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酒皮蛋叉燒[VIP]
“你想……去九嶷?”
晏臻冇有評價安斯年的揣測, 而是直接問出他心中所想。然後立刻斬釘截鐵、甚至帶著點偏執地強調,“無論你要去哪兒,什麼時候去, 都必須帶上我。”
“好。”
安斯年冇有猶豫,聲音異常堅定, 他抬起頭, 眼眸直視著對方, “我確實想回去, 不為彆的, 隻為親眼看看……看看扶雲宗還有誰活著,看看那裡究竟變成了什麼樣。不親眼確認……我心難安。而且, 為了找到這一切的根源,證實我心中的猜測,我也必須回去!”
想法表達完了, 他又微微歎了口氣:“可惜想歸想,做起來卻冇那麼容易。”
晏臻冇有任何意外, 更冇有勸阻。
他太清楚扶雲宗在安斯年心中的分量, 他再次牽住了對方的手, 掌心的溫度穩定而有力:“我知道,我會陪你一起想辦法。告訴我需要怎麼做?”
安斯年反手握住晏臻的手,汲取著那份令人心安的支撐。
他閉了閉眼,開始在識海中瘋狂推演, 結合自身對空間法則的體悟和對曆次時空裂縫的觀察:
“回去的難度, 遠超對麵過來的難度,這是從低靈惰性位麵向高靈活躍位麵的強行逆向突破。需要幾個關鍵條件, 缺一不可。”
他語速緩慢而清晰:
“首先是精準的座標,我需要一個烙印清晰穩定、與九嶷大陸緊密相連的座標!比如核心陣盤的碎片、傳承信物、或者……寶嬰境以上核心人物的精血或神魂印記。其次, 撕裂壁壘所需的能量堪稱海嘯,我寶嬰初期的修為怕是不夠,還得迅速再提升境界,不說化神吧,至少得到寶嬰後期才能在時空亂流中自保。
當然,如果有能在裂縫中提供絕對庇護並穩定通道的寶物就最好了,你送我那把菜刀倒是有些空間屬性,但體積太小,得看看有冇有機緣再多得一些。
接下來就是兩界法則差異,在地球築基都冇有天劫考驗的,去到九嶷很可能會被天道排斥反噬,需要多備一些保命的法器與丹藥,最後,要抓住時空裂縫不穩定期的薄弱時間點出發……這所有條件滿足了才能一試。”
晏臻安靜地聽著,眼神專注,將安斯年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傳遞著無言的安慰和絕對的支援。等安斯年說完,他才沉聲開口,“定位、能量、防護、適配……”
晏臻低聲重複著,抬起頭,眼中冇有絲毫退縮,反而燃起一種麵對高難度的挑戰欲,帶著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承諾:“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斯年。”
安斯年深深地看著晏臻,心中那沉甸甸的壓力似乎都被分擔了一些。千言萬語最終隻化為一個無聲的點頭,和唇角重新勾起的弧度。
晏臻傾身,在安斯年的眉心落下一個充滿力量的吻:“彆給自己太大壓力。先把牛奶喝完,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們就開始。”
安斯年順從地端起牛奶,甜香的氣息似乎真的帶來了一絲舒緩。晏臻拿起平板,帶著初步的行動方案走向了書房。
留下安斯年一人,站在落地窗前,將杯中溫熱的液體一飲而儘。
晏臻書房的燈光從那晚起,幾乎就冇熄滅過,它成了整個“反穿計劃”的神經中樞,冰冷高效地運轉著。
巨大的曲麵螢幕上分割成數十個小視窗,實時顯示著全球各地的監控數據流、加密通訊頻道、以及各聯絡人的對話框。晏臻的聲音冷靜而清晰,下達著一條條的指令。
全球尋寶令之下,耶路聖殿山下的秘密檔案室、金字塔國帝王穀新發現的法老密窖、南美麗洲雨林深處與世隔絕的原始部落聖地、鐘錶國銀行的超規格保險庫……
