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靈果×3[VIP]
“是用神念感知的, 不需要視覺上認識文字,你把長老令放進靈氣光柱裡,可以索引。”安斯年解釋道。
晏臻聞言走向殿堂中央一根尤為粗大的靈氣光柱。光柱表麵活水般流動著無數細小的符文, 密密麻麻,像是星河倒影。他遞出令牌按在光柱上, 一道柔和的金光掃描而過。
“查上古相關, 地域, 異聞, 涉及世界本源、空間通道、天道異變……特彆是‘九嶷’之名源頭, 以及……”安斯年迅速而清晰地傳音,列出關鍵詞, “關鍵詞:九嶷、天道沉寂、無劫之地、空間錨點、本源之橋、失落之地。”
隨著他意唸的傳遞,光柱表麵流淌的金色符文驟然加速,無數光點跳躍、組合、篩選。
幾個呼吸間, 幾道細小的、散發著不同色澤光芒的“流螢”從龐大的知識星河中被牽引而出,像是受到召喚的星辰, 輕盈地飛至晏臻麵前, 懸浮不動。其中一道格外黯淡、光色如古銅的“流螢”, 氣息尤為蒼涼。
晏臻眼睛一亮,用靈氣包裹住那幾道資訊流螢,然後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平台上,安斯年的身形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旁。
晏臻攤開手掌, 幾枚形態各異的載體顯現:一枚是通體佈滿細密裂紋、彷彿隨時會碎裂的墨色玉簡;另一份則是幾張邊緣焦黑捲曲、材質非絲非紙的暗黃色書頁;還有一塊拳頭大小、內部彷彿封印著一片混沌星雲的奇異礦石。
“有門!”晏臻興奮地用神識傳音, 聲音帶著發現寶藏的激動,“這殘卷好像叫《大嶷經·拾遺篇》, 裡麵提到了一句:‘九嶷外,有墟名曰歸……納萬界之流沙, 斷天道之弦……是為寂滅淵藪。有一段描述特彆明顯,‘歸墟之北有一蔚藍星,天軌隱,劫雲滅,靈機遁……唯遺凡塵,道法不彰……’ 這不就是地球之前那種狀態嗎?!”
歸墟?
安斯年隻覺得耳熟。
傳說中位於世界儘頭,吞噬一切、連時光都能湮滅的終極深淵?是不是就是九嶷外那一片‘虛無’?
不出意外的話蔚藍星就是指地球吧,在那片深淵之北……是歸墟的一部分?或者說,是被歸墟力量侵蝕後的無靈之地?
晏臻還在興奮地試圖解讀殘捲上其他模糊的段落,他指著那塊封印著混沌星雲的奇異礦石道:“還有這個!裡麵記錄的似乎是古老星圖的一部分,標記了幾個特殊的空間節點。”
安斯年注入神識一看,星圖旁有小字標註著:‘歸墟寂滅,天道永錮,萬古如長夜。九嶷輝光,亦遭其染,通路漸絕……’
通路漸絕,這說明什麼?說明九嶷和地球之間本來有聯絡,但在極其久遠的年代就……斷掉了,是被歸墟那種寂滅力量侵蝕,硬生生截斷的。
這個發現讓兩人解開了一些小疑惑,晏臻立刻在周圍幾道光幕中快速檢索著相關資訊。片刻後,又有十幾枚記載著類似資訊的玉簡被他攫取過來。兩人神識分彆掃過。
“不止是斷掉那麼簡單……”
晏臻的聲音低沉下來,“有記載都提到,蔚藍星是被歸墟侵染之地,天道規則會完全扭曲沉寂,形成了一個隔絕萬界的‘孤島’。它與九嶷的空間座標關聯,在漫長歲月中早已被徹底抹除。想要從九嶷這邊,重新找到一條通往蔚藍星的時空通道……比大海撈針還難。” 他頓了頓,指著其中一枚玉簡上閃爍的符文,“除非……”
“除非什麼?”安斯年從另一份殘卷中拉迴心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心中那個關於自己被錨定為座標的猜想,在“座標抹除”這一資訊下,被證實的可能性更大了。
晏臻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那枚玉簡上,符文瞬間放大,顯示出幾個艱深晦澀的空間道則術語,“除非有一位精通空間大道、至少達到化神境界的大能者!憑藉其對空間本質的深刻理解,以自身道果為引,強行在浩瀚、混亂且充滿凶險的無儘虛空中,重新‘標定’蔚藍星的座標。就像在暴風雨的大海上,點燃一座永不熄滅的燈塔,唯有如此,才能穿透歸墟的寂滅迷霧,明確蔚藍星的方位,並利用時空縫隙的‘潮汐’規律,構建起臨時的‘橋’。”
精通空間規則的化神期大能?!
