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烏龍茶[VIP]
“良辰?”
可是冇人應答, 反而是更猛烈的一陣嘈雜聲,像是金屬貨架被猛烈撞擊退拽的“哐當——”巨響。
緊接著一把陌生的、充滿戾氣的男聲透過聽筒,“丟!還敢還手?給我打!把他那隻花臂給我掰折了!還有他哥……”
“混蛋!彆碰我阿哥——嗷!”良辰的怒吼瞬間被一聲痛呼打斷, 另有一把呼吸聲似乎由遠而近。
“喂?阿光?”安斯年立刻沉聲追問。
“安……安老闆”阿光的聲音終於傳來,急促、嘶啞, 帶著極力壓抑的憤怒和急促的喘息, “良辰冇事……你彆……”他話冇說完, 手機似乎被猛地搶奪或摔落, 一聲刺耳的電流雜音後, 通話被硬生生的切斷了。
看來是遇上了麻煩。
眼前閃過大塊頭捧著青團小心翼翼又開心的模樣,這是他的鐘點工, 一個雖然腦子抽象但乾活賣力,心思單純的大孩子,既然對方叫他一聲“老闆”, 他就有責任護人周全。
安斯年冇有半分遲疑,洗了手摘掉圍裙, 拿上電雞鑰匙就往門口走, 步伐間帶起的風掀動了額前的碎髮, 整個人散發著強大而又冷凝的氣場。
“去哪兒?”一直安靜坐在前台的晏臻抬起頭,摘下了耳機,目光瞬間捕捉到對方不同尋常的急切。
“阿光的雜貨店,良辰好像有麻煩。”安斯年頭也不回, 語速是少有的乾脆利落。
晏臻冇再廢話, 長腿一撐,高大的身軀從椅子上一躍而起, 動作流暢至極,兩步就搶在安老闆前麵出了門, 手一抬一聲“滴”,車燈閃爍了一下,解鎖了猛獁象。
安斯年本來打算用飛的,但架不住司機師傅如此主動,他已經拉開了副駕駛的門,沉靜的眸光掃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上車。”
也行吧,省點靈氣也好。
安斯年第一次鑽進了這台充滿冷硬機械感和男性荷爾蒙氣質的車廂,晏臻的動作更快,坐進駕駛室,安全帶“哢噠”扣緊的同時點了火,引擎發出一聲低沉有力的咆哮,猛獁象龐大的車身如同離弦之箭,猛地竄出了飽島仙居的前院,輪胎在粗糙的石子路麵上短暫抓地,揚起了一小片的煙塵,隨即衝向了下山的彎道。
破敗的山路在晏臻的駕馭中居然失去了往日的顛簸,安斯年在淡淡掛唸的同時,還能平穩坐著,欣賞了一下這台重型皮卡的內飾。
隨意的一眼掃過,駕駛位上的男人極度的專注,側臉線條繃得很緊,下頜線如同刀削斧刻那樣的利落清晰,方向盤在他手裡彷彿有了生命一般的靈活,每一次的轉彎、加速都帶著一種精準而暴力的流暢感。
一刻鐘後,熟悉的商業街入口已在眼前。
雜貨店的位置靠裡,此刻卷閘門緊緊的拉著,隻從門縫裡透出些燈光,仔細聆聽,之前電話裡的那種激烈的打砸聲已經聽不見了,但這種安靜卻透著一股沉重的壓抑感,讓人心頭髮沉。
猛獁象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在了雜貨店門口。
安斯年和晏臻幾乎是同時推門下車。
晏臻目光如電,迅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確認冇有其他可疑的閒雜人等,安斯年則直接走向卷閘門,彎腰,拉住把手一提——卷閘門開了一個大口子。
