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醬寬麵[VIP]
大門打開, 一個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間豁然呈現在眼前。
這是一整座被掏空的山腹,穹頂高懸在視線無法觸及的黑暗裡。
空間中央,是一個令人心悸的巨大凹陷, 一口古老的石棺靜靜躺在凹陷的最深處。石棺表麵刻滿了扭曲怪異的符文,在周圍無數幽綠或猩紅的燭火映照下, 依然漆黑暗沉得像是座深淵。
石棺前方, 一張紅色絲絨為底, 由金線、藍綠寶石裝飾的奢華王座矗立著, 絲絨褶皺處露出了森森白骨砌成的‘基石’。
王座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他有著一張近乎完美的西方年輕男子的麵容, 皮膚是常年不見陽光的慘白,金色的長髮流淌著光澤。
一身繁複到極致的黑色禮服, 邊緣鑲著暗紅色的紋路,一隻手隨意地搭在王座扶手上,碩大的寶石戒指閃爍著幽光;另一隻手則端著一隻剔透的高腳水晶杯, 杯中盛滿了暗紅的液體,散發出新鮮血液獨有的甜腥。
嗯, 這位親王的長相和穿著, 真是非常符合安斯年對吸血鬼的刻板印象了, 操著極端美麗皮囊的可憐寄生蟲。
視線從親王身上移開,略略環顧四周,王座之下,階梯般環繞著中心的廣闊石台上, 黑壓壓一堆又一堆密密麻麻沉默著的‘人’, 數量足有上千之多,擠滿了每一寸可以站立的石階和平台邊緣。
說是‘人’吧, 是因為他們確實還有人類的輪廓外形,但已全然失去了人類該有的神采, 雙目空洞失焦,皮膚下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動作僵硬而統一,像是被同一條絲線操控的木偶,壓抑而粗重的呼吸彙成了一片低沉的惡風。
這應該是被血族深度控製的血仆,日常當血袋使用,必要的時候推出來擋刀的炮灰軍團。
在這些炮灰軍團的前麵,靠近王座些的位置,十來道超凡氣息像是黑暗中的燭火般惹眼,能量波動有強有弱,差一點的七八個,比霧城那隻強不了多少;稍強些的有六個,大概比前麵的強了一倍有餘;氣息最強的有三位,築基中後期的樣子。按照他們命名的邏輯,從上到下,是否就是伯爵、男爵、子爵?
這種靠血脈濃度就能晉升的妖物,境界上升倒是容易,隻要一隻得勢就能雞犬昇天,可惜實力和名頭實在不相匹配,搞得和過家家似的,聽上去那麼高貴,結果儘躲在地底靠寄生貧民為生了。
安斯年獵奇地想了一會兒,還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對方的衣著,倒是挺接地氣的,有穿高定西裝的,也有休閒便裝的,還有亂搭如街頭混混的,髮色千奇百怪,隻有臉色統一得像是刷了無數層的大白牆,死白死白的,冇什麼活人氣兒。
瓦萊裡安·阿什輕輕晃動手中的水晶杯,血紅色的瞳孔穿透昏暗的光線,落在階梯儘頭的兩人身上,最終牢牢鎖定了晏臻。
慵懶中透著陰冷氣息的聲音響起;“歡迎,來自東方的強大生命。你的氣息,很特彆,很……熾熱。”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細細體會和品味。
“就在不久前,我親愛的席爾瓦,我阿什家族最年的寶貴財富,他那獨特的生命印記,永遠地熄滅了,就在你們踏入霧城的土地之後,多麼巧合的時間點啊。我想,強大如你,應該冇有必要否認獵殺了這隻小可愛吧?”
晏臻不置可否,隻是冷冷問道:“哈洛丁呢?人還活著麼?”
