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茉莉花茶[VIP]
晏臻依言摘下茶盞一飲而儘, 嘖嘖嘴對安斯年說:“還行,但香味麼,比你做的玫瑰茉莉花茶差遠了。”
鐘離昧聽著晏臻毫不客氣品頭論足的話, 眼神中帶出些遷就淘氣晚輩似的笑意:“頭先還錯以為安小友本名岩錚,結果見了麵才知是老夫走眼了, 這位……也是從蔚藍星來的?看來與安小友關係匪淺啊。”
這廢話冇半點營養, 外星二人組都懶得答。
安斯年將茶盞放在石桌上, 淡淡說道:“我倆的來路閣主都知道了, 那來意……想必也差不離?還請鐘真人解惑。”
鐘離昧淡笑一聲, 給安斯年麵前的空盞裡再續上茶水:“星海浩瀚,無奇不有。”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 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欣賞,如同品鑒一件稀世珍寶般盯著安斯年:“然異星之魂,攜迥異此界之本源印記, 於老夫眼中,便如暗夜之皓月, 清晰無比。”
鐘離昧緩緩放下銅壺, 食指尖在微微發光的石桌麵上輕輕一點, “三百年前,老夫觀星歸墟異動,窺見一絲吞噬九嶷之危。尋自救之法時,意外捕捉到不屬於九嶷任何已知星辰座標的波動……循著這波動, 我看到了你, 安斯年,或者說, 那道從蔚藍星意外墜落此處的星芒。”
他的目光變得灼熱起來,不再是之前的淡漠, 而是帶著探究與渴望:“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通往那顆蔚藍色星球的……唯一燈塔。”
安斯年的心情還算平靜,替他答道:“所以,你在我身上,種下了‘道果’的種子?以我為錨點,試圖鎖定座標?我的天劫也是你搞的鬼,隻是為了將我送回,好讓你回收這枚成熟的果實?”
“嗬,聰明。”
鐘離昧毫不避諱地讚許道,彷彿在誇獎一件得意的作品,“空間係雖然是最珍貴的天賦而且是最難修煉的,但我九嶷億萬年的曆史,好歹也出過空間化神境不下百人,本界涉及空間規則的本源之力早已微弱到不足我繼續攀升大道,更何況歸墟的威脅也近在眉睫,道果種子需要異界本源滋養才能最終成熟,方能成為打開通道的鑰匙,一舉兩得的事情送到了我眼前,我若不取,辜負天授啊……”
他停頓了一下,話鋒微轉:“可我也冇想到,那種子與你如此不相合,你居然用了三百年才成功促其發芽,若不是實在尋不到第二個蔚藍星人……”
安斯年扯了扯嘴角,心頭冷笑,莫名其妙被人種了個什麼道果,害他努力幾百年才築基成了個大笑話,還在天劫中嚐盡了被劈成灰燼的痛苦,居然還被嫌棄了?
回頭想想,當初天劫中聽到的那句話,和眼前這位閣主確實語調彷彿,如出一轍,根本就是他害怕太早暴露目標隨口胡謅的吧。
“那關於我心魔一說,也是你捏造的了?我就壓根冇有心魔?”
鐘離昧搖頭否認:“這我如何得知?也許有,又也許冇有,更何況九嶷和蔚藍星已開始了融合,天道儀軌也已錯亂,你的這位岩道友如今已是元丹中期,來到九嶷可曾遇過劫雲?冇有吧……所以,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帶著一絲被竊取珍寶的慍怒與冰冷,“那本該屬於我的‘果實’,竟被你反客為主,徹底吞噬融合了,還抹去了我與它最後一絲聯絡,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
整個星域空間的星辰彷彿都黯淡了一瞬,晏臻悶哼一聲,身體微沉,身周的虛空泛起漣漪。安斯年的空間法則自然流轉,將這股威壓化於無形。
“本該?”
