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麥粥[VIP]
化神期, 對人類修真者而言,是褪凡入聖、凝結元神的關鍵一步,成功過後, 體內元神將成為一切力量的核心,元神不滅則生命不息, 幾乎已經可以與此方天地同壽。
而對於聖甲蟲這種圖騰靈獸類, 化神更為艱難, 需要引動海量的天地靈氣灌體以凝聚‘神格’。
不到一分鐘, 靈氣的抽吸停止了, 兩人身周重新感應到稀薄的靈氣,而看那隻聖甲蟲的模樣, 象征神格的十二道光紋明滅不定,最終隻凝聚出若隱若現、極其脆弱的一絲,這明顯是卡在了最後一步。伴隨著痛苦哀鳴的“哢噠”聲, 它體內能量不受控地外泄,連帶著巢穴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在這扭曲的空間資訊內, 安斯年明確地感應到了, 傳送陣的入口就在聖甲蟲的巢穴底部。之所以上次來霧城冇有感應到, 應該是被它的氣息一直遮掩著,直到現在,至強之前便是至弱之時,這才泄露出一星半絲的端倪。
“大傢夥, 那現在怎麼辦?我們想借個道, 可你也正是緊要關頭,一點也動不了。”安斯年像是在問話, 又像是喃喃自語地低聲說。
晏臻突然開口:“有人來了。”
安斯年回頭。
另一個通道入口處,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穿著啞光黑甲,頭戴渡鴉造型的麵具,為首的身材高大,紅色短髮,麵具的眼部閃著綠芒,手裡握著柄刻滿盧恩符文的長劍,身後跟著的六名騎士,個個氣息沉穩,大約都有築基初期的修為。
“發現入侵者。”為首的騎士聲音冰冷,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確認目標:兩個亞裔男性,高度疑似一週前新月拍賣場出現過的那個接近S級的力量型超凡者。”
“你們效率倒是挺快,這麼喜歡渡鴉的話,有冇有聽過一句東方的諺語?”
晏臻被那句‘入侵者’刺了一下,冷嘲著答道:“天下烏鴉一般黑,你做初一就得允許彆人做十五,這入侵不入侵的,最終還不是實力說話?”
“離開這裡,”紅髮騎士長劍直指安斯年,“‘聖物’正在淨化儀式中,無關者退避。”
“淨化儀式?”安斯年也笑了,“你們管衝擊化神叫淨化儀式?還是說……你們把我們當普通人糊弄?連這大傢夥到底是什麼來路都搞不清楚?”
紅髮騎士的動作頓了頓。
安斯年猜得冇錯。
這隻原本藏身在玄武岩石碑裡的聖甲蟲,從85世紀起就收錄在大日不落博物館裡,前幾年地球突然靈能爆發超凡覺醒,聖甲蟲也隨之甦醒,可官方傾儘了全力也冇能收服它,還被它徹底盤踞了河道下方造出了無數的蟲洞。
他們也是無可奈何之下纔對外散佈“河底有守護獸”的謠言,想藉此安撫民眾以及嚇退一些不知情的人。
“少廢話!”渡鴉騎士顯然不想多談,長劍一揮,身後的六名騎士立刻散開,兩人殿後防守,四人呈扇形包抄過來,手裡的符文石亮起幽光。他們同時捏碎符文石,幽光暴漲,地麵上突然冒出無數黑色霧氣構成的觸鬚,朝著安斯年和晏臻纏了過來。
安斯年微微歎了口氣。
他本來不想和官方打架,畢竟現在時空裂縫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快,普通民眾還需要這些官方超凡勢力的保護,真打起來的話刀劍可不一定長眼。
晏臻就根本冇這些顧慮,這些人明顯是來“清理”的,幾年臥底生涯讓他更加信服叢林法則,狹路相逢勇者勝,拳頭硬纔是硬道理,也隻有打服了纔會有人聽你說話。
他身影幾個虛晃,指尖劃過一道白金色的光弧,“唰唰唰”幾聲,黑色觸鬚應聲而斷,迅速消散地無影無蹤。
“金係劍修?”為首的騎士眼神凝重,長劍帶著呼嘯的風聲刺向晏臻,劍身上的符文亮起,在半空中帶出了幾道專克超凡者神識的音波!
晏臻卻像冇聽見一樣,手腕一翻,一個彈指,精準地敲在渡鴉騎士的劍脊上。
“鐺!”
金鐵交鳴的聲音在洞裡炸開,震得周圍的鐘乳石簌簌地往下掉。渡鴉騎士隻覺一股巨力順著長劍傳來,手掌發麻,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你……”他震驚地看著晏臻,“你冇聽見?”
晏臻自領悟高頻能量振波後,已經基本對這些波形類的攻擊免疫,更何況境界的壓製,那音波簡直就像是給他耳朵做了個按摩,於是壓根懶得搭理這話,‘千絲金縷手’散出六道白金色絲線,五道捆縛住幾個小卡拉米,另一道箭矢般直刺紅髮騎士咽喉!
“等等!”安斯年輕喚了一聲。
白金色的靈氣絲線停在紅髮騎士喉前一寸。
安斯年冇看他倆,隻是望著巢穴裡的聖甲蟲。剛纔的打鬥聲,似乎刺激到了它,那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背甲中央的紅色晶石光芒大盛,周圍的十二道光芒突然“哢嚓”一聲,斷了三道!
“不好!”安斯年臉色一變,“它的神格要碎了!”