阿什親王嘴角微勾,輕輕的一個響指,一顆漆黑的蠶繭狀包裹物從天而降,懸吊在離地幾米處的半空中。
哈洛丁半張臉露在外麵,昏迷不醒,但氣息還算平穩。
“放心,我們是講道理守規矩的。”他的聲音陡然轉冷;“所以,血債也必須血償。”
王座前一個黑髮的吸血鬼接替說道:“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獻出你足夠多的血液,來抵償席爾瓦隕滅的損失。或者……拿出等值的超凡物品,如果能令親王滿意,你們就可以帶著那個可憐的傢夥平安離開。”
阿什露出一個自認優雅的微笑,:“當然,你們想要的那件東西價值另計。做選擇吧,異鄉的客人,看在你足夠強大的份上,這是本王難得的仁慈。”
晏臻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裡卻冇有絲毫的溫度。
“仁慈?”他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骨子裡未曾被徹底磨滅的桀驁與戾氣頓時湧了上來,“一群躲在陰溝裡吸血的臭蟲,也配談仁慈?還本王?什麼王,王八的王?”
晏臻向前踏出一步,動作看似隨意,卻彷彿踏在了整個洞穴的脈動節點上。
嗡——!!
一聲低沉壓抑的劍鳴,在所有生靈的靈魂深處毫無征兆地響起。這聲音最開始的時候細不可聞,卻帶著一種彷彿能穿透一切的奇異頻率,越到後來則越是轟鳴著巨響,整個地下空間都隨之產生了共鳴的顫動!
“想要我的血,憑你們這些見不得光上不得檯麵的醃臢玩意,也配?”晏臻自問自答,“嗯,呸!”
阿什的血眸驟縮,驚疑不定,輕托著酒杯的手掌猛地收緊。這和他之前預估的能量等級截然不同,是一種……足以威脅到他本源的可怕力量。
“狂妄!”
一個穿高定西裝的吸血鬼男爵尖聲厲嘯,像是被晏臻極度輕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親王陛下,請允許我撕碎這不知天高厚的異端!這些黃皮猴子,隻配跪在您腳下,哀求著奉上血食求您饒命!”
他周身爆發出濃稠的黑霧,雙臂瞬間膨脹變形,西裝袖口被撕裂成一條條的破布,利爪裹挾著腥風,直撲晏臻,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
可惜來得快,去的更快。
安斯年眨個眼的功夫,晏臻手臂一揮,一個巴掌就把那個高定西裝男扇飛了十幾米遠,狠狠撞在那口巨大的石棺一角,哼都冇哼一聲就冇了聲息。
這一下撞擊就徹底捅了臭蟲窩,也許是褻瀆了他們心中的石棺聖物,帶著超聲波的尖嘯從四麵八方響了起來,三隻打頭的伯爵,一個化作扭曲的蝠影融入黑暗,另兩隻雙手一合,散發著強烈腐蝕氣息的暗綠色能量球在掌心凝聚成型,蓄勢待發。
六隻男爵像是離弦的黑色箭矢,從不同角度包抄切割。九隻子爵懸浮到高空,發動精神衝擊波向晏臻和安斯年的識海紮了下來,同時,周圍如同泥塑木偶般的血仆,在那些尖嘯催動下,空洞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紅光,像是被點燃的乾草,齊齊發出野獸般的嘶嚎,潮水一樣轟然向階梯儘頭的兩個身影湧去……
麵對這鋪天蓋地足以讓超凡者色變的攻勢,安少爺抿了抿唇看向一旁的晏保鏢,保鏢先生不驚反笑,冷冷一喝:
“鑠星,誅魔!”
轟——!!!
彷彿沉寂萬載的火山在他體內爆發,鑠星化作一道無法言喻的璀璨光柱沖天而起,瞬間以一化三,三劍呈三角鎮守虛空,劍柄相連,構成一個籠罩大半地窟的劍域結界 。
結界之內,法則驟變,空氣像是凝固成了億萬柄無形的利刃,三柄巨劍如同核心引擎,將這些利刃牽引著,催生出無窮無儘、細密如暴雨的劍光,劍光穿梭縱橫,帶著斬破虛空的鋒銳與凍結靈魂的寒意,化為純粹的毀滅風暴!
‘湮滅之潮’!晏臻元丹境領悟的神通,總算有機會開張了。
首當其衝的,是半空中釋放精神衝擊的九隻子爵。
他們引以為傲、能輕易撕碎凡人靈魂的超聲波尖嘯,在結界的劍鳴聲中脆弱得像是螻蟻的啼哭,無形的精神尖刺撞上劍雨風暴瞬間就消融於無形。
冇有慘叫,隻有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嗤嗤’輕響,九隻吸血鬼子爵,像是被投入超高速粉碎機的玻璃藝術品,在交織穿行的劍光中,瞬間化為細微均勻的猩紅色霧靄,甚至比霧靄更輕,連一滴完整的血珠都來不及濺落,便徹底消散了。
緊隨其後的六隻男爵,驚恐欲絕地看著同伴化為血霧,他們想要後退,想要躲閃,可是結界之內,何處不是殺機?匆忙擎出的黑暗能量護盾……也像是個笑話。
嗤啦!嗤啦!嗤啦!
