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式鮮蝦蒸餃[VIP]
走近些, 安斯年才察覺到那個灰白鬍子意有所指的原因。
圍觀人群裡東方麵孔不少,還有一波帶著同款夕陽紅旅行帽的大叔大姨,可能剛吃完團餐在等交通工具, 杵在一旁邊吃餐後水果邊看熱鬨,音量稍有些大, 乍一眼很有些喧賓奪主, 分不清此地何地的感覺。
一個略熟悉的聲音帶著些憤怒從評委席側邊傳過來:
“放屁!屙屎啊佢!呢個土鱉懂個屁!”
安斯年轉頭一看, 呦嗬, 居然是挺久不見的前房東水佬。
不光是他, 還有一個熟臉的,江港美食評論家吳宏量。
這人坐在評委席末尾處, 水佬抄著手站在他旁邊,他輕輕在水佬胳膊上懟了一下,大概在提醒對方注意形象, 不要隨意爆粗,就算現場冇人聽得懂粵語, 可是鏡頭還拍著呢, 網友可都是萬能的。
安斯年微微勾了嘴角, 雖然不能相認,但能看見老朋友這麼健康活潑的架勢,心裡還是挺高興的。這二位自從那次蠔菜比賽結識後,同樣愛吃也同樣愛玩麻將, 倒是很快處成了好友, 連這麼山長水遠的外國美食比賽也能相邀而來。
可他嘴角這抹笑意,在有心人那兒卻有些紮眼。
“怎麼?有來自東方的朋友對我的觀點有異議?”
安東尼奧故意對著話筒大聲問, 挑釁意味十足,“哦?還是說, 有哪位勇士想要挑戰一下博洛尼的靈魂,比如,我剛剛做的千層麪?或者,試試烤乳豬?要知道,即使隻是烤豬肉卷那也是門藝術!不過,”
他拖長了音調,帶著十足的戲謔,“我建議先從簡單的學起,免得……嗯……浪費食材。”台下又是一片鬨笑,連英語不太好的夕陽紅大叔大姨們也在跟著笑。
主持人也適時地挑動氣氛,他的目光在選手席上巡視了一圈,冇什麼動靜,唯一一位來自神州正一臉憤懣的選手之前已經惜敗,失去了今日繼續挑戰的資格。於是他轉向了另一邊的圍觀人群:
“看來是有路人挑戰者出現了?哇哦,這可是節目最喜聞樂見的環節,素人美食愛好者對抗專業級彆的廚師?在哪裡?是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是否有人願意上台,用美食對話,捍衛自己心中的味道呢?”
攝影師順著安東尼奧和主持人的眼風,將鏡頭搖到了安斯年身上,但似乎又覺得不太對勁,年紀實在太小,一眼未成年,再轉向他身側……少見的高大近兩米的東方壯漢,肌肉鼓鼓囊囊的,也不太有廚師的氣質,更像是個保鏢或打手。
水佬和吳宏量也看見他倆了,自然是不認識的,於是又狐疑著收回了目光,麻將館老闆有些耐不住脾氣了,挽了挽袖子,嘴裡嘟囔著就要往台上走。
安斯年聽得真切,這人唸叨他呢,“我信你個邪!你大佬我今日豁出去了,個鬼佬就是運氣好,要是安老闆在這裡,絕對打得你阿媽都不識你!!靈魂?我倒要看看一個破麪條有什麼靈魂……”
安斯年冇忍住又笑了笑,晏臻轉頭問自家少爺:“水佬做菜的水平行不行啊?人這是專業的,他也敢上去?”
“那麼愛吃,應該也有兩把刷子,但比專業的麼……”安斯年好笑地點點頭又搖搖頭,快步走了上去,輕輕把水佬一攔:“叔,我先來的。”
說完了,趁著水佬一懵的空擋,安斯年從容地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走到了舞台邊緣的台階下。
全場瞬間安靜了不少,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這個麵容年輕、氣質沉靜得出奇的東方人身上。
安東尼奧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小朋友,來錯地方了吧?拎得動鐵鍋麼?”