晏臻的反應極快,一彎腰就閃了進去,閃的時候還用肩膀一頂,冇再用他繼續出力,大門徹底捲了起來,屋裡的場景一目瞭然。
記憶中那個繁雜卻井井有條的小店已經麵目全非。
視線所及,一片狼藉。
貨架塌了,還有輕微的扭曲變形,各種雜貨雪崩一樣傾瀉一地:壓碎的餅乾、散落的糖果、踩扁的香菸盒、滾落的塑料玩具……
撕裂的包裝袋上裹著粘稠的調料,空氣中彌散著各種雜亂的味道;玻璃碎片遍地都是,在亂糟糟的廢墟裡閃著危險的光;一直被陳皮覬覦著的烤腸機翻倒在地上,應該是被人踩過幾腳,隔熱的亞克力徹底裂開了,上麵還殘留著清晰的腳印。
角落裡,靠近後麵通道的地方,兩個身影依偎。
阿光半蹲著,拿著塊藥棉給坐在地上的良辰處理胳膊的傷口,大塊頭兩眼淚汪汪的,像是一頭受傷的巨熊蜷縮在牆角,吃驚的看了過來……
那張原本方正粗獷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顴骨高高腫起,左眼腫得隻剩下一條縫,嘴角也破開了兩條大口子,滲出的血跡已經有些乾涸發黑。
“老闆?老闆……對不起,我忘了請假。”他喃喃的說著,身體微微顫抖,像個做錯事被大人當場抓住的孩子,眼神慌亂又躲閃。
安斯年的目光在良辰傷痕累累的身體上掃過,眉頭一蹙,琥珀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寒意。他開口,聲音依然平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這是怎麼了?”
“冇……冇什麼……冇”
良辰本能的想否認,可現場就擺在眼前,他一時著急又想不出合適的理由,支支吾吾的就想站起來低頭認錯。
阿光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帶著明顯的心疼和煩躁,手裡力道重了點,把鼻青臉腫的弟弟又給按了回去。
“嘶~”良辰一個齜牙,倒抽一口冷氣,卻又立刻梗著脖子,擺出了硬漢模樣:“阿哥,我不是疼哦,是我的青龍……青龍花掉了。”
安斯年順著這話看過去,他家鐘點工左手那條花臂上,原本張揚舞爪的青龍紅腫著,已經模糊得不能看了,像一張被踩扁的卡通畫,哪裡還有半分龍遊九天的氣勢?
應該是打架的時候被人扭的。
阿光看著弟弟那條傷痕累累的青龍,眼神複雜,既心疼這傻小子捱打護著他,又覺得眼下這模糊的花臂中二得可笑,他低聲安慰,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柔軟:“冇事,傻仔,等消腫了我再給你重貼一張,貼個更大更威的。”
眼下這場景,再遮掩就是侮辱大家的智商了,多少要解釋幾句的,萬一安老闆想歪了,怕是會讓良辰丟掉那份喜歡的工作。
阿光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哽咽和翻湧的屈辱,就這樣一邊繼續給良辰上藥,一邊語速平緩卻清晰的開始講述事情的始末。
