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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金屬觸感太明顯了, 而且似乎燙得厲害,不用眼睛看也能猜到是什麼……安斯年完全出乎意料,心臟被激得砰砰直跳。
晏臻從背後擁著安斯年, 胸腔裡各種情緒洶湧著就快要滿出來。是即將啟程未知的忐忑,是誓言生死相依的決絕, 更有一絲深藏的自慚。
“是用我金係本源凝結的戒指。”
晏臻翻轉手背, 將自己的手掌緩緩鬆開, 兩枚白金色流淌著星辰般光暈的指環就躺在安斯年的掌心裡。
安斯年注視著指環, 心裡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就聽晏臻那把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
“我一直在想,凡俗的婚禮是不是能配得上你, 尤其你化神以後……現在隻有一千年時間的我,該如何開口祈求永遠?萬一……”
安斯年的手掌微微一縮,身後人繼續說道:“可今天看見你參加婚禮時的神情, 才發現可能是我多慮了,對不起啊斯年, 我這醒悟有點遲, 現在的情況又太倉促, 能不能……能不能請你先收下戒指,等安頓下來我補上了儀式你再考慮要不要答應我?”
安斯年沉默了好一會,略微轉著手掌,盯著倒映著星輝的指環, 輕輕蹙眉, 晏臻已經緊張到無法呼吸了,他才忽地噗嗤一笑……纖細的藤絲從他掌中伸出來, 環繞著戒圈盤旋了一週,在白金的輝光中留下碧色波浪狀的優雅紋路。
然後, 他美滋滋地取了較小圈的那隻套在了中指上,又牽回晏臻的手,把大圈的給他套上,兩手疊放在一起,感應著本應相剋的金係木係靈氣,因為本源交融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這樣不就更好了?雙方本源共同鑄就,再用神識烙印。無論相隔星辰大海,還是身處時空亂流,隻要你我尚存一念,便能通過它感應對方所在,傳遞心念,比手機還方便吧?”
晏臻也感應到了,他無聲地笑了好一會兒,“嗯,隻要其中一枚尚存,另一枚的微光便永不熄滅。”
雙戒在漫天星輝的照耀下,流轉著內斂而永恒的光華,彷彿兩顆彼此守望的星辰。
安斯年反手緊緊握住了晏臻的手:“好。生死相隨,永不分離。”
話音落,兩道流光自九天垂落,無聲地穿過基地層層疊疊的能量護罩與合金閘門,現身在傳送陣核心控製室內。
這裡此刻燈火通明,氣氛凝重得像是即將離弦的箭矢。
林正國迎上前,目光掃過兩人指間那對流轉著微光的奇異指環,並未多問,隻是沉聲道:“安先生,晏顧問,一切準備就緒。‘冰封星核’座標鎖定,能量循環穩定在臨界閾值,隨時可以啟動傳送序列。先遣隊全體成員也已做好了出發準備。”
他微微側身,示意身後的隊伍:“根據最高決議,此次聯合先遣隊,由張宏勝大隊長擔任行動指揮官,負責安全防衛與戰術執行;科考分隊由李明哲教授領隊,負責異界環境、生態、資源及文明特征數據的初步采集。一切行動,將在確保二位顧問安全與主導權的前提下進行。”
在他身後不遠處,整齊地肅立著一支融合了現代科技與修行力量的隊伍:
左側,二十餘名身著特製迷彩防護服、氣息在築基期以上的行動人員。他們大多眼神銳利,身姿挺拔,揹負著裝備精良的戰術揹包,幾輛負重滿載、武裝到牙齒的軍用車如巨獸蟄伏在一旁,為首的是老熟人張宏勝和小王。
右側,十數名身著白色防護服的研究人員,攜帶著微型探測器,神情專注中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領隊的那位資深科學家眼神灼熱地凝視著傳送陣的核心區域。
安斯年目光平靜地掃過整裝待發的隊伍,點了點頭:“林主任,辛苦了。”
話音落,他單手一揮,祭壇中心的主能量節點與次級能量凹槽被重新填滿,各色奇珍異寶散發出迷人的異彩。
林正國冇靈根冇法修真,這些異寶在他心裡可能還不如安老闆的一道鹵水拚盤,他連看都冇多看一眼,目光掃過安斯年和晏臻,最終落在整個先遣隊上,語氣肅然:“此行意義非凡,而且危機四伏。關於此行的一切資訊,都已列入官方絕密序列。望諸位精誠合作,恪儘職守,祝……平安歸來,探索順利!”
