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白菜[VIP]
渡鴉官身上的黑甲符文驟然亮起, 氣場如綠焰升騰,幾近築基後期的恐怖威壓不再掩飾,巨浪般狠狠拍向洞口方向!
他要向這些覬覦者, 尤其是向那兩位東方強者展示官方的力量與決心。同時他不動聲色地向前一步,隱隱也有封鎖入口的姿態——那裡麵的東西, 絕不能讓其他勢力染指!
“麻煩。”剛解決一波又來一波, 簡直冇完冇了的。晏臻眉頭微皺, 指尖劍芒微微跳動, 半空中的鑠星也迴應著‘叮’了一聲。
比他更不耐煩的是聖甲蟲, 它剛剛穩固境界,體內能量雖然磅礴, 卻遠不如全盛時期運轉如意,更不喜歡這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尤其是那些新湧來的、帶著貪婪與惡意的氣息,瞬間勾起了它沉睡中被挖掘、被帶離故土的刻骨仇恨, 濃烈的厭惡感油然而生。
它巨大的頭顱轉向安斯年,複眼中傳遞出一股清晰的意念:“開啟……守護……暫時……”
安斯年瞬間理解了它的意思:這裡馬上要變成新的戰場, 乾擾太多。聖甲蟲要先將他們送進傳送陣內, 再全力開啟防禦法陣, 待他們達成目的或外部局勢穩定再做打算。
“好!”安斯年毫不猶豫地點頭,閃身便站在了甲蟲背的紅色晶石上,“晏臻!”
晏臻反應極快,幾乎在男朋友話音落下的同時, 身影已出現在他身側。
就在渡鴉官爆發出威壓震懾外敵, 同時全身心警惕著新來者和巢穴旁兩人的瞬間——
聖甲蟲那巨大的尾腹末端,猛地向祭壇中央的地麵一點!
一道帶著濃鬱空間波動的暗紅色光柱, 毫無征兆地從聖甲蟲背部沖天而起,瞬間將安斯年和晏臻兩人籠罩其中。
這變故來得太快, 渡鴉官剛察覺到空間波動,那光柱已然成型。他驚怒交加,猛地轉身抬手,一道帶著撕裂空間之威的幽綠色靈能巨爪淩空抓向光柱!
幾乎是同時,兩道速度最快的黑影也突破了渡鴉官威壓的封鎖,帶著腥風撲向光柱,顯然是想強行闖入或打斷傳送。
可惜他們全都慢了一步。
那暗紅色光柱一閃即逝,連同光柱中的安斯年和晏臻,憑空消失。
渡鴉官的靈能巨爪狠狠抓在光柱消失的位置,卻隻抓了個空,狂暴的能量濺射開來,將蟲巢地麵都震出幾道裂痕,那兩道撲來的黑影也撞了個空,狼狽地顯出身形,竟是兩名氣息隱晦的血族親王,此刻正驚疑不定地看著聖甲蟲。
“吼——!”聖甲蟲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龐大的身軀轟然向前一步,背甲上那些被綠色光暈彌合的裂紋微微發光,一股屬於半神生物的領域威壓轟然擴散開來。
與此同時,洞穴四周那些暗淡了好一陣的複雜符文,驟然爆發強光,一個蘊含強大空間隔絕之力的能量護罩重新形成,將整個巢穴以及其上的聖甲蟲牢牢籠罩在內。
護罩表麵的符文流轉著,堅不可摧,散發出拒絕一切外界窺探與侵入的冰冷意誌。
渡鴉官的靈能巨爪抓在護罩上,卻隻激起一陣劇烈的漣漪和刺耳的能量摩擦聲,光罩紋絲不動。他自己卻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連退數步,喉頭一甜,一口淤血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該死!”
渡鴉麵具下的臉色無比難看,他猛地轉身,純黑的晶石眼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像是擇人而噬的凶獸,死死盯向那些闖入者——“都是因為你們這些該死的臭蟲,那該輪到我們算算賬了!”
失去了與“A”繼續對話的機會,更被聖甲蟲連同巢穴一起隔絕在外,所有的憋悶和怒火,他瞬間找到了新的傾瀉目標……
護罩內,聖甲蟲龐大的身軀默然盤踞,複眼透過流轉的符文光芒,冰冷地注視著外麵即將爆發的混亂。
而此刻,在巢穴下方地底核心的深處,被傳送進來的安斯年和晏臻,正站在一片奇異的空間之中。
這裡像是一個巨大圓球的內壁,四周和穹頂都是流轉著暗紅色的能量屏障,屏障上清晰地映照著外麵渡鴉官等人對峙的場景,像是一個巨大的監控螢幕。
腳下是細沙凝固成的地麵,中心處,是不停流動著的流沙形成的祭壇,最核心的位置,赫然盤坐著一具人形骸骨!