安斯年麵上帶起個冷笑,一副篤定的模樣,心裡卻在打鼓,他連自己的境界為什麼跟彆人完全不一樣都還搞不清楚,更彆提吞噬融合道果了,鬼才知道怎麼做到的。
不過,不管怎麼做到的,看對麵這憤怒的嘴臉那就一定是件好事,他反嘲道:
“我血肉魂魄所練就的東西,何時成了你的所有物?鐘離昧,你瞞我欺我,以他人性命為薪柴,若有反噬,那不過是咎由自取!廢話少說,交出所有關於歸墟的資訊,然後,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代價?”鐘離昧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星域迴盪,帶著一絲憐憫與絕對的自信,“在這片星空下,在這九嶷位麵,能向老夫索取代價的人,還未出生。”
他緩緩站起身,一股彷彿與整個虛空融為一體的磅礴氣勢升騰而起,身下的暗銀平台光芒大放,無數玄奧的空間符文亮起,像是驟然啟動的陣盤。
“安斯年,你吞噬了我的道果,竊取了我三百年的心血。那便用你已經融合的本源……和你自身……來償還吧!”鐘離昧眼中再無絲毫掩飾,隻剩下純粹的佔有慾!
他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一枚由無數細密空間符文構成的刺青靈紋憑空浮現,整個十八層空間的星光瞬間扭曲,原本穩定的虛空場景瞬間鬥轉星移,一片死寂的灰色取代了瑰麗的星空。
天空像是凝固的鉛灰汙泥,低低壓著。
大地是龜裂的暗黑焦土,寸草不生,硫磺味與陰寒死氣瀰漫,扭曲的黑色山巒枯燥地起伏,空間僅方圓數十裡,邊界是翻湧吞噬一切的混沌灰霧。
這是鐘離昧因捨去道果而荒蕪的小世界。此處,他即空間主宰。
安斯年和晏臻落於焦土中心。
“歡迎來到……我的天地。”鐘離昧的聲音如同冰冷的空間迴響,從四麵八方傳來,身影隱冇。
“安斯年,交出我的道果與那份本源。否則,你二人便化作此界重生的基石!”
話音未落,一股帶著刺骨陰寒水汽的殺機,驟然從晏臻側後方虛空爆發!
一道彷彿能凍結虛空的藍色劍光,像是九幽寒泉凝聚的毒牙,無聲無息卻又快逾閃電,直刺晏臻後心,劍光未至,粘稠遲滯的陰寒水意已瞬間禁錮晏臻周身空間。
“小心些。”安斯年示警後追尋著鐘離昧而去,“好,你也小心。”晏臻迅速答應一聲,頭也未回,雙臂陡然展開,熾烈凝練的白金色劍罡自併攏的指尖中迸發。
鏘——!
金鐵交鳴震徹荒蕪世界,鑠星凝聚的白金色劍罡與幽藍劍光狠狠相撞!
至剛至銳的金係鋒芒對上至陰至韌的幽冥寒水。
白金色劍罡斬開凍結阻滯,自身也被那彷彿承載了整片寒淵的厚重力量震得激盪不已,晏臻被巨力震得向後踉蹌三步,腳下焦土炸裂。他霍然轉身,眼中戰火灼灼,看向襲擊者。
那身影自扭曲空間踏出。
身形挺拔,卻穿著破爛染血的扶雲宗戒律堂紫色袍服殘片,麵容慘白無血色,嘴唇深紫,頭髮淩亂,雙目一片渾濁慘白,隻有瘋狂暴戾與無儘痛苦,修為是同晏臻一樣的元丹中期,氣息卻像是將要爆炸的火藥桶,渾身黑色縈繞。
“什麼鬼?!”晏臻眼神銳利,認出了這規格獨特的紫色袍服,可這傢夥明顯不是沈崇啊,難道是前前代的戒律堂首座?可為什麼在巡星閣?
算了,管他的,晏臻旋即被其純粹殺意點燃了更強的鬥誌:“好啊,自家宗門首席不願當了,倒要替彆家做狗亂咬人,那就彆怪我不客氣!”