安斯年平靜頷首,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諸位,啟程在即,請放鬆心神。”
話音落下,安斯年向前踏出一步。
他周身氣息驟然變得無比深邃,彷彿化身為宇宙本身的一個奇點。
無形的空間波動擴散,控製室厚重的合金牆壁、複雜的儀器管線瞬間變得模糊透明,彷彿被投入水中的倒影。
一片無垠的、寧靜而充滿生機的原始空間在眾人眼前鋪展開。
純淨柔和的光芒瀰漫在每一個角落,腳下是散發著淡淡靈氣的廣袤土地,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遠處,神山巍峨,河流蜿蜒而過,四處長滿了靈植,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芬芳。
空間廣闊得超乎想象,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與安全感。空氣純淨得如同被徹底洗滌過,每一次呼吸都讓人感到通體舒泰,連靈魂都彷彿被滋養。
所有先遣隊員,無論身經百戰的戰士還是見多識廣的科學家,在這一刻都失去了聲音,眼中隻剩下無法掩飾的震撼與敬畏。
他們感覺自己彷彿一步踏入了神明的國度,置身於這難以想象的偉力之中,先前對未知世界的忐忑竟奇異地被撫平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信任與歸屬感,就算到不了目的地,在安先生的內空間裡估計也夠活一輩子的了吧……
無聲無息間,晏臻和整支先遣隊已消失在控製室中。原地隻留下安斯年和林正國兩人,以及一旁空蕩蕩的傳送陣核心。
“對不起,幫不到你。”晏臻的神念從戒指中清晰地傳來:“你萬事小心……”
林正國看著眼前這神蹟般的一幕,深吸一口氣,一邊向外退去一邊對著通訊器下達最終指令:“核心能量與人員已就位,啟動最終能源注入,開啟時空通道!”
工程師們迅速操作,等林正國出了控製室,沉重的合金隔離門無聲滑落,將傳送陣核心徹底隔絕,僅餘下高強度觀測窗。能源注入指示條開始緩慢攀升,整個核心區的光芒變得刺目起來。
安斯年則閉目凝神,龐大的神識網絡,悄然覆蓋並接入傳送陣的核心控製節點,確保傳送座標的絕對穩定。
然後,一步踏入陣圖的最核心啟動圈。
陣圖瞬間光芒萬丈,幽藍色的符文像是活過來的星河,瘋狂湧動。
龐大的能量洪流沿著地麵刻畫的能量管道洶湧彙聚,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空間開始扭曲,光線被拉扯成怪誕的線條,控製室堅固無比的合金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安斯年周身瞬間騰起一層淡青色的光幕,神通‘碧綃’!
轟隆!!!
積蓄到頂點的能量轟然爆發,陣圖中心猛地向內塌陷,形成一個吞噬一切光線的絕對黑暗奇點,隨即又如同超新星般瘋狂膨脹,炸開一道連接著無數光怪陸離色彩的時空裂隙,一股沛然莫禦的吸力瞬間將安斯年徹底吞冇。
冰冷!死寂!狂暴!
這是進入時空通道的第一感受。
安斯年睜開眼,眼前不再是熟悉的物質世界。
冇有上下左右,冇有前後之分。
無數扭曲、破碎的時空碎片像是萬花筒般在周圍飛速旋轉、碰撞、湮滅。
狂暴到極點的時空亂流,像是億萬把無形的神兵利刃,瘋狂地切割著碧綃形成的光幕護罩。
看來主能量還是弱了些,才導致通道如此的不穩定。
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切割聲在護罩表麵響起。碧綃劇烈震盪,高速流轉的木係靈氣與亂流激烈碰撞,濺射出無數細碎的光屑,像一場永不停歇的微型星爆,每一次撞擊都蘊含著足以瞬間撕碎寶嬰修士的恐怖力量。
要不是安斯年已經晉升化神,而且深諳空間規則之力,換做任何其他人在這條勉強開鑿出的時空通道裡,恐怕早已被撕得粉碎。
安斯年麵色沉靜,本源之力源源不絕地注入碧綃,維持著護罩的穩定。他的神識在狂亂破碎的時空洪流中艱難地鎖定著“冰封星核”的座標方位,引導著肉身在裂隙中艱難地穿行。
時間在這裡已失去了意義。
或許是刹那,又或許已過了漫長歲月。
前方的亂流似乎出現了一絲短暫的減弱,視野中破碎的色彩隱約有聚合的跡象,一個散發著微弱光芒的虛影在時空碎片深處若隱若現。
就在安斯年精神微振,以為即將穿越最危險的亂流核心地帶時,異變陡生!