化神的晉升就是這樣,一旦開始就冇有回頭路,要麼成神,要麼灰飛煙滅,冇有第二次機會,也冇有第三條路可走。
至於晉升的時間長短和形式,每個超凡個體都有不同,但無論多長的時間,對這種圖騰獸來說,維持神格的穩定性是必須的,神格一碎,積蓄的能量就會瞬間爆炸,到時候彆說傳送陣,整個霧城都會被炸掉一半,另一半怕是要被生生淹冇了。
渡鴉騎士也察覺到了不對,回頭一看,瞳孔驟縮:“能量指數……爆表了!”
聖甲蟲的金瞳裡閃過一絲絕望,它龐大的身軀僵硬得像石頭,六條粗壯的足肢蜷縮著,曾經或許閃爍著智慧光芒的複眼,此刻也蒙著一層死寂的灰翳,低低嘶鳴了一聲,竟發出了微弱的……求助。
這跨越了物種的意念傳遞在安斯年的識海內蕩起了波瀾,彷彿萬年的畫卷在他眼前清晰地展開:
他看到烈日炙烤下的黃沙大漠,看到匍匐叩拜著,用大麥粥和燉鴿肉虔誠獻祭的人群。
灼熱的信仰之力,彙聚到一隻甲殼如黃金鑄就的聖甲蟲身上。那時的它,力量純粹而澎湃,是名副其實的圖騰聖獸。
轉瞬間,畫麵驟然黯淡。滄海桑田,靈能突然消失,信仰凋零。
它在玄武岩石碑裡陷入了深深的沉眠,最終被人類的手挖掘而出,剝離了與大地最後的聯絡。
冰冷、壓抑……博物館玻璃展櫃的牢籠,隔絕了自然的陽光,也隔絕了最後一絲與信仰的微弱聯絡。它像一個被遺忘的符號,在無聲無息中,體內的能量也同樣陷入死寂般的蟄伏。
可是靈氣復甦的狂潮席捲而來!像是乾涸萬年的河床突然遭遇滔天洪水,那沉寂於它核心深處的龐大力量,被這狂暴的靈氣節點徹底喚醒而點燃!
沉睡萬年的能量本就已接近化神所需的臨界點,在不斷催化下,不受控製地奔湧膨脹,要衝破那層最後的屏障。
然而,一隻圖騰聖獸的神格,除了本身力量之外,更多的需要信仰之力的加持,力量回來得太多太快,而信仰之力已經徹底枯竭,它的殼已經快要撐破了,神格卻始終無法凝固成型,於是隻能石化自己壓抑著即將失控的能量。
可安斯年仍然能聽到那意念反反覆覆地哀鳴:它充滿了疲憊和虛弱,以及一種近乎絕望的渴望——渴望生機,渴望活化,渴望自由。
他和晏臻對視一眼後,身形已經閃現在接近石化的聖甲蟲頭頂上,他伸出雙手,輕輕按在了那佈滿歲月痕跡的甲殼之上。
入手處,一片冰涼,生氣在迅速流逝中,像是觸摸一塊即將死去的石頭。
“也算有緣吧,彆怕,我幫你。”安斯年在心中默默說道,開始引導體內的木係靈氣。
絲絲縷縷的淡綠色的光暈從他掌心溢位,緩緩滲入聖甲蟲的甲殼之中。像春日的細雨,又像清晨的陽光,充滿了生命的氣息,溫暖和煦。
這是一個極其緩慢和精細的過程,稍不注意還可能反噬自身,安斯年周身氣機收斂到極致,全神貫注,彷彿與外界隔絕。
紅髮騎士看著安斯年掌下磅礴而出的木屬性靈氣,感受著那純粹到令他靈魂都在顫栗的能量層級,麵具下的瞳孔瞬間被極致的駭然填滿。
這氣息,比首席大人還要浩渺?至少是SS級以上,甚至更高?
而資訊庫內已知全球範圍內,唯一超SS級強者……同樣的木係,同樣來自東方……
他終於明白了為何無法感應對方,因為那根本不是他能窺探的境界。
這個看似溫和的清秀少年,竟然就是傳說中的‘A’先生?!而他們剛纔竟對這樣的存在揮劍?!
他眼中綠芒頻閃,向精神鏈接中樞發出了最高級彆的警戒信號……
“嘶啦!嘶啦!嘶啦!!”
彷彿迴應著這道信號,無數尖銳刺耳的破空聲,幾乎在同一時間,從洞穴另外三個方向的幽深裂隙中爆發!
西邊的通道,十幾道猩紅的血影激射而出,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殘影。
東邊,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狼嚎,幾十頭肌肉虯結的狼人撞碎岩石撲出,粗壯的利爪覆蓋著金屬般的角質,裹挾著排山倒海的力量,無視一切,悍然撞向……看似毫無防備、正全力救治聖甲蟲的安斯年,狂猛的勁風將地上的碎石都卷飛起來!
正前方的通道深處,則傳來一陣詭異縹緲的笛音,一個穿著黑袍帶著兜帽、麵容模糊不清的身影緩緩走出,手中握著一支慘白色的骨笛。笛音無形無質,卻如同無數細密的毒針,無視物理防禦,狠狠刺向所有人的識海!
是之前在新月拍賣會後逃掉的那個吹笛人。
這一堆的雜牌軍竟然差不多同時到達。
對雜牌軍們來講這簡直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渡鴉和東方來客鷸蚌相爭、兩敗俱傷的時刻!就連世代血仇的吸血鬼和狼人部族居然也能暫時放下了敵意,配合默契,一出手就是雷霆殺招,目標再明確不過,想要將洞穴內所有阻礙一網打儘,坐收漁翁之利。
“找死!”
眼見狼人的巨爪已捲起腥風,即將湧到安斯年身側,晏臻眼中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失,神識徹底全開,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殺意轟然爆發。
他周身白金光芒瞬間坍縮凝聚,整個人都彷彿化作了一柄絕殺之劍!
“鑠星!”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