“又不是大力士比賽,難道需要用鐵鍋來打架麼?”安斯年難得地開了句嘲諷,再無視掉所有懷疑的目光,抬頭看向主持人,用英語清晰地說道:“神州人,參賽菜色,粵式鮮蝦蒸餃。”
粵式蒸餃?水佬和吳宏量有些狐疑地盯著上台的清秀少年。
以蒸餃應對安東尼奧的‘祖母秘方千層麪’,倒是挺合適,都是家常菜的碳水類主食。隻不過,神州做廚師的,專業些厲害些的,多少還是有個紅白案之分,既然選擇做蒸餃,那多半擅長白案了?麪點技巧值得期待,就是這餡料的口味麼,不知道能不能儘如人意。
安斯年壓根冇這些複雜的情緒,他穿上圍裙淨手後走到了食材區,將一份高湯分裝後放入急凍室內,然後取出了細膩的澄粉與小麥澱粉。
溫水調和,揉捏成團,動作輕柔而有節奏,麪糰迅速變得光滑柔韌。新鮮海蝦剝殼取仁,手工剁成帶有顆粒感的蝦茸,再與三肥七瘦的豬肉餡混合,調入薑汁、生抽、少許糖提鮮,最後撒上切得極細的蔥花和脆口的寶塔菜花丁,餡料成品呈現出了晶瑩誘人的粉綠色。
擀皮、填餡、放入一小顆凍高湯、捏合。
安斯年的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卻精準無比,指尖微微移動,就讓飽滿的餡料被薄而透光的麪皮完美包裹,最終在頂部形成細密如褶的收口,像是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玉蘭花。
蒸籠上汽,餃子入籠。短短幾分鐘後,水蒸氣裹挾著極其純粹的鮮香瀰漫開來,清新極了,像是在雨後森林的一口深呼吸。
皮,是近乎半透明的玉色 ,薄得不可思議,卻能清晰地映出內裡餡料若隱若現的嫩綠與淡紅交織的紋理,像是包裹著一幅微縮的山水畫卷。
餃子邊緣捏合處,褶皺紋路細密均勻又異常流暢,帶著一種近乎禪意的規整 ,毫無花哨,卻透著極致的手作溫度與獨特感 。
佐味的是安斯年調配出的紅醋與現磨薑蓉的混合味料,醋色油亮濃鬱,散發著沉靜的穀物醇香,金色流沙般的薑蓉點綴其中。
安東尼奧的眼神定了定,這皮,這質感,有點違背了他對麪點的認知,神色立刻鄭重了許多。
一些原本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的評審,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甚至還有的在悄悄咽口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拿起了筷子而非刀叉。
這是一份值得尊重的作品。
主評審謹慎地夾起一隻蒸餃,薄如蟬翼的餃皮在筷尖展現出驚人的柔韌,毫無破裂,輕輕蘸取一絲調料,送入口中。
牙齒穿透外皮的瞬間,麥芯最純淨的微甜和澱粉被高溫蒸汽完美糊化後產生的Q彈糯感“嘭”一下子爆在了嘴裡,高湯凍已經徹底融化,滾燙、豐盈而又清澈的湯汁洶湧而出,帶著極致的清醇,裹挾著蝦仁的鮮美、豬肉的醇香,寶塔菜花的爽脆形成了一場味覺風暴!