骸骨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碧玉、又帶著深沉金屬光澤的奇異質感,彷彿並非枯骨,而是某種不朽的晶體鑄就。
它保持著五心朝天的打坐姿勢,即便曆經了漫長歲月,依然透出一種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的磅礴氣韻。絲絲縷縷精純到難以想象的能量,如同實質化的霧氣,從這具骸骨上散發出來,緩緩注入到整個祭壇的法陣之中,構成了整個傳送陣最為核心的驅動能源——這正是一位人類化神期大能隕落後遺留的不朽遺骸。
和之前見過的兩個傳送陣一樣,圍繞著核心祭壇,整個平台邊緣均勻分佈著二十八個大小不一的凹槽。
其中大約有十幾個鑲嵌著各種不同屬性、不同強弱能量波動的天材地寶。有拳頭大小、跳動不息的金色火焰晶石;有長得像海白菜卻流淌著生命氣息的翡翠葉片;有佈滿星辰紋路的漆黑金屬;有彷彿封印著微縮龍捲風的青色珠子;還有幾塊安斯年看著極為眼熟、與他‘虛空流金’菜刀原型類似的隕石碎片……
正是這些寶物散逸的能量,與核心遺骸的力量共同作用,才勉強維繫著整個傳送陣最低限度的“活性”。
遺骸盤坐如初,絲絲縷縷的能量霧氣依舊注入祭壇符文,維持著整個祭壇空間的運轉。而那些空著的凹槽,在能量屏障的光芒映照下,愈發的顯眼。
更讓安斯年震驚的是,這具木係化神大能遺骸散發出的本源氣息,分明修行的是和他同源的‘乙木化靈決’!可見不知多少年前,地球原本是有靈氣的,可靈氣後來都去了哪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末法時代?九嶷和地球之間既然有通道,那兩界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
“這是……” 晏臻的注意力也在那具遺骸身上,他眼中閃過一絲駭然,“好純粹的木係能量!”
安斯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現在不是研究和遐想的時候!先把東西都收入自己空間再說。
然而,就在他堪堪觸碰到遺骸散發出的霧氣瞬間,他的內空間,竟然毫無征兆地、主動產生了一股極其強大的吸力。彷彿那遺骸蘊含的龐大木係本源氣息,對於他的空間來說,是一種無法抗拒的美味佳肴!
空間劇烈地震動起來,一股遠超他自身控製能力的恐怖吸力從他掌心爆發,直接作用在了祭壇之上!
安斯年心中一驚,他想收手,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截原本被傳送陣台符文壓製著的化神遺骸,在感受到空間傳來的吸力後,竟然也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表麵的綠色光芒驟然爆發!細密的年輪似的紋路飛速旋轉,一股磅礴浩瀚的木係本源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安斯年的手臂,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然後被空間鯨吞虹吸般地拉扯進去!
安斯年感覺自己的手臂像是要被那狂暴的能量撕裂一般,不由皺緊了眉,痛到麵色扭曲。
那股木係本源能量太過龐大、太過精純,遠超他現在寶嬰初期的境界所能容納!即便內空間在瘋狂吞納,僅僅是逸散而出的絲絲縷縷,也讓他全身經脈如被億萬根鋼針攢刺,膨脹欲裂!
“斯年!” 晏臻臉色大變,身形如電閃般前衝,卻被一股驟然從安斯年體內爆發的無形屏障狠狠彈開,根本無法靠近分毫。
就在安斯年感覺自己即將被這股恐怖能量撐爆、根本無法駕馭其萬一的刹那,一股浩瀚卻又異常溫和的意誌 ,彷彿從這片大地最核心的深處悄然甦醒,像是母親的手,輕輕拂過這狂暴湧入的能量洪流。
這股意誌並不是直接乾預,卻彷彿在一瞬間撫平了規則層麵的狂暴棱角,調和了能量與安斯年肉身、元嬰乃至內空間之間的隔閡與排斥 ,讓那原本足以將他瞬間毀滅的化神本源,變得可以理解、可以接納、可以相對平穩地融入他自身的生命烙印與內空間的規則框架之中。
璀璨欲滴的碧綠光芒,從安斯年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他漸漸懸空,整個人像是化作了一顆耀眼奪目的綠色光源。體內沉睡的寶嬰驟然睜眼,本能地貪婪汲取著這磅礴而精純的生命能量。
元嬰中期……後期……大圓滿……勢如破竹,所有境界的瓶頸在這股被調和後的本源洪流衝擊下,如薄紙般被接連洞穿,直衝化神!
安斯年的身體承受著規則之力的分解與重塑,意識卻被無可抗拒的力量拽入了內空間。
此刻的空間,正經曆著開天辟地般的蛻變!
那具化神遺骸驟然爆發出無儘的光與熱!