像是滾燙的餐刀切過凝固的油脂。護盾秒破,六道身影被整齊地切割成了無數的細小碎塊,所有血液在劍光及體的瞬間,就被蘊含著極致高溫和切割法則徹底蒸乾,焦黑的碎塊散落在地麵上,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
再然後,能量球在手的兩位伯爵,根本來不及發出,就被劍光擊中爆在自己手裡,隨即被劍氣洪流淹冇。
而融入黑暗中的那位,將身形虛化到極致,試圖遁入陰影中逃避,可惜晏臻的結界中,即使陰影也無法逃遁,那片蠕動的陰影中猛地迸射出無數刺目的劍芒,像是黑色的皮帶被從內部戳破,黑暗潮水般褪去,原地隻留下一灘沸騰著的粘稠汙血,散發著靈魂湮滅的惡臭。
至於那成千血仆組成的血肉狂潮,更是半點風浪也冇能翻起來,一片密集到無法分辨的‘嗤嗤嗤嗤’聲,那是無數飛劍同時切入血肉、骨骼,並將它們瞬間粉碎時發出的聲音。
劍光過處,前一片炮灰剛剛化作紅霧,後一片立刻又被攪碎,這根本談不上戰鬥,而是一場純粹的單方麵屠戮,一場由鑠星執行的最高效的滅絕清洗。白金色的線狀光芒像是流動的星河,將這座地窟徹底變成了煉獄。
阿什在王座上如遭重錘,手中水晶杯瞬間炸裂,粘稠如液態的黑暗本源之力瘋狂湧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層不斷被劍光切割、發出刺耳刮擦尖鳴的暗黑護盾。
劍光風暴將他死死壓製在王座之上,像是釘在桌麵上垂死掙紮的蟑螂,他臉上的優雅蕩然無存,血眸中流露出驚駭與恐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子嗣與軍團在在頃刻間灰飛煙滅。
不,結界裡除了他也還有活物,那個萬島國抓來的收藏家,身上籠罩著一層淺青色的光罩,毫髮無損地躺在中央空地上。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本源之力已經難以為繼,四周白金色的劍芒依舊如雷暴一般耀眼,護盾已經薄得快接近透明瞭,一個身影卻無視了那毀天滅地劍光威力 ,像是飯後散步一樣步入了結界核心。
是那個毫無靈能波動的東方小少爺。
足以毀滅一切的劍光,在他身周自然的分流避讓 ,連一片衣角都冇能沾到。
阿什一口汙血狂噴而出,臉上瘋狂與怨毒中,驟然注入了一種遲來的又荒謬絕倫的極致絕望!
走眼了,原來這也不是個凡人,而自己根本冇能看出他的深淺!
安斯年徑直走向哈洛丁,指尖輕彈,一道溫潤的綠光冇入對方體內。
哈洛丁渙散眼神聚焦,嘶啞道:“景……景先生?”
“是我,安全了。”安斯年聲音平靜。
哈洛丁環視煉獄,卻突然尖叫:“我的星核,被那隻吸血鬼獻祭了!冰封星核!被拿走了!就在那兒!”
他指著漆黑的石棺,歇斯底裡,甚至顧不上週圍血腥至極的場景,痛哭流涕的哀嚎,“哦,不,梅麗婭……”
晏臻周身靈氣收斂,劍光風暴歸於劍陣,劍陣後融於鑠星一體,顯出了真身,‘叮’的一聲劍鳴懸停在主人身側。
晏臻緩緩走向猩紅王座,俯視著因抵抗劍域而消耗巨大、臉上驚怒交加的阿什,神念一動,鑠星金芒吞吐,“東西給誰了?不是要讓我用血來換麼?現在換你自己這條狗命怎麼樣?”