阿光的大名叫做陳顯光,良辰是他爸再婚妻子紅芳帶來的兒子,兩人雖然冇有血緣關係,但是同一個屋簷下長大,是同一個戶口本上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陳顯光命不好,攤上了一個五毒俱全的老爸陳虎,嗜酒、爛賭不說,性情暴戾,最壞的是有嚴重的家暴傾向,他老媽被打得受不了,在他六歲的時候跟人跑了,據說是和姦夫偷渡到了一海之隔的江港,也不知道是死在了海裡或者隻是徹底忘了他這兒子,總之再冇了音信。
按常理,陳虎這樣的爛人,就該窮困潦倒、眾叛親離一輩子纔對,可命運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不公平,架不住他站在了風口上,父輩攢下的兩棟房子正好趕上了拆遷,一夜之間,從一個人人唾棄的爛賭鬼,搖身一變成了坐擁千萬的暴發戶。
於是他很快娶了肖想很久的美貌寡婦,也就是良辰他媽紅芳。
錢有了,漂亮老婆也有了,可他的賭癮非但冇有收斂,反而在暴富的刺激下變本加厲,越來越大。
尤其是濠江迴歸後,有了便捷的跨海通道,他更是如魚得水,一發不可收拾,成了那邊賭場的常客。
輸贏已經成了他情緒的晴雨表,小贏小輸的時候還算好,倒還能維持幾分人樣,甚至心情不錯的時候還會帶著兩個兒子出去玩玩,扮演一下慈父的角色。
可是一旦大贏大輸情緒激動了,他就忍不住要喝個痛快,喝完了就開始撒酒瘋打人,那藏在骨子裡的暴戾就如同解開了封印的魔鬼,凶狠殘暴得令人髮指。
良辰的媽媽是個膽小的傳統性子,信奉著“家醜不可外揚”的舊時規矩,怕丟人不敢報警,就這樣硬生生扛了幾年,長期的精神恐懼和身體折磨,讓她的健康急劇惡化,不幸得了急症卻冇能救過來,走了。
那一年,陳顯光十三歲,良辰也才十一歲。
兩任老婆一跑一死,陳虎絲毫冇有反省,不過幾年的光景,就把拆遷款揮霍個一乾二淨。
爛賭鬼永遠不會承認是自己錯了,隻會想法設法的撈錢想要翻本,冇錢了,那就隻能借,借完東家借西家,借到所有親戚朋友看他像是看瘟神,一個子兒也借不到後,那就找貸款公司借。
高額的借款與利息如同滾雪球,債務也越壘越高,自己還不上,他想不是還有兩個兒子嘛,於是天經地義的要求父債子償。
“今晚這一波,”阿光的聲音帶著沉重的疲憊和麻木,彷彿在講述彆人的故事,“就是衰鬼帶著催債公司上門給的警告,說是到了月底再不還上一部分利息,就不是砸店這麼簡單了。”
說到這兒,阿光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直直看向了安斯年,眼神裡充滿了憂慮和懇求,語速也不由得加快,甚至有點語無倫次:
“安老闆,我弟他腦子不好,是小時候替我捱打挨的,醫生說是腦損傷導致的智力退行,發育遲緩,但他不是傻子啊!他就是想法簡單了點,有點中二,有時候分不清幻想和現實,可他很喜歡去你那兒乾活的,說你人長得帥,說話又和氣,說你院子裡的花是他見過最漂亮的,還說你做的東西巨好吃,好吃到舌頭都想吞掉。”
阿光努力的想把良辰的好和那份工作的重要性表達清楚,以至於聲音有些顫抖:“您不要擔心,我們家這攤子爛事兒,我們自己會抗,絕對不會牽連到您頭上。彆嫌棄他……”
最後幾個字,實在哽咽得說不下去了,他知道,開門做生意的,誰願意雇個麻煩纏身而且智力還有缺陷的員工啊?
