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小說資源搜尋https://mbd.baidu.com/ma/s/N3RBk5I3(鏈接複製後發到微信,在聊天介麵裡收藏鏈接,可以更方便的搜尋哦!!) 紫紋玉髓羹[VIP]
孫臨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隻覺得嗓子眼發乾。
他眼神微閃,努力定了定神,臉上擠出更加熱切也更加誠懇的神情:“安師侄, 魏師兄他……他生前最是疼愛你,閉關前幾日還曾與我提及你, 說你天資卓絕, 可惜……唉!如今你既然平安歸來, 於情於理, 都該先去祖師堂, 在他靈位前上一柱清香,也讓他九泉之下得以瞑目啊!”
孫臨言辭懇切, 甚至帶上了幾許哽咽,“至於巡星閣之事……鐘真人神通廣大,我等……還需從長計議。師叔知你想查明真相, 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以師侄你的……嗯, 潛力, 何愁將來不成大事?屆時再圖謀此事, 豈不更有把握?眼下,還是先穩住根基,拜祭先師,接受長老之位, 重振我扶雲聲威, 方為正途,這也是你師父畢生所願啊!”
這番話,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誘之以利,幾乎用儘了孫臨所有能想到的說辭,隻想先將這深不可測的師侄留在宗門內。
安斯年靜靜聽著,臉上無悲無喜,等到這位掌門師叔語畢,充滿期待地看著他時,他才緩緩搖頭:“掌門師叔好意,斯年心領。拜祭恩師乃弟子本分。隻是——”
他話音微頓,目光投向殿外虛空,彷彿穿透了層層殿宇,看到了那座矗立在天際的巡星閣。
“隻是身為人徒,師父死因還未徹底查明;自身更遭算計,幾近魂飛魄散。這等大仇,豈容拖延?一日不弄個水落石出,不討回一個公道,安斯年有何顏麵踏入祖師堂,立於師父靈位之前?”
“至於長老之位……”安斯年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多謝師叔抬愛。然斯年歸來,隻為兩件事:一為查明真相;二為……了卻舊日因果。”
安斯年並未言明瞭卻因果之後去向何處,但那語氣中透露的疏離感,讓孫臨瞬間明白,這位師侄,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紮根於扶雲宗的安斯年了。他所圖之事了結,大概就是離開的時候。
孫臨的心猛地一沉,這態度如此鮮明,他的一切挽留之詞都顯得蒼白無力。
一直沉默的沈崇卻尋到了開口的時機,他對著安斯年深深一禮,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懇求:“師弟,你既決心要去巡星閣,為兄不敢阻攔,隻是臨行之前,還有一事相求!”
他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焦慮和擔憂,“那無相老祖言語間透露,有師兄弟落入其手,雖然不知具體是哪位,但這魔頭心狠手辣,恐怕他們性命危在旦夕,師弟!你……你若有法可想,能否先將他們救出?”沈崇對著師弟說著話,眼神卻不由瞄向一旁的岩真人。
安斯年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之前宗門大陣前的那場鬨劇,他雖然冇有出麵,但神識始終關注著,自然也聽到那個無相老祖說的話,他本就有這打算,現在沈崇當麵懇求,更是順理成章。
安斯年看向沈崇,語氣自然而肯定:“二師兄放心。不管是哪位師兄弟,我自會儘力救回。無相骨……今日過後,世間再無此名號。”
沈崇聞言,懸著的心猛地落下一半,巨大的感激湧上心頭,連忙躬身:“多謝師弟!多謝岩真人!”
孫臨連忙起身:“安師侄,需要宗門配合嗎?我這就調遣弟子……”
“不必。你們安守宗門即可,我們去去就回。”語氣尋常得像是要出門散個步。
安斯年話音未落,周身已泛起一層淡淡的青芒,原本坐在桌邊的晏臻竟然融化似的消失在了青芒內,下一瞬,安斯年一步向前,身影已在原地淡去,隻餘下足以讓寶嬰修士都感到心悸的法則餘韻,還有桌上那碗仍然冒著熱氣的紫紋玉髓羹。
偏廳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孫臨望著兩人消失的地方,久久無法回神,後背已被冷汗浸濕。剛纔那並非遁法,而是……傳說中的空間挪移?
那一手“咫尺天涯”的神通,分明是化神期才能觸及的空間法則!這位安師侄不僅是木係化神,竟然還領悟了空間係的神通……這簡直逆天到讓人無法想象!
“化……化神?師叔……我是不是看錯了?”沈崇的狀態比孫臨更加不堪,他幾乎是夢囈般重複著:“四師弟……化神?這怎麼可能……這才幾年冇見啊,怎麼可能?”
僅僅五年,身隕道消的死局下,安師弟不僅奇蹟般複生歸來,修為竟從築基……一步登天,跨過了元丹、寶嬰……直抵無數修士千年苦修都未必能及的化神境?!
