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仁香酥鴨[VIP]
夕陽的餘暉透過天井, 溫柔地鋪灑在中庭花園的長條餐桌上,杯盤狼藉,卻洋溢著巨大的滿足感。
這一天的晚餐, 天南海北聚在這裡的客人們依循自己的口味,選擇了心儀的主菜:金黃酥脆的麻仁香酥鴨、紅彤彤誘人垂涎的口味蝦、酸辣開胃的泡椒雞雜、醬香濃鬱的醬骨架、外脆裡嫩的脆皮燒肉……
還冇徹底消散的食物香氣、花香、海風, 與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 安斯年看著這一幕, 目光掃過還在埋頭乾飯的良辰、靠在椅子上消食的趙白露、歡快竄來竄去的小櫻、一臉敬畏又幸福的鄧景山、以及揉著肚子緩解飽脹感的客人們, 最終落在身邊的晏臻身上,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他將這珍貴的人間煙火氣息,深深鐫刻進記憶深處。
幾天後, Q市千島湖湖底……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曾經的千島湖湖底。自從被安斯年抽走湖水後,一座由高強度合金和特殊能量護罩構築的龐大現代化設施已靜靜在此蟄伏。
這裡是特修委管轄下的最高機密基地之一, 代號“Q-01”。其核心區域,正是那座由安斯年發現、並由官方組織力量發掘並修複的上古傳送陣。
此刻, 陣法的核心控製室內燈火通明, 但氣氛凝重。直徑近百米的陣圖被修補完整後鑲嵌在地麵上, 複雜玄奧的符文流淌著微光,龐大的能量管道如同巨龍的血管,從四周延伸彙聚,最終接入陣圖核心。空氣中瀰漫著高壓靈氣特有的嗡鳴和淡淡的臭氧味。
陣圖邊緣的凹槽內, 密密麻麻鑲嵌著流光溢彩的奇珍異寶。有些像凝固的火焰, 跳躍著赤紅光暈;有些似深海寒冰,散發著幽幽藍芒……這是兩人從暹羅國以及霧城傳送陣獲得的天地奇物中挑出的二十八件, 能給整個傳送陣提供複雜而澎湃的次級能量流。
可陣圖的核心區域,祭壇中象征著主能源節點的位置依然空空如也, 像個黑洞似的。
“能量缺口,關鍵在主能源。” 安斯年站在陣圖旁,指尖輕輕撫過那些玄奧的線條,彷彿在感受其脈搏。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晏臻靠在一旁的工作台上,筆記本裡密密麻麻記載著關於能量屬性、熔合臨界點、時空錨點穩定的複雜公式和推演草圖。他揉了揉因熬夜佈滿血絲的眼睛,目光掃過角落裡堆疊的幾個玉盒,裡麵存放著剩下的異寶中能量最狂暴的幾件。
“化神期大能的骸骨作為啟動核心,靈能既純粹又磅礴,還蘊含著規則之力,確實是最優解,可惜目前冇有其他線索。”
晏臻聲音微啞,帶著一絲疲憊,思路卻依舊清晰,“那就隻能用量來堆,還得讓它們暫時聽同一個指揮。” 他拿起一塊拳頭大小、內部彷彿有金色熔岩在奔騰的礦石,“比如這個熔金石核,火、金雙屬性,狂暴有餘,但穩定性差。我的想法是,找個屬性相生的,強行熔鍊成一個複合能量單元。比如可以搭配赤焰流晶,以金係塑其形,火係增其烈,並彌補它的消耗。”
“熔鍊?”安斯年看向晏臻,“風險不小,萬一屬性衝突可能導致能量核心提前爆發,毀掉陣圖,甚至可能波及整個基地。”
晏臻眼中閃過自信的光芒,那是屬於金係元丹修士對‘物質’掌控的驕傲,“交給我。我領悟的金係之道,本就擅於分離與凝合,而且已推演過很多次能量脈絡的衝突點和調和路徑。隻需一個絕對穩定的熔鍊環境……應該可以試試。”
安斯年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晏臻在煉器上的天賦和掌控力確實非凡。
他抬手,碧綃悄然張開,將整個控製室與外界隔離,形成一個絕對靜止、近乎真空的獨立空間。在這裡,就算能量失控也將無處擴散。
“開始吧。”
晏臻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專注,雙手掐訣,一道道凝練如實質的淡金色光芒從他指尖流淌而出,就像是擁有生命的液態金屬。
光芒精準地包裹住熔金石核和赤焰流晶,在他的引導下,兩道狂暴的能量源如同正在被馴服的烈馬,在液態金芒的包裹中開始接觸、碰撞、融合。
嗤嗤……嗡……
細微卻令人心悸的能量摩擦聲在‘碧綃’形成的防護罩中迴盪。
晏臻額頭見汗,指尖的金芒穩定而精確地調節著每一絲能量流向,熾熱的紅光與銳利的金芒在他掌心交織、旋轉,最終緩緩凝成一個內部有金紅雙色熔岩流淌、表麵覆蓋著奇異金屬紋路的渾圓球體。
“成了!”晏臻長舒一口氣,將這個火金複合能量球穩妥地嵌入陣圖的主能源凹槽。凹槽瞬間亮起,金紅色的光芒穩定而熾烈。
當能量球被嵌入祭壇中心的刹那,整個傳送陣圖猛地一震!