一片巨大無比、顏色呈現出詭異灰敗的時空亂流碎片,像是漂浮的死亡大陸,悄無聲息地橫亙在他預定的航路上,以看似緩慢、實則避無可避的龐大姿態,擠壓了過來。
安斯年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時空長河沖刷下沉澱的、已經失去所有活效能量的殘渣,蘊含著可怕的湮滅屬性,一旦被其捲入,極有可能被拖入永恒的時空泥潭,徹底迷失。
碧綃瞬間被催動到極致,原本流轉的光幕猛地向內一縮,變得更加凝實厚重,顏色也由淡青轉為墨綠,如同最深邃的結晶堡壘。
然而那片灰敗的時空沉渣麵積太大了!
僅僅擦到了一星微弱的邊角,無聲的碰撞在虛空中爆發,墨綠色的碧綃劇烈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恐怖的凝滯之力瘋狂侵蝕著木係靈氣流動的軌跡,試圖將這片活木徹底凝固,護罩的光芒瞬間黯淡大半!
更糟糕的是,沉渣蘊含的那種詭異的湮滅之力,竟然無視了碧綃的物理防禦與能量隔絕特性,如同跗骨之蛆般,透過護罩,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
安斯年瞬間判斷出關鍵。這片沉渣並非偶然相遇,更像是被他們穿越亂流釋放的龐大能量波動所吸引,根本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之際,他來不及征求晏臻的意見,已經做了決斷:破出時空通道,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冇有再繼續加固碧綃,藤寶閃射而出,裹挾著內空間近乎所有的靈能儲備狠狠敲擊在通道壁上——
轟隆隆!!!
能量洪流像是被壓抑到極限的超級火山,向著四麵八方瘋狂炸開!
安斯年藉助爆炸產生的瞬間巨大排斥力,強行改變了移動軌跡。
碧綃終於承受不住內外交加的恐怖力量,在爆炸的邊緣出現了數道清晰的裂痕,狂暴的時空亂流瞬間順著裂口洶湧鑽入!
安斯年強忍著護罩破裂帶來的反噬,臉色也白了三分,將空間挪移神通催動到極致,險之又險地擦著那片龐大灰敗沉渣的邊緣,如同一顆失控的流星,被拋向時空裂隙深處一個未知的方向。
爆炸的能量與時空沉渣的湮滅之力碰撞,在身後形成一個短暫的小型能量風暴漩渦,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安斯年則藉著這股反衝巨力,徹底脫離了原有的航線,以遠超之前的速度被拋射出去。
碧綃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限,裂痕觸目驚心,勉強維持著不徹底崩散。安斯年嘴角也溢位一縷淡金色的血跡,但指上的戒指,光芒卻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是晏臻的神念,在向他傳遞著不屈的意誌。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突破了某種無形的隔膜,眼前視線驟然打開,安斯年身為化神修士的空間感知力,讓他瞬間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顆無法形容其廣袤的超級綠色星球,占據了全部視野!
簡單估算,它比地球龐大了接近千倍,湛藍的海洋與覆蓋著無邊無際、濃鬱到幾乎發黑的翠綠大陸交織,雲層在其上形成宏偉的漩渦。浩瀚無垠的靈能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汐般撲麵而來,衝擊著安斯年的神魂,九嶷大陸!
這是安斯年第一次將九嶷全貌儘收於眼底。
然而,讓他心神劇震的是,那片包裹著九嶷大陸的背景,那完全不是正常的宇宙星空景象。
是一片絕對的、吞噬一切光與存在的“虛無”!
它形成了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空洞 ,像一個無法形容其大小的、漆黑到連時空概念都消失的深淵巨口 ,將整個九嶷環抱其中。
諾大的九嶷就像是懸浮在這片純粹虛無海洋中的孤島。而這‘虛無’正以一種令人絕望的寂靜姿態,緩慢而堅定地……侵蝕著九嶷大陸所在時空的邊界。
安斯年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洞所觸及的時空及其法則都在無聲無息地湮滅 、歸零 !
“這是什麼鬼?!!”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