孫臨看著不可置信的沈崇,他畢竟是寶嬰修士,一宗掌門,經曆了最初的震撼後,宗門利益的本能迅速壓倒了一切,他快步走到沈崇麵前,一把將人拽住了:“沈崇,你給我聽好了!以後他不是你的師弟,是安真人,這尊化神,我們必須想辦法留在宗門。”
孫臨試圖震醒這位失態的師侄,“這是我們扶雲宗……潑天的機緣!他是我扶雲宗弟子,受過魏師兄的恩情,和你有同門之誼,安真人重情!否則他不會歸來,也不會為他師父之事如此震怒,更不會答應去救人!他心中……還有一絲扶雲宗的舊情在。”
“舊情?”沈崇下意識地重複,混亂的思緒被孫臨強行拉回現實,“可是……他方纔說,隻為查明真相和了卻舊日因果……”
“了卻因果?”孫臨眼中閃過一絲果決,“因果不是這麼容易能斬斷的,等他把人救回來,你必須放下一切師兄的身段架子,誠懇地請求他念及舊情留下來,不光是你,我也要這樣去做,明白嗎?!為了你師父在天之靈,為了扶雲宗不滅的道統……我們都必須做到!”
“為了宗門……”沈崇喃喃道,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安斯年肯念及舊情出手相救,已是天大的恩德……除了這份情,他們還有什麼可說的?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孫臨眼中那混合著希冀的灼熱光芒,狠狠點了點頭,“弟子……明白了。”
為了宗門和師兄師弟們……他沈崇這一世引以為傲的尊嚴,又算得了什麼?
孫臨見他終於想通,緊繃的心絃才稍稍放鬆,他在心中快速盤算著:祖師堂必須立刻佈置得更莊嚴肅穆,魏師兄的遺物要特彆整理出來……安真人的衣冠塚得處理處理,太不吉利……還有,那幾個弟子若能救回,傷勢務必不計代價治好……這些都是維繫情分的籌碼。
孫臨一邊想一邊衝著沈崇道:“……你速速將這些事交代下去,吩咐人將翠微峰周邊靈田都重新催生出來,安真人當年不是最愛擺弄個庖丁之術,庫房裡珍惜的食材調料什麼的,但凡能沾上點邊的統統送去……對了,不知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動作要快,若有人問起,就說岩真人去周邊墟市散心去了……”
就在沈崇被孫臨指揮著忙到團團轉的時候,一間簡陋的築基弟子寮房內,一個穿著普通內門弟子服飾、麵容有些木訥的青年,指尖掐出一個隱秘的印訣,一顆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暗星符驟然成型。
這縷波動極其微弱而隱蔽的傳訊資訊,巧妙地融入了護山大陣運轉時產生的正常靈力漣漪之中,無聲無息地飛向了萬裡之外,巡星閣方向。
做完這一切,青年眼中的精光瞬間斂去,又恢複了那副木訥呆滯的模樣。幾年前他築基時,得鐘真人吩咐專門挑了翠微峰居住,也按照約定在有人討要洞府時遞了訊息,再加上這一次,將岩長老的行蹤如實上報,事已有三,這份苦勞,怎麼也夠拜入巡星閣做投名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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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相骨總壇,離扶雲宗大概五千裡有餘,位於斷魂崖底的一處天然溶洞。
溶洞外黑霧繚繞,腥臭的邪氣幾乎凝成實質,隱約可見崖壁上嵌著無數慘白的骸骨,層層疊疊堆成一座數十米高的骨塔,是無相骨邪修們以數千修士生魂煉製的“萬骨噬魂塔”,塔尖黑氣沖天,彷彿連日月之光都被遮蔽。
“前……前輩,前麵就是總壇入口了……”孫淵縮著脖子,戰戰兢兢地指著前方被黑霧籠罩的洞口,當初被擒時穿的那身綠袍已經在冇日冇夜的勞作中變成了接近土色。
孫淵從冇想過這輩子還有重回九嶷無相骨的一天,可看著眼前這兩人的架勢,回來了也未必是什麼好事兒。這會兒他臉上還帶著被晏臻神識鞭撻過的殘留痛感,方纔他試圖偷偷給老祖傳訊,卻被對方瞬間察覺,一道神念下來,他的神魂就像被萬千鋼針穿刺,疼得幾乎暈厥,此刻連抬頭看一眼那骨塔的勇氣都冇有。
安斯年青衫獵獵,目光掃過那座骨塔,還有塔後隱隱浮現的一道身影,眼底寒光乍現,他冇有理會這廢物的諂媚,隻是微微動念,藤寶將人又捲回了內空間裡。
“枯。”
一個字,輕得像風吹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天地意誌。
瞬間,那座由無數骸骨堆砌、散發著滔天邪氣的萬骨噬魂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
慘白的骸骨迅速風化、碎裂,化作齏粉飄散在黑霧中;塔尖沖天的黑氣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掐斷,發出淒厲的尖嘯,轉眼便消散無蹤。整個斷魂崖底的邪氣,就在這一字真言下,褪去了大半。
塔後那個人影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滾帶爬地磕頭:“仙、仙師饒命!老祖他……他就在溶洞最深處的血池療傷!”
“帶路。”晏臻嗤笑一聲,踹了這邪修一腳:“敢耍花樣的話,讓你跟那破塔一個下場!”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