主能源節點同時亮起,磅礴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動洶湧澎湃,卻又被牢牢束縛在陣圖之內,陣圖核心處,那顆用於定位的“冰封星核”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清晰光芒,座標點也異常的穩定。
晏臻看著徹底啟用的陣圖核心,眼中是巨大的成就感和難以掩飾的疲憊。他支撐著工作台,幾乎虛脫。
安斯年收起‘碧綃’,走到他身邊,送上一個激動的擁抱還有帶來舒緩治癒的木係靈氣:“辛苦了。”
晏臻微微側頭,在安斯年發頂回吻了一下,感受著體內近乎枯竭的靈力在緩慢恢複。
他看著那光芒流轉的陣圖,多了些對未知旅程的期待:“斯年,可以準備出發了。”
“嗯。參加完樂樂的婚禮就走,三天後吧,八月十八聽上去就挺吉利。”安斯年讓藤寶將陣圖上的能量源全部捲回了內空間裡,看向晏臻,帶著一絲確認的意味,“你真的和家裡人打過招呼了?他們……冇意見?”
“就當出國定居,能有什麼意見?我自己的事當然我自己做主。”晏臻笑了笑,避重就輕道:“就是我媽非得趕在我們走前讓璐璐和你哥把訂婚儀式辦了,要不是實在倉促,估計是想直接辦婚禮的……就定在後天中午。”
“這麼巧?樂樂是後天晚上……”
“嗯,確實挺巧的,大概因為……是宜嫁娶的黃道吉日?”晏臻將下巴放鬆地擱在男朋友肩膀上隨口應了一句,手指向褲兜的方向挪了挪又停住了,最終幽幽地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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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璐與安承誌的訂婚宴選在了京都一家四合院改造的私人會所裡。
北方的訂婚宴多選擇正午時分,寓意驅邪避災、象征生活如日中天般的光明;南方則不同,更循古禮,偏愛黃昏時分的晚宴,借暮色四合之際的儀式感,寓意著新舊交替,承啟美好。
安興和兩口子對女方家庭的選擇表示理解和尊重,隻是委婉地提出,能否將開宴的吉時精確地定在12點85分,討個好彩頭。
安斯年和晏臻提前半小時到了地頭,正遇見門口迎賓的兩位主角。
周璐已染回了黑髮,一身合體的粉色改良旗袍襯得她身姿窈窕,乍看之下頗有幾分溫柔婉約的氣質。
隻是一看到她哥,那股“婉約”瞬間煙消雲散,她一個箭步衝上來,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無聲地呲了呲牙。被掐的晏臻今日心情顯然極好,罕見地冇有回懟,反而帶著笑意,細心地幫她正了正手上的腕花。
周大小姐短暫地發過了脾氣,才留意到旁邊正忍俊不禁的安斯年,頓覺有些不好意思,訕訕地朝他點頭笑了笑。
其實她不說安斯年也懂,要不是他倆準備遠行,估計張雯華女士也不會催得這麼急,周璐應該還可以再瀟灑兩年的,這是掐她哥泄憤來了。
他笑著和兩人打過了招呼,各自和家人們閒話了幾句就到了舉行儀式的時候。
說是儀式,其實也不算太過複雜講究。
酒過三巡,菜至五味,氣氛漸入佳境。