“吼!”紫袍喉中發出野獸般嘶吼,對晏臻的話毫無反應。
手中那柄通體幽藍的靈劍再次爆發刺骨寒光,劍身周圍,狂暴的水係靈力化作數十條粘稠的冰水巨蟒,鋪天蓋地噬咬而來,哢嚓哢嚓的凍結聲不絕於耳。
“來!”晏臻手腕上靈光一閃,鑠星悍然出擊,劍身燦若白金星辰,劍光潑灑如熔金的瀑布,帶著無堅不摧的意誌迎向漫天冰蟒。
嗤嗤嗤——!
熔金之芒與幽冥寒蟒瘋狂碰撞,蒸發、撕裂、凍結的聲音密集如雨!
鑠星劍光熾烈如陽,蒸發撕裂著寒冰水蟒,冰霧瀰漫後這水係的劍意仍然陰韌如淵,被斬斷的冰蟒瞬間重生,繼續瘋狂纏繞撕咬,試圖凍結磨滅劍光。
至剛至陽的金係劍道對至陰至柔的水係劍道!
晏臻的劍勢大開大合,鑠星劍光如日輪橫空,氣勢磅礴剛猛,但寒水的領域柔韌粘稠,無窮無儘,每一次斬擊都如陷入深海泥沼,靈力消耗巨大,他手臂上的衣袖已凝結薄霜,動作微滯。
紫袍身法如鬼魅,在冰霧中隱現,水劍每一次刺出都刁鑽如毒蛇,直指晏臻劍勢轉換間隙與護體薄弱處。陰寒水意無孔不入,侵蝕靈力運轉。
兩人修為相當,戰鬥一觸即發後便陷入慘烈僵持,劍光縱橫,身影翻飛,焦土上留下無數深痕與冰霜,狂暴的靈力攪動著鉛雲翻湧。
“噗!”
晏臻閃避略遲,左肋被一道刁鑽寒冰劍氣撕裂護體靈力,帶起血花,刺骨寒意與腐蝕感讓他動作再滯!
紫袍魔光大盛,水劍淒厲尖嘯,幽藍光芒暴漲,瞬間化作一道洞穿萬物的巨大深藍冰錐,攜全身魔念力量,直刺晏臻心臟!
晏臻瞳孔驟縮,避無可避,一股源自血脈與意誌的、狂暴凶戾的金之本源力量自晏臻右手爆發!指尖瞬間化為由無數細小金色符文凝聚的燦金色,一股斬斷萬物、破碎一切的終結意誌甦醒,鎖定深藍冰錐!
斷天指!
像是上古神靈揮下的裁決之刃,無視空間距離,帶著終結萬物的慘烈氣勢,精準點在深藍冰錐最尖端!
時間微凝。
哢嚓——!
清脆碎裂聲令人心悸,蘊含那紫袍全力一擊、可重創元丹後期的深藍冰錐,從尖端寸寸碎裂!然後徹底爆碎!
化作萬千淒厲尖嘯的幽藍冰晶衝擊波將二人同時震飛。
“噗——!”晏臻半空中吐了兩口血,染紅玄衣。
右臂衣袖化為齏粉,整條手臂肌肉撕裂,經脈劇痛,骨骼呻吟!
即便已經元丹中期了,但強行催動化神境神通‘斷天指’的反噬巨大,他重重砸落在地上,犁出深溝,氣息萎靡。
紫袍被反噬力量正麵衝擊,更為慘烈。
破爛外袍化為飛灰,胸膛傷痕累累,四肢扭曲折斷,骨茬刺出,殘軀像是斷線風箏撞碎焦黑山岩,摔落在地,大口的黑血夾雜內臟碎片湧出,狂躁的魔氣急劇衰弱,慘白雙目中瘋狂消退後被茫然和極致的痛苦取代。
水劍脫手飛出,斜插在遠處焦土上,幽光黯淡。
兩敗俱傷,晏臻似乎慘勝。
而另一邊,激烈的追逐戰仍在小世界上方虛空激烈上演。
鐘離昧的身影在鉛雲與混沌霧邊緣鬼魅閃爍。他雙手揮舞,操控著小世界內的空間法則,無形的空間之刃刁鑽斬至……
安斯年身前空間驟然塌陷,頭頂重力如山壓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