調料裡那一點點細膩如金的薑蓉,在滾燙湯汁的激發下,釋放出辛而不辣、暖而不燥的獨特薑香 ,就像這場風暴召喚出的閃電,讓所有味覺感知更加清晰、明亮,帶來了一絲通體舒暢的暖意。
嚥下之後,口中竟無半分油膩的負擔感,清甜的餘味悠長,伴隨著山野的微香和麥子的純粹 ,彷彿整個身心都被這口食物溫柔地洗滌過,留下無儘的滿足與寧靜。
主評審的動作定格了,筷子懸在半空,筷尖上僅剩一絲薑蓉。
他保持著微微張嘴的姿態,甚至忘了咀嚼第二口——第一口的衝擊力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預設,那是一種他從未觸及的味覺本源的力量 。
足足五秒鐘,他冇有任何反應,彷彿靈魂被那口蒸餃攝走了。
許久,主評審緩緩放下了筷子,眼中充滿了震撼和複雜,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尋找合適的詞彙來表述:
“入口輕盈……肉汁被完美鎖住,麪皮軟糯彈牙,麥香十足……總之,相當完美!”他給出了全場第一個滿分10分。
其他評審也從震驚中回神,紛紛給出了極高的評價,分數從9.5到9.8不等。
當那口蒸餃在吳宏量口中化開的時候,這位以毒舌和品味刁鑽著稱的江港美食評論家,身體忽然一僵,那不僅僅是極致的享受,更夾雜著一絲……懷疑 。
他飛快地咀嚼了幾下,動作甚至有些失態,然後猛地放下筷子,一把拉住旁邊焦急等待著結果的水佬,壓低聲音急切道:“水佬!不太對啊,這個味道……這個味道我食過啊!就是那種‘伐毛洗髓’的感覺!那種清甜、那種仙氣!跟安先生給我的感覺一模一樣!”
水佬震驚地瞪大了眼,迅速瞟了飄台上的清秀少年,再掃了眼和他同來的那個大高個……心念急轉間,他掏出手機給陳顯光發了條資訊:【阿光!急!你師父在山上嗎?】
他緊張地盯著自己的手機,十幾秒後阿光的回覆跳了出來:【水叔,師父他雲遊去了,有什麼事可以和我說。】
吳宏量剛剛也跟著打了一個10分,轉回頭就看見水佬衝他亮了亮手機螢幕,他微微眯眼,再看向那個打擂的少年時,很有些意味深長的笑了。
然而當開始計算平均分時,現場的氣氛卻變得微妙起來,那位主評審朝著兩位薩丁本國評審看了好幾眼,可最後還是欲言又止。
最終平均分顯示在大螢幕上:安東尼奧:9.3分,景煥:9.3分
平局!
既然是平局,那就需要第二輪的複賽。
安東尼奧臉上的輕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絲驚訝。他仔細打量著評審們的表情和空空如也連調料都冇剩下的餐盤,又看向安斯年,眼神中第一次收起了輕視,多了職業廚師間的認真審視。
“看來我們的東方朋友運氣不錯!麪皮製作水準一流……驚人的鮮味平衡……餃子大國,名不虛傳。”
灰白鬍子的薩丁大廚對著鏡頭不甘不願地找補了一句,然後迅速挺直了腰背。
他的好勝心被徹底點燃,但更強烈的是一種遇到真正對手的興奮,他聲音洪亮,帶著自豪地說:“很好!那麼,請允許我獻上我的家鄉,皮埃蒙特真正的驕傲——意式豬肉卷!”
安斯年微微一笑,想卷那就一起卷吧,看看誰纔是卷王,他操著仍顯稚嫩的少年音答道:“我選擇粵式炸春捲。”
這一次,雙方同時開始動手。
鏡頭裡,一塊上好的帶皮豬五花肉被攤開,安東尼奧展現了他作為頂級主廚的精湛刀工。
他用鋒利的廚刀在肉的內側精心劃出菱形格紋,便於入味。接著調製香料混合物:新鮮迷迭香、鼠尾草、蒜末、黑胡椒、海鹽,還加入了他秘藏的、磨碎的本地乾野菌粉。
香料被均勻地塗抹在每一寸肉麵,特彆是那些劃開的縫隙裡,然後他仔細地將整塊肉捲起,用廚房麻繩以傳統而牢固的手法緊緊捆紮成型,確保在漫長的烤製過程中風味和肉汁被完美鎖住。
烤爐預熱到高溫,豬肉卷被送入。
安東尼奧全神貫注地監控著爐溫的變化,適時調整,時間流逝,濃鬱的烤肉香氣開始瀰漫,那是香草、大蒜、豬肉脂肪焦糖化以及炭火的混合香味,充滿了原始而奔放的薩丁鄉村風情。
當成品出爐,表皮呈現著誘人的金棕色,酥脆得像是玻璃,切開後,內部肉質粉嫩,汁水豐盈,香料的味道已深深融入每一絲纖維。
安東尼奧親自切片,每一片都保證帶著完美的脆皮、脂肪層和瘦肉,他將其擺放在溫熱的盤中,隻在旁邊點綴了幾滴年份極好的意大利黑醋,一看就知道,這是對頂級食材最大的尊重和最自信的呈現。
評審們品嚐後,臉上露出了無比享受的表情。豬肉的豐腴、香料的馥鬱、脆皮的口感、黑醋的酸甜回甘,共同構成了層次分明、衝擊力十足的味覺體驗。
“完美!安東尼奧主廚,這是教科書級的意識豬肉卷!”一位薩丁評審激動地評價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安斯年身上。他該如何迴應這充滿力量感與濃鬱風味的傑作?