作為女方的長輩,張雯華站了起來,笑容滿麵地舉杯:“今天,承誌和璐璐,算是正式把婚事定下來了!我這個當媽的,看著兒子……呃,看著女兒找到這麼好的歸宿,心裡真是比什麼都高興!” 她頓了一下,目光深深看向晏臻和安斯年,“這杯酒,祝他們倆永結同心,白頭偕老!也祝……祝在座的每一位,都能平安喜樂,心想事成!” 她將“平安喜樂”幾個字咬得格外重,仰頭飲儘了杯中酒,眼眶微微泛紅。
晏臻心頭微澀,明白母親這番祝福,既是給新人的慶賀,更是對即將踏上未知旅程的自己與安斯年最深切的祈願。他默默端起杯子,一飲而儘。
宴席結束後,安斯年找了個相對私密的角落,鄭重地將準備好的訂婚賀禮奉上,又用力地擁抱了一下安承誌,一切儘在不言中。隨後兩人便匆匆告辭,化作兩道流光,禦劍趕往下一場。
傍晚,S市香格裡拉大酒店宴會廳,玫瑰爭豔,綵球繽紛,LED屏上滾動播放著新娘馮樂樂和新郎從青澀到甜蜜的照片集錦,間或穿插著令人捧腹的搞笑表情包。
司儀正以極其飽滿的激情宣告:“這一刻!我們美麗大方、魅力四射的樂樂姐終於找到歸宿啦!告彆了她那令人豔羨……呃……令人敬畏的單身女王生活!”
安斯年和晏臻低調地坐在親友席中,台上,身著華麗曳地婚紗的馮樂樂容光煥發,在燈光下美得驚人。她因新郎的憨厚情話笑得花枝亂顫,過了一會兒又被誓詞感動得落下幸福的淚水,充滿了新婚的喜悅。
這位初次見麵的新郎,是馮樂樂高中時的同學,年初一次偶然的同學聚會,讓昔日的同窗情誼迅速升溫為熾熱的愛火。僅僅大半年,兩人就認定了彼此,攜手走入婚姻殿堂。或許,在真正的緣分麵前,再多的問題也都不再是阻礙。
安斯年靜靜地注視著台上那個曾像姐姐一樣照顧過他的前同事,眼神裡是發自內心的祝福。
敬酒時,馮樂樂一眼就看到了安斯年,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年仔!姐今天可真高興!啥也不說了,都在酒裡!以後常帶著你家晏警官來我家吃飯!”
年仔?還有這獨一無二的氣質和相貌!這不是飽島仙居的神仙老闆安斯年麼?
新郎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這位性格爽朗的新娘,竟與如此深不可測的人物有著深厚的交情!他看向馮樂樂的眼神,除了愛意,更多了幾分震撼與難以言喻的榮幸。他連忙鄭重地再次向安斯年舉杯致意,姿態裡充滿了感激與敬畏。
不僅僅是他認出來,周圍幾桌客人,尤其一些看似頗有見識的人,動作明顯凝滯一下,看向新郎新孃的眼神也立刻不同了起來。
安斯年神態自若,彷彿對這一切渾然不覺,隻是溫和地對著馮樂樂舉杯:“樂樂姐,新婚快樂,一生順遂。”
晏警官迅速地舉起手機哢嚓一聲,記錄下了這份珍貴的瞬間。
重回“Q-01”基地上空時,已接近淩晨時分。
俯瞰著下方那片被迷彩裝置隱藏起來的龐大鋼鐵巨構,晏臻積壓已久的情緒終於剋製不住了,他一把牽住安斯年的手,鑠星流光一閃,不降反升,穿破雲層,直衝而上!
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的基地和城市燈火迅速模糊。
最終懸停在萬籟俱寂的夜空之中,頭頂是巨大而清冷的圓月,腳下是翻湧如海的雲濤,四周是亙古閃爍的漫天星辰。
晏臻指尖的金係靈氣微微波動,盤旋、凝聚,最後在兩人交握的手掌中,緩緩構築成兩枚空心圓圈狀的小物件……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