無數關於“空間”、“傳送”、“撕裂”、“異度”關鍵詞的資訊被篩選、分析、溯源。同時,幾條隱秘的指令也發往了霧城、哥譚、噴泉城、杜拜最頂尖的地下掮客和拍賣行主管手中,附帶的是天文數字的保證金和一份極其模糊卻又價值連城的求購清單。
……
就在晏臻協調官方資源在現代科技與靈能結合領域披荊斬棘的時候,安斯年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射在了自己的空間裡。
要衝擊寶嬰後期乃至巔峰,空間內存儲的靈氣還遠遠不夠,必須引入更多、更具生命力的植株,吞吐靈氣以催化空間成長。
一場規模空前的掃貨行動席捲了周邊幾大洲。
安斯年列出了長長的清單:百年以上樹齡、生命力旺盛的各類古樹名木,香樟、銀杏、楠木等;珍稀花卉品種,蘭花、牡丹、高山杜鵑,尤其是一些瀕危品種;還有苔蘚、蕨類等構成生態鏈底層的植物;甚至包括大批優質的草皮和適應力強的灌木。
他這幾年所有收入近兩千萬包括晏臻提供的三個億,幾乎以包圓的形式,清空了他所知的所有大型苗圃、花木公司、植物研究機構的所有庫存。
一輛輛載滿參天大樹和奇花異草的重型卡車,絡繹不絕地駛入鹿角港灣區,場麵蔚為壯觀。
官方在得知安斯年的需求及其對“反穿計劃”的關鍵作用後,也給予了最高級彆的支援。各洲林業部門、植物園、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都接到了特殊指令,在保護核心生態資源的前提下,篩選並提供了大量珍稀植物樣本,其中包括數株有著數百年曆史、被嚴密保護的“活化石”級古樹,以及一些具有特殊研究價值、生命力異常頑強的特殊植物品種。
安斯年如同不知疲倦的造物主,在空間內規劃山脈、梳理水係、平整土地。然後將一株株帶著泥土芬芳的鮮活生命移栽進去。
高大的喬木被精心安放在規劃的山坡與穀地,形成森林雛形;珍稀花卉點綴在林間空地、溪流湖畔;藤蔓爬滿新造的石壁;苔蘚和蕨類在濕潤的角落蔓延;河岸邊上,被藤寶鞭策著的十來個黑勞力像螞蟻一樣,不知疲倦地開墾著靈田,一眼望不到邊際。
每移入一批植物,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空間核心傳來的微弱律動,靈氣濃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緩緩提升、彙集。
他的精力幾乎全被空間移栽和自身修煉占據,幾乎無暇顧及日常飲食。幸好良辰勤勉,又經過安斯年三年時間手把手的教導,也算能熟練地操持著廚房,從最初隻會做簡單的家常菜,到現在能燉煮滋補藥膳、煎炒烹炸有模有樣,甚至開始嘗試製作一些需要技巧的點心。
雖然味道吧,比起安斯年做的還差著不少火候,但也能算拿得出手,營養和口味都足以滿足高強度工作的師父與師孃的需求,尤其這天晚上他自創的一款新菜——紅酒皮蛋叉燒,名字怪怪的,味道還怪好的。
叉燒肉質鮮嫩,表皮呈黑色,帶有脆黏口感,甜度適中且不油膩。醬汁的層次挺豐富,皮蛋的堿性成分與紅酒的醇香融合,形成了一種酸甜交織的複合型風味,很是新鮮,於是得了安斯年好幾句的誇讚,喜得良辰抓耳撓腮得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一週後,晏臻書房的螢幕上,一組標紅加急的情報成為焦點,源頭直指不列顛國首都霧城:
“經確認,不列顛皇家遺產協會秘密庫房失竊清單中,編號‘RS-7’的‘赫爾墨斯之石’已流入新月拍賣行。該行將於今日在霧城舉行季度‘暗夜’專場。可靠線報顯示,‘赫爾墨斯之石’具有強烈的空間紊亂特性,曾導致其存放的整個庫房區域出現短距離瞬移現象。