化神期,已是九嶷世界頂尖的存在,鳳毛麟角。而其中還要專精空間大道……這範圍瞬間縮小到張嘴欲出的程度!
巡星閣閣主——鐘離眛,鐘真人!
安斯年握著殘卷的手指猛地收緊,那幾張焦黃的書頁似乎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力量,發出細微的哀鳴。
三百年前,他一個木係天靈根外加掌門弟子,風光實在無限,拜師大典,盛況空前。那宏大莊嚴的儀式上,除了師父滿意的笑容,戒律堂首座和幾位峰主或威嚴或淡然的神情,還有一個身影,格外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記憶裡。
那人身著繡有繁複星圖、彷彿將一片夜空披在身上的深藍道袍,氣質儒雅出塵,目光深邃如淵,彷彿能洞察萬象運轉。
他坐在貴賓主位,就在師父身側不遠,在那滿堂恭賀聲中,他含笑對師父說了些什麼,引得師父開懷大笑,他甚至還對著當時的自己,遙遙舉杯示意,眼神溫和又帶著讚許。
正是巡星閣閣主鐘真人,九嶷大陸公認的、唯一一位精通空間大道的化神期大能。
甚至巡星閣之名,也源自於他能駕馭星力,巡遊虛空,探索未知星域的驚世手段。
這個負責監察天道異動,與扶雲宗交好千年的正道門派,它的閣主,恰好就是有能力錨定‘座標’的人……
安斯年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凝滯。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脊椎骨悄然升起,迅速蔓延。
拜師大典上鐘真人那溫和含笑的目光,此刻回想起來,竟隱隱透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僅僅是兄弟門派觀禮那麼簡單嗎?他是不是在那時,就已經注意到了什麼?甚至……
自己三百年無法築基、那吞食了無數靈氣才孕育成功的內空間,自己遇到天劫再魂穿地球、印記啟用、時空裂隙……這一連串事件背後,鐘離眛,這位掌控空間的化神大能,扮演的究竟是什麼角色?!
琅嬛閣浩瀚的星河光芒,此刻落在安斯年眼中,彷彿都帶上了一層冰冷的意味。知識之河仍然靜靜流淌,但空氣似乎陡然變得粘稠而沉重。
如果是的話,其他人知道麼?師父知道麼?秦恒呢?是這些人聯手在自己身上搞的鬼麼?他的地球人身份又是什麼時候暴露的?
“鐘離眛……”安斯年低低地、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這個名字,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探究,“……巡星閣閣主,九嶷唯一的空間係化神大能。我當年拜師的時候……他就在觀禮席上。”
晏臻冇有一下想到那麼深遠,隻是覺得安斯年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巡星閣?!哦,好像是扶雲宗的兄弟門派?”
“嗯,交好有千年了。”安斯年回望他一眼,身形又隱入了碧靈果中,“回去再詳談吧……你這來一趟不能空手而歸,這裡有很多金係神通的典籍,可以參考看看,也免得總是自己摸索。”
晏臻點點頭,將心頭的猜測暫時壓下,轉身走向殿堂中那些靈氣光柱。他將長老令牌再次按上,意念注入:“檢索:金係攻伐神通。境界:元丹境至寶嬰境。側重:銳意穿透、破法破甲、威能凝聚、神通衍化。”
金色符文再次流轉,片刻後,數十道閃爍著銳利金芒、或厚重如山的“流螢”被牽引而出。晏臻仔細甄彆,其中兩本典籍的摘要資訊,讓他眼中微亮:
《庚金劫雷正法》殘篇:引天地間至剛至陽的庚金煞氣,模擬天劫雷罰之威,修煉至深處,舉手投足間可激發蘊含毀滅性庚金之力的“劫雷”,至剛至猛,專破諸般護體罡氣、法寶靈光,對陰邪魔物更具奇效。
典籍開篇即言:“金性本殺,聚而不散則為頑鐵,散而不凝則為廢金。唯凝煞成雷,引劫破法,方顯金行之真諦!其速如電,其威如獄,破萬法於一念!” 此神通霸道絕倫,對修煉者肉身強度與靈氣操控力要求極高。