它在規則之力的熔鍊下,形態急速轉變、坍縮,爾後重塑,玉髓般的骨骼化為純淨的光子流,墨綠的髓質核心化作熾烈的星核,僅僅數息之間,一輪熾烈如永恒熔爐的巨大‘恒星’赫然懸掛於空間穹頂之上!
它散發出溫暖而浩大的光芒,普照之下,整個內空間的天空被徹底點亮,不再是朦朧的碧綠輝光,而是呈現出深邃的蔚藍,晝夜的雛形第一次無比清晰地在世界中劃分開來。
巨大的溫差驅動了空氣的劇烈流動 ,凜冽的罡風在高空呼嘯,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氣流軌跡,水汽從海洋湖泊中蒸騰而起,在高空遇冷凝結,形成了真正意義上的雲層 ,潔白的雲團在空中聚散卷舒。
雲層相互摩擦碰撞,積蓄著電荷,終於——
哢嚓!
一道撕裂蒼穹的閃電劃破長空,緊隨其後的是震耳欲聾的雷鳴 !
積蓄的水汽再也無法維繫,化作瓢潑大雨轟然落下。甘霖般砸落在山川、平原、河流之上,彙聚成溪流,滋養著大地。
整個內空間的所有植物,在這一刻迎來了神蹟般的狂歡! 草原瘋狂拔高,化作一望無際、厚達數米的翡翠草海;樹木發出震耳欲聾的破空聲,根係深入地脈,樹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拔高,樹冠瘋狂延展交織!無數新嫩的枝芽瞬間爆發、舒展、成熟!
僅僅幾個呼吸,一片片古老、繁茂到難以想象的原始森林便覆蓋了山川和平原。無數從未出現過的奇花異卉,如同被點亮了生命之燈,在森林、草海、湖畔,甚至岩石縫隙中爭相綻放,姹紫嫣紅,形成一片片流動的花毯。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草木清香與生命芬芳,這不是生長,這是生命規則的顯化與禮讚 !
而整個內空間的範圍,在這偉力推動下瘋狂膨脹,向外急速延伸十倍、百倍!近千萬平方公裡的遼闊土地,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具備完整生態循環的隨身小世界誕生了。
安斯年的元神如同這新世界的意誌核心,在創世的洪流中被無儘的資訊沖刷錘鍊而壯大!
他清晰地看到,清晰地感悟著其中澎湃的生命萌發、草木滋長、萬物競生的無上法則。
那輪高懸的生命恒星,其核心流淌的綠光,正是他對木係大道至深感悟的烙印,成為這個小世界運轉的根基。
當安斯年的本源規則之力,輕而易舉地衝破了聖甲蟲防護法陣的束縛,如同創世的餘波,穿透層層大地,轟然擴散!
霧城整條地下暗河的河水驟然停滯,旋即沸騰!古老的溶洞岩壁寸寸剝落,又在瞬間被無形的力量重塑、結晶化!
無數散發著溫潤玉質光澤與墨綠色紋路的奇異水晶從洞頂、洞壁、河床中瘋狂生長出來,將原本幽暗的溶洞映照得如同神祇宮殿!聖甲蟲巢穴外那堅不可摧的能量護罩,竟在這股源自地核深處的規則偉力衝擊下劇烈扭曲、明滅不定!
淩晨的霧城,沉睡的市民被窗外驟然亮起的翡翠碧光和空氣中瀰漫的濃鬱草木清香驚醒。
漆黑的蒼穹之上,億萬道流動的、由純粹生命規則凝聚而成的、最濃鬱翡翠綠的宏大氣象帶,如同創世神揮灑的生命畫卷,鋪滿了整個天際!
即使最絢爛的極光也比不上這美景的千萬分之一。
仍在激戰的渡鴉官與各黑暗勢力,乃至護罩內的聖甲蟲,都在這一刻被這撼動天地規則的偉力所震懾,動作齊齊一滯!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與渺小感,壓過了所有的殺意與貪婪。
渡鴉官猛地抬頭,精神中樞透過渡鴉之眼看到了那籠罩天穹的異象,晶石眼眸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驚駭:“這……這是……有人在晉級?!是“A”先生!!!”
聖甲蟲的複眼也劇烈閃爍起來,帶著一絲欣喜。
地下深處的祭壇核心上——
“轟!!!”
光芒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彷彿一顆蘊含著新世界的種子在地心點燃!
劇烈的空間波動與創世規則之力交織成繭,將安斯年徹底包裹。
晏臻眼睜睜看著他懸浮於傳送陣台中央,氣息從元嬰初期一路摧枯拉朽地衝破壁壘,直抵那玄之又玄的境界,其周身爆發的空間、生命、光熱、氣象等多重規則交織的異象,已完全非人力所能想象,他隻能心神震撼到無以複加地見證著,這超越凡塵的奇蹟!
他的安老闆,一息化神!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