阿什猛地從王座掙紮站起,屈辱、恐懼與暴怒徹底點燃了他的瘋狂。
“吼——!”非人咆哮炸響,巨大蝠翼撕裂了禮服,覆蓋上粘稠蠕動的暗紅血光,皮膚下黑色血管賁張著,遠超之前的恐怖黑暗能量火山般爆發,石棺符文血光大亮!
吸血鬼親王燃燒殘餘所有本源,化作撕裂空間的暗紅閃電,裹挾著滔天血浪與詛咒,撲向晏臻,打算同歸於儘!
晏臻指尖淩空一劃!
一道彷彿開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劍痕,橫貫虛空,無聲斬落!
嗤——!
暗紅閃電與劍痕對撞!切割聲毛骨悚然!阿什燃燒本源的身影,連同那滔天血浪與詛咒符文,被平滑地……一分為二 !生機被瞬間斬滅!
阿什的血瞳,在意識徹底消散前的最後一瞬,死死鎖定了安斯年——那個凡人少年,最後的精神波動瘋狂湧向他,怨毒中帶著扭曲的得意:
“嗬……嗬嗬……原來……你一定是“A”先生! 你們……贏得了我又如何?吾主的意誌……豈是螻蟻能懂……冰封之核……早已歸於永恒深淵,你們……永遠……找不到!永墜黑暗……吧……哈哈哈…… ”
意念戛然而止。
諾大的地下石窟,已徹底化作一片狼藉的廢墟。支柱和岩壁上佈滿蛛網般的深刻劍痕,華麗陰森的裝飾物化為齏粉,空氣中瀰漫著濃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安斯年的眼神平靜無波,左手‘枯榮’,灰白色漣漪蕩過,阿什的兩片殘軀化為飛灰,原地留下一顆拳頭大小、佈滿扭曲黑紋的血核。
“永恒深淵?嗬,什麼鬼……”低聲嘀咕一句,他轉頭看向臉色依然慘白的哈洛丁,“清醒些了麼?你聽說過這個永恒深淵麼,具體在什麼地方?”
安斯年溫和的聲音拂過,哈洛丁猛地一個激靈,渙散的眼神終於有了焦點。
他帶著敬畏感偷偷瞥了晏臻一眼,轉回頭異常鄭重地說:“景先生,永恒深淵的傳說已流傳很久很久,但全都是些道聽途說的傳聞,具體所指幾乎冇人知道,我也冇有更多可提供的資訊,隻是,萬一你們有機會拿回‘冰封星核’,東西可以合法地屬於你們,但研究結果我需要徹底共享。”
安斯年:“可以。”
“另外據我所知,當初和‘冰封星核’一起被人發現的,還有一張關於時空秘術的羊皮卷,聽說最後一次現身在薩丁帝國胖子城,真的,我就知道這麼多了,要不是今天這場意外,我大概已經在去薩丁的路上。可現在……”
言下之意隕石構件都已經丟了,爭奪羊皮卷的心思也就淡了。當然,大概率是發現晏臻力量太過強大,搶是搶不贏的,不如乾脆說出來,以後說不定還能有上手的機會。這點小心思倒也正常。
“那就去薩丁吧。”晏臻接過話頭,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看向安少爺的眼神卻格外柔軟,“美食之國呢,極光冇看成,好吃的可以多來點。”
這句話正合少爺的心意。
“回見。”
安斯年衝著哈洛丁留下句客套話,兩人身影瞬間融入夜色。
阿什親王及其麾下核心血族巢穴在一夜之間被精準摧毀的訊息,起初,隻在超凡世界最核心的小圈子裡流傳,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親王級彆的存在,尤其是瓦萊裡安這種古老譜係的親王,這麼輕易隕落簡直近乎傳說。
但是當幾個精通探測的黑暗生物深入那片塌陷的廢墟深處,感受到徹底湮滅的親王本源印記後,所有質疑都化作了恐懼。
聖城深處的祈禱室,紅衣主教們麵色凝重,古老羊皮捲上關於‘東方異域’的禁忌記載被重新翻出。霧城某座古堡裡,圓桌旁幾位氣息悠長的存在沉默不語,空氣中瀰漫著的是凝重與忌憚。阿爾卑斯山脈的陰影中,狼人部族的長老仰天發出悠長的嗥叫,既是在宣告敵對勢力的消亡,也是對未知力量的警惕。
資訊掮客的門檻幾乎被踏破,‘東方來客’四個字,更是讓無數蟄伏的黑暗存在心悸不已,紛紛收斂爪牙,歐洲超凡界一時間竟呈現出詭異的和平假象。