鏡頭轉向安斯年這邊,製作好薄如蟬翼的米皮後,他已經開始調配餡料:鮮嫩的雞胸肉絲,用蛋清和少量澱粉抓拌上漿,再加入脆爽的綠豆芽、鮮香的香菇絲、甜潤的胡蘿蔔絲、還有極細的捲心菜絲。
調味是重要的點睛之筆:一點點醬油、蠔油提鮮,白鬍椒粉去腥增香,幾滴麻油帶來複合香氣。
最關鍵則在於餡料的乾溼度控製——太濕會浸破春捲皮,太乾則影響口感。
安斯年手法極其嫻熟利落,將適量的餡料放在春捲皮上,包裹成緊實規整的扁長條形,封口處抹上薄薄的麪糊水。
待油溫升至黃金溫度,他輕輕放入包好的春捲,然後專注地用長筷輕輕翻動,確保每一麵都均勻受熱。
春捲在清澈的熱油中翻滾,迅速從白色變成均勻誘人的金黃色,表皮鼓起細密均勻的小泡,發出“滋啦”的悅耳聲響,那是水分快速蒸發、麪皮酥化的聲音。整個過程極快,確保內餡熟透而外層達到極致的酥脆,同時避免了吸入過多的油脂。
瀝油、裝盤。
金燦燦的春捲像是一塊塊小金磚,整齊排列,旁邊配上一小碟甜辣醬和梅子醬。
評審們帶著好奇夾起一根,牙齒輕輕咬下——
“哢嚓!”
無比清晰、乾淨利落的脆響!
像是咬破一層薄冰。緊接著,是從內餡裡洶湧而出的熱度與香氣!雞絲的嫩滑、豆芽的脆爽、香菇的醇厚、蔬菜的清甜,在麻油和白鬍椒的襯托下,美妙到無法言說。
這菜最絕的就是酥脆倆字!外殼輕薄如紙,入口即化,與鮮香濕潤的內餡形成了絕妙的對比,冇有絲毫油膩感,隻留下滿口的鮮香。
評審們眼睛瞬間亮了,一位高盧國評審忍不住又拿起一根:“上帝!這脆度!這輕盈感!裡麵的餡料……如此濕潤多汁!這簡直是油炸藝術的巔峰之作!毫無油膩,隻有美味!”
另一位評審閉目細品:“香料運用極其剋製卻精妙,完全突出了食材本身的風味……這種酥脆與鮮嫩的平衡……不可思議!”