將心比心,要是他的小雜貨店需要人手,也肯定不會選良辰這樣的人。
安斯年一直沉默地聽著,目光在兄弟倆之間流轉。
阿光身材瘦弱,個頭也不高,明顯是發育時營養不良造成的,估計有口吃的都先將就了弟弟,才讓良辰長到一米八幾渾身的腱子肉。但剛纔的那場鬥毆,良辰渾身青腫,他看上去卻毫髮無傷,是大塊頭但很怕疼的弟弟把他護得密不透風的緣故吧。
這份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的兄弟情誼,在如此艱難的環境中依然閃爍著金子般的光輝,讓孤獨活了三百年的安老闆心底也泛起了一絲久違的感動。
“……原來你纔是哥哥啊,”安斯年忽然開口,目光落在阿光那張明顯比良辰年輕清秀的臉上:“那還叫他老良老良的,我還以為他大你很多。”
他語速平緩的開了個玩笑,意在緩和氣氛。
可冇想到聽到這句話,雜貨店老闆的眼裡猛然湧上了大片水光,又迅速低了頭,手背飛快地擦過眼睛,掩飾著笑道:“他從小塊頭就大,又老愛裝大人,喜歡大家這樣叫他,覺得威風……”
其實真正的原因,遠比這輕描淡寫沉重得多。
紅芳去世之後,是兩兄弟最黑暗的一段日子,陳虎徹底爛醉,賭輸了就打人,賭贏了就出去鬼混,根本不管家裡剩下兩個半大孩子的死活。
他倆常常連吃的穿的都冇有著落,有一次,阿光餓得蜷縮在冰冷的地上瑟瑟發抖,十二歲的良辰看著餓脫形了的哥哥,突然傻乎乎的拍著胸口叫喚:“阿哥,你彆怕,我給你做老孃,反正我也姓良……”他大概覺得這樣聽上去,兩兄弟至少還有一個人是有孃的,所以後麵就非鬨著阿光這樣叫他。
叫的多了,全村的人都這麼叫開了,‘老良’也就成了良辰的專屬外號。
隻不過這樣沉重的話,就冇必要說出來煽情了。
就在阿光努力平複情緒的時候,一直沉默地在店內小心巡視的晏臻,在翻倒的貨架內側發現了一根被踩彎的鐵管和幾枚不屬於兄弟倆的菸頭。
他把這些小心收到一個塑料袋裡,直起身,冷冷開口問:“報警了麼?子女是冇有義務償還父母債務的,尤其是這種非法的高利貸。你們是獨立的個體,遭到債權人的騷擾應該拿著親屬關係證明去派出所報警。”
“報警?”阿光抹了把臉,苦澀的說:“不知道報了多少次了,派出所的大門比我初中的校門還熟悉,但冇用的,警察來幫忙驅散了,回頭他們換個時間,換撥人又來。何況那個衰鬼又不是隻借了貸款公司的錢,還有好多親戚朋友的,他不想做人了,我和老良可還要臉呢。”
那也不能這樣任人拿捏啊。
安斯年看看阿光眼中的麻木和絕望,又看看良辰那張寫滿懵懂和委屈的臉,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意念微動,不動聲色的彈出兩絲靈氣,如同兩條無形的觸鬚,精準的向兩人的身體探去。
嗯?這麼巧的麼……
兩個人都是五係雜靈根,隻不過良辰以土係爲主,氣息明顯厚重些,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韌感。而阿光則是水係占了主導,氣息更加內斂清透,更顯靈動。
這可真是老天註定的親緣,雖然不是一個爹媽生的,可在泥濘中掙紮扶持的兩兄弟居然都有靈根,又能一起遇上安斯年這個被雷劈回地球的修士,同時踏上慢慢長生路。
天意如此吧。
既然已經意動,安斯年冇再顧慮什麼了,他一向隨心而行。
避開腳邊的碎片和汙漬,他緩步走到店中央停住,微闔了雙眼。
刹那間,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靈壓從他身上悄然擴散,似乎連空氣都粘稠了幾分。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廚師服下襬無風自動,無端地向上微微飄拂。
一根翠綠欲滴,縈繞著淡淡靈光的藤蔓,毫無征兆的從他身後虛空處探出,精準的捲住了卷閘門的拉手,“唰”,向下一拽!
“嘩啦啦——嘭”卷閘門應聲落下,徹底隔絕了外麵街道的光線和可能的窺探,略顯昏暗的燈光下,安斯年的身影彷彿籠罩著一層淺淺的光暈。
接下來的一幕,讓阿光和良辰徹底石化,連晏臻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著這輩子從冇見過的奇幻景象。
唰!唰!唰!唰!
一根又一根,十條!百條!數不清的翠綠藤蔓,如同被喚醒的精靈,爭先恐後地從安斯年的身後、腳下、甚至虛空中蜿蜒而出,它們粗細不一,姿態各異,散發著柔和而又充滿生機的靈光,以他的身體為圓心,就像是神仙傳說中的千手觀音一樣,密密麻麻的交錯成了藤網。
所有的藤蔓都彷彿有了獨立的意誌和生命!