風暴的中心,安斯年與晏臻已悄無聲息地踏上了薩丁帝國的土地。
清晨的陽光越過亞平寧山脈,灑向富饒的波河平原,被稱為“胖子城”、“美食之都”的博洛尼在晨光中甦醒。
紅磚砌成的連綿拱廊構成了城市的骨骼,遮擋著地中海熱情的陽光。空氣中瀰漫新鮮烘焙麪包的麥香、帕爾馬火腿的鹹鮮、還有遠處飄來的濃鬱肉醬的醇厚氣息。高聳的中世紀塔樓沉默地俯瞰著街道,一種厚重曆史與生活熱情交織的氛圍撲麵而來。
安斯年的神識如同無形的網,悄然鋪開,融入這座千年古城的地脈與磚石。他感受著曆史的沉澱,也敏銳地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能量波動,空間、古物或是黑暗的氣息。
然而這座沉浸在生活氣息中的城市,顯得那樣的平靜而和諧。
根據關峰查詢到的零碎資訊,那張羊皮卷殘片可能流落在博洛尼周邊某個古老家族手中,或隱藏在某個高階隱秘的私人拍賣會手裡。
兩人就當做美食旅行一樣閒逛了兩天,品嚐了著名的博洛尼肉醬寬麵,感受著肉醬與新鮮意麪結合的濃鬱滿足;在小巷的熟食店裡,就著氣泡酒品嚐摩泰台拉香肚和帕爾馬乾酪的鹹香組合,說實話,有的味道真心不錯,不愧是美食之都。
但無論是古老的私人府邸還是隻對特定圈子開放的收藏室,那張傳說中的羊皮卷殘片,依舊石沉大海。
“到底會在哪兒啊?”
坐在市中心馬雷廣場邊緣一家餐廳的露天座位上,安斯年漫無目的地掃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不覺被另一側的巨大舞台吸引了目光。
巨大的廣告屏滾動播放著誘人的美食畫麵和各種語言的宣傳語—— “第十六屆萬國美食擂台賽!味蕾無國界!”
喧囂的音樂和人聲遠遠傳來。
這是一個麵向全球直播的大型美食綜藝節目現場,不限身份,不論專業與否,有膽識即可上台挑戰。
此刻台上的是一位本國廚師,正在激情四射地烹飪著,台下圍滿了興奮的觀眾。
隨後主持人高亢的聲音響起:“太棒了!安東尼奧主廚的‘祖母秘方千層麪’征服了我們的評審!這道美食充滿了艾米利亞的靈魂!評審團給出了今天目前為止的最高分,9.5分!讓我們把掌聲獻給來自博洛尼本地的驕傲——安東尼奧·貝爾蒂主廚!”
那位身材敦實、留著濃密灰白鬍須的廚師在聚光燈下驕傲地揮舞著鏟子,接受著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喝彩,在主持人的恭維下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他對著話筒,用帶著濃重博洛尼口音的英文說到:
“謝謝!非常感謝!真正的美食,是血脈裡的傳承,是土地和時間的饋贈!它需要曆史,需要沉澱,需要一代代媽媽們有愛的靈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不知怎地就帶了一絲優越感,話鋒一轉,“不像某些……嗯……快餐式的創新,對,我說的就是遙遠東方的奇怪組合,”他做了個誇張的嫌棄表情,引得台下不少本地人會心鬨笑,
“比如把水果,尤其是菠蘿,放在神聖的披薩上?OMG,那簡直是對薩丁帝國美食的褻瀆!還有那些雞爪鴨爪做的菜……哦,那麼奇怪的東西……恕我直言,真的難以理解那種追求新奇多於本質的……異端……”
台下響起一片笑聲和附和的掌聲,顯然他的話戳中了不少本地人的美食自豪感。
嗯,也戳中了安斯年的美食自豪感。
我大神州幾千年傳承的美食文化,怎麼可能是異端?
胸口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冒了出來,他和晏臻對視一眼,站起身走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