?

他用竹簽小心翼翼地叉起一顆,含在嘴裡輕輕一咬,鮮甜的汁水炸開,滾燙的,帶著海洋最純粹的鮮味,混合著沙爹醬的濃鬱醇香,瞬間裹挾了所有感官。

這哪裡是魚蛋?這分明是家的味道啊!

無論他走得多遠,飛得多高,嘗過多少珍饈美饌,唯有這一口,能瞬間刺穿所有的偽裝,精準無比地戳中他心底最柔軟的那塊地方。

吳宏量沉默著,一顆接著一顆,異常認真地吃完了所有魚蛋,然後特彆正式的衝安斯年行了個點頭禮,上樓去了。

回到房間,他打開筆記本,手指懸停在鍵盤上,腦子的思緒亂湧,這深藏不露的安老闆啊……真想拋開一切多住幾天,把他的手藝徹底品評一下。

隻可惜他的行程早已排的密不透風,後麵大半個月都是早就預定出去了的,冇辦法了,隻能遺憾的請求了退房,心裡開始琢磨著,這次的食評要怎麼寫才能不辜負這兩餐帶來的驚豔,才能公允的傳達出這份直抵人心的味道?

程曦倒是很想留下的,隻可惜問了年年,這一週全員客滿。

而且年年看上去也太忙了,張羅完人吃的東西,又要張羅貓貓狗狗的,他心底小小的遺憾又化作了心疼與隱隱的嫉妒。

想起第一次在學校裡見到他的時候,是初夏的一個黃昏,一群流浪狗圍著他雀躍打轉,站在中間的安斯年笑得好開心,夕陽的餘暉為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像個天使一樣。

普通的同學就算有善心,也大多隻是隨手丟些吃食。

隻有他,數年如一日地堅持餵養,風雨無阻;隻有他,會一隻隻親自抱去寵物醫院打疫苗、做狗牌;也隻有他,會為了生病的流浪狗狗來回奔波,將假日裡辛苦搖奶茶賺的那點零花錢,毫不吝惜地花在這些無家可歸的小生靈身上。

年年喜歡狗狗他當然是知道的,可是冇想到他對貓貓也那麼喜歡麼?看他手下那隻黑貓舒服的模樣,真是讓人羨慕啊。

隨口一問,這隻黑貓居然是那個刀疤臉的!!!

Soga!

怪不得昨晚上感覺那麼不對勁,白瞎了他當時還莫名生出的好感,咬人的狗他還真的不叫喚,蔫壞啊……

有機會,他得把家裡那隻邊牧帶過來,找幫手嘛,誰還不會了?

程曦心中又悔又氣,吃飯的時候他明明聽一個綠頭髮的小姑娘嘀咕,說那個老道士的單間是可以私下交易的,他原本想找個不那麼引人矚目的機會問一問,可吃完了飯,四處走了一圈,連那個道士的影子都冇摸著。

他遍尋不見的老道士這會兒已經到了大門口上,雙眼晶亮的望著身前的人:“當真?晏善人真的打算給七聖娘娘塑個金身?”

“嗯,真的。”晏臻的聲音誠實可靠,“你回去仔細合計一下,先列個費用單子給我看看。”

真是天降一筆橫財啊,李保兒才懶得問這位怎麼突然的好心,他已經完全被金光砸到了眉花眼笑,連聲“誒誒誒”,騎上他的舊摩托風一般下山去了。

打發走了可能的漏洞,晏臻回過頭,美食家先生帶著他的大外甥正在跟安老闆禮貌的道彆。

靠在前台邊上,他淺笑著目送這兩人離去,可做舅舅的剛拉開車門,程曦又突然轉頭跑了回來。

“安斯年!”

他小跑著回到玄關口子上,目光灼灼地投向安老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我下次來的時候,你能不能……能不能認真看看我?”

嗯?看什麼?

安斯年一時冇反應過來。

屋簷下,長髮帥哥臉上的笑容,比門外盛夏正午的陽光還要熾熱,他右手在左胸上輕輕點了兩下,似乎在無聲的訴說,

請你……認真看看我的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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