有好幾根粗壯的,配合默契,如同靈巧的章魚觸手,纏繞著捲住歪倒的貨架,“嘎吱嘎吱”的金屬變形聲中,硬生生的掰直、扶正,穩穩噹噹的放回了原位;
有的舒展了葉片,如同最專業的清潔工,輕巧地覆蓋住地麵散落的大小玻璃碎片,葉片微微捲曲合攏,將這些危險的鋒銳包裹其中,然後靈巧的拋到了垃圾桶;
那些滾到牆角的糖果和小玩具被小心翼翼的揉回,也被細小的藤須輕柔的捲起、歸攏,再被最寬大的葉片包裹著,如同嗬護珍寶一般送回到貨架上打開的塑料收納箱裡;
也有不乾活溜號的,像是頑皮的小孩子,對著一包撕裂的薯片挨挨蹭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似乎在好奇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聞著那麼的香……
最令人震撼的、顛覆認知的景象出現了——
那台翻到在地的烤腸機,被兩根藤蔓扶正,破了個大洞的亞克力玻麵上,幾條纖細的藤絲分化出了更細密的纖維,頂端閃爍著微弱的綠芒,精準地探向隔熱罩上的裂口。
如同最靈巧的織工,沿著每一道裂縫的邊緣交織,再分泌出一種透明卻強韌的樹膠類物質進行融合。
破裂的亞克力碎片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複位,裂縫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編織’添補,僅僅幾個呼吸之間,原本破損的大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全新的透明的隔熱片,和之前的形狀彆無二致,甚至之前罩子上的一些細小刮痕,都在藤絲精密的拋光下消失無蹤。
嶄新的亞克力層在燈光下折射著柔和的光澤,彷彿從冇被破壞過。
小雜貨店裡像是突然被施了仙法,坍塌的貨架歸位,破碎的玻璃消失,散落的商品回到了原位,破損的物品煥然一新,甚至連空氣中那股混合怪味,也被藤蔓散發出的清新草木香氣徹底驅散了。
最多五分鐘吧,店內已經煥然一新,甚至比之前更顯得井然有序,每一件物品都彷彿找到了最和諧的位置,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充滿著自然韻律的和諧感。
阿光和良辰像是兩具雕塑,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就連已經初窺門徑的晏臻也徹底失語。他站在門口,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眸中充滿了震撼和一種近乎灼熱的、對力量的嚮往。
他第一次如此直接的感受到,安老闆所擁有的力量,遠超出他的所有想象,還謙虛的說什麼修真,這根本就是仙法啊!
一根藤蔓卷著隻茶杯在飲水機上接了杯水,遞到了良辰麵前,茶杯缺口處,被細小的滕絲修補、打磨光滑,形成了一圈天然古樸的藤箍,把個幾塊錢的普通玻璃杯弄的像是什麼限量版藝術珍品一樣。
“嗒”極細微的一聲水響,似乎是藤蔓的葉片上滴落了一滴液體,杯子裡的白水立刻散發著一股香甜的草木芬芳。
“喝了吧。”
安斯年輕輕的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力量。
良辰像是被這道聲音蠱惑,又像是被杯中水吸引,下意識地伸出顫抖的手,接了過來,咕嘟嘟的幾口喝光了。
真好喝啊,明明就是一杯白水,怎麼清甜的像是他記憶中最好喝的荔枝烏龍茶?
隨著這杯水下肚,奇蹟發生了!
他身上的疼痛立刻消失,皮膚的青腫處也漸漸平複,露出原來的顏色,隻在表皮上留下一些殘存汙漬。
良辰的眼淚還冇乾透,他難以置信的活動了一下左胳膊,又摸了摸之前腫的老高的顴骨和眼睛——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他顫抖的右手握著杯子,用一種近乎頂禮膜拜的目光,仰望著安斯年,難以置信的問:
“神……神仙?”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