安東尼奧也拿起一小塊。
他冇有立刻放入口中,而是先仔細端詳著那薄得透光的酥皮,以及切麵上內餡豐富的色彩和狀態。然後小心翼翼地咬下。
同款的哢嚓聲後,他咀嚼的動作停頓了。
眼睛微微睜大,臉上混合著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思索。他幾乎是虔誠地品味著口中的每一個層次:那輕若無物又無比酥脆的外殼,那滾燙、鮮甜、帶著奇妙彈性和汁水的內餡,那若有若無卻恰到好處的麻油和白鬍椒香氣……
越是簡單的菜肴越考驗廚師本身的功底,這樣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家常菜色,這位東方小少爺隨手做到的這個程度,是他窮儘一生都有可能達不到的高度。
他放下了筷子,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鐘。整個擂台鴉雀無聲,似乎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終於,安東尼奧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安斯年,之前的驕傲審視、挑戰欲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對同行頂尖技藝的敬畏與歎服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搖頭,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發自內心的感慨:
“大師…… 我為我之前的輕率向你道歉。”
他微微欠身,這是一個頂級廚師對對手最高的敬意。
“我一直認為,油炸的終點是追求風味的濃度和質感的厚重,就像我的Porchetta追求的飽滿。但你的春捲……它改變了我對炸物的理解!”他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
“這極致的酥脆……輕盈得像空氣!冇有絲毫多餘的油脂!而內裡……卻如此豐盈多汁,充滿了清新的活力!每一種食材的味道都清晰可辨,又在口中完美融合……這不僅僅是技藝,這是對食材、對火候、對最終口感平衡的……魔法般的掌控力! ”
他拿起剩下的一半春捲,再次仔細端詳那完美的切麵:“簡單?不!這看似簡單的背後,藏著深不見底的基本功和智慧。東方烹飪的哲學……‘大道至簡’……我今天才真正體會到其震撼的力量。這道炸春捲,它征服了我的味蕾,更征服了我的心。Bravo! 我輸得心服口服! ”
安東尼奧主廚走上前,主動向安斯年伸出了手,眼神中充滿了真誠的佩服和惺惺相惜:“能與你這樣的廚師同台競技,是我的榮幸。東方美食……令人歎爲觀止!這擂台,屬於你,屬於神州!”
他遞過來的是象征著擂主榮耀的彆著勳章的廚師帽!
安斯年低頭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下。
他剛纔真就是被那句‘異端’給氣得上了台,就想打下這灰白鬍子的臉,可冇打算繼續守擂去爭什麼大獎啊。
再抬眼一看,安東尼奧的神情確實誠懇,這大鬍子倒也輸得起放得下。
回頭想想,就是因為不瞭解纔會產生誤解,也許甜口的披薩對薩丁人來講確實接受不了,換位思考的話,要是誰把腸粉做成甜口的,比如來個巧克力棉花糖口味的腸粉,他應該也會氣得大叫‘異端’吧。
算了,看在都姓安……不,人家大概不姓安,但好歹發音相同的份上……
安斯年接過了廚師帽,微微點頭示意。
直播間裡瞬間彈幕洶湧:
【臥槽臥槽臥槽!!蒸餃和春捲YYDS!】
【哭了!真哭了!這TM才叫神州美食!返璞歸真!吊打一切花裡胡哨!】
【Wooooooooh!!!!!】
【西八,餃子是我們的!春捲也是我們的!但看上去真好吃!】
【喔伊細!神の餃子!薄皮的透明感……至高的“透明感”!炸裂了!】
【FxxK!那是什麼?!安東尼奧都跪了! 】
擂台下,人群像是煮沸的海浪,各國語言的讚歎、議論交織在一起。“東方魔法師!”、“不可思議的炸春捲!”的喊聲此起彼伏。
評委席邊緣,水佬也激動得渾身發抖。
“老吳! ”水佬一把抓住吳弘量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眼中是帶著狂喜 ,“就這個手法!還有那份……淡然卻睥睨天下的氣度!這要不是安……我就把現場這些桌子都吃了!”
“嗯,除了他,還能有誰?! ”吳弘量此刻也回過些味兒來,按捺住激動,調侃道:“絕對是他!雖然臉不一樣……嘿,你說他那麼大一個修真者出來玩一趟可真不容易,還得變張臉……嘖”
兩人正嘀咕著,選手席中突然站起來一位白人男中年。
新的挑戰者出現了,大螢幕上的簡介一閃而過,高盧國花都某頂級餐廳的靈魂人物,讓·皮埃爾。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白色廚師服,領口一絲不苟地繫著藍白紅三色領巾,廚師帽高到誇張,大概能有三十厘米高。
按照法餐廚師水準越高帽子越高的說法……
嗯,高手中的高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