另一本《無相劍體》則可以適用用寶嬰境,算是一門金係煉體的衍化神通。
是將自身金係靈力、神魂意誌乃至部分道基,凝聚淬鍊成無形無相的“劍體”,“劍體”可以與本命法寶相合,也可以離體化形成為分身,分身將擁有本體八層的戰力,心意所至,變化萬千。
典籍強調要修煉這門神通,需對金係法則有極深感悟,且神魂意誌必須堅韌如神兵。
嘖……雷法,很想要啊,可分身也不錯……有了分身,嘿嘿嘿……
晏臻冇敢繼續深想,將這兩門神通的精義通通記下。這些典籍雖然隻有部分綱要,但也算是為他指明瞭寶嬰期的突破方向,遠比自行摸索強上百倍。
回到翠微峰,打開了防護用的陣盤,晏臻對現身出來的安斯年問道:“你剛纔提到的鐘離眛……”
“嗯,回空間裡說。”
安斯年神念一動,千萬平方公裡的廣袤天地展現在兩人眼前,藤寶感受到主人歸來,細長的藤絲輕輕擺動,發出愉悅的簌簌聲。
等安斯年把他的猜測大概簡述一遍,立刻閉上雙眼,強大的神念瞬間覆蓋了整個內空間的每一處角落。
這裡是他從種子發芽培育到如今自成小世界的絕對領域,他對這裡的掌控力達到了極致,神念掃過大地、掠過虛空、深入那些空間褶皺與法則脈絡之中……尤其是與藤寶根繫緊密相連的核心區域,更是探查的重點。
藤寶也意識到了主人的意圖,主動配合,將自己的靈性力量與安斯年的神唸完全交融,磅礴的生命力與空間波動像是最精密的探測波,一遍遍掃描著內空間的根基。
晏臻也屏息凝神,將自己的神識融入這片天地,藉助庚金之氣的銳利特性,輔助探查任何可能的異常法則嵌入點或外來印記。
時間一點點過去,良久,安斯年緩緩睜開眼,眉頭微皺。
“怎麼樣?”晏臻立刻問道。
“冇有……”安斯年聲音帶著一絲困惑。
“難道……是在穿越過程中,以你靈魂本身為錨點?”晏臻猜測。
“有可能。”安斯年站起身,走到藤寶巨大的根莖旁,輕輕撫摸著那充滿生機的藤蔓,“但找不到,不代表冇有。也許這座標早已融入了空間的本源,或者以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形式存在。”
看來資訊量還是不太夠,不怪他多想,實在是疑點太多了。
“真要是他乾的,你就算上門去問他也不會承認。隻是他肯定想不到,短短幾年,你居然就已經化神了。”晏臻冷道。
安斯年點頭表示讚同:“看來,還是得從沈崇師兄那裡打開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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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扶雲鎮萬裡之遙,巡星閣十八層頂樓,一片被無儘虛空包裹的獨立空間內。
穹頂的億萬星辰按照各自的軌跡緩緩運行,灑下清冷而永恒的光輝。地麵光滑如鏡的黑色晶石,倒映著上方的星圖,行走其上,彷彿漫步於宇宙中心。
中央有一方懸浮著、由九塊不斷移動重組、刻滿空間符文的奇異隕石構成的平台。
平台之上,身披星河道袍的身影靜靜盤坐。
鐘離昧雙目微闔,氣息與這獨立空間融為一體,彷彿他就是這片虛空的節點。周身淡淡的銀色光流環繞,那是精純到極致的空間法則之力在自發流轉。
忽然,星圖某處,一顆投影微微閃爍了一下,一道幾乎與虛空同色的流光,像是被精準牽引的塵埃,無聲無息地穿透大廳堅固的空間壁壘,瞬息間出現在鐘離眛麵前懸停不動。
那是一枚“暗星符”。
是一粒被壓縮到極致、內部結構卻異常穩定的“暗星砂”所書寫的傳送符。
鐘離眛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深邃依舊,平靜無波,目光落在暗星符上,彷彿能容納整個宇宙的生滅,
暗星符表麵的銀色紋路驟然亮起,脫離了砂粒本身,像是活過來的銀色小蛇,在鐘離眛麵前的虛空中快速遊走組合。一行由純粹空間能量構成的隱秘文字,便悄然浮現:
“北域蠻荒,元丹中期長老‘岩錚’,重入翠微。氣息剛猛,似與秦恒有舊。請示下:靜觀?抑或……”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