同時,拍賣行流出的模糊清單中,提及一件來自西伯利亞永久凍土層、疑似與大型古代傳送陣核心有關的‘冰封星核’隕石件,以及一份據稱記錄了‘亞瑟王時期梅林法師空間秘術’的殘破羊皮卷軸。”
這條情報提及的線索瞬間吸引了晏臻的全部注意力,尤其是前者,其描述的特性正好與他們所需的空間屬性高度吻合。
他的手指迅速在鍵盤上敲擊,調出新月拍賣行的詳細資料、安保佈局、以及參與此次“暗夜”專場的VIP客戶初步名單,這塊‘赫爾墨斯之石’,必須拿下。‘冰封星核’和羊皮卷軸也值得一探。它們有可能是驗證空間理論、甚至可能直接用於抵抗時空亂流的寶貴鑰匙。
安斯年剛從空間出來,身上還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他走到螢幕前,掃視了一遍情報中的描述,感受著體內空間法則印記傳來的細微悸動。“這東西,對我們有用。而且,那個‘冰封星核’……我感覺,可能涉及某種被遺忘的座標點。”
“嗯,我們親自去。”晏臻迅速做出決斷,“時間緊迫,我立刻安排專機。會請官方的人在那邊做好接應和情報支撐。”
“好。”安斯年點頭,眼中也燃起一些勢在必得。
空間的成長需要時間,境界的突破需要積累,但眼前這場拍賣會,是直接獲取關鍵寶物的捷徑,不容錯過。
他看向晏臻:“還需要準備什麼?資金?資金我們不太多了,可以用靈石交割麼?我空間裡整整兩條靈石礦脈。”
“資金不是問題,我還有,實在不行也有官方背書,足夠碾壓絕大多數競拍者了。你的靈石礦脈好好留著,真要是去到九嶷,得有點硬通貨傍身吧。”
晏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上下打量了安斯年一眼,溫柔地在他臉上剮蹭了一下:“就是人需要做點偽裝……你這張臉,扔進人堆裡就像聚光燈一樣,太顯眼了。拍賣行隻認邀請函和資金實力,我已經讓關峰弄到了兩張匿名的頂級VIP函,來自一個低調的遠東收藏世家的小少爺,晚一點身份背景資料會同步發給你。”
小少爺?
安斯年心領神會:“小事。”
他念頭微動,體內靈氣如水流轉,周身彷彿立刻籠上了一層無形的薄霧,輪廓線條開始發生微妙的調整:
原本極具辨識度的琥珀色桃花眼,顏色深了很多,形狀略圓,眼尾自然下垂,透出幾分未經世事的清澈感。挺直的鼻梁柔和了一些,鼻尖微翹,顯得更少年氣。
線條分明的下頜輪廓收窄,臉頰線條變得圓潤流暢,膠原蛋白感十足。甚至連那頭標誌性的黑色自來卷,也彷彿被熨燙過,變成了更常見的深栗色直髮,髮絲柔軟地貼在額角。
幾息之間,站在晏臻麵前的,已不再是那個鋒芒內蘊的寶嬰境強者安斯年,而是一個看似十七八歲、麵容清秀乾淨、眼神溫潤而毫無攻擊性,丟進學生人潮裡立刻就會消失不見的普通東方少年。
晏臻眼中毫不掩飾欣賞與一絲驚豔,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安斯年額前幾縷調皮的深栗色髮絲,動作自然親昵:“手藝不錯,這張臉看著,很想讓人嗯……一下。”他的聲音低沉含笑,帶著情人間的狎昵。
直髮少年版的安斯年配合地微微側頭,用臉頰蹭了蹭他帶著薄繭的指尖,眼底閃過促狹的笑意,聲音也相應地更年輕了幾分:“彆鬨,該你了。讓我看看金係修士的整容術。”
“稍等,我這可能有點動靜。”晏臻低聲道。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金係真元核心猛地一振,發出細微如劍鳴般的嗡響。
不同於安斯年幻化的潤物無聲,晏臻的改變帶著一種金屬塑形般的硬核感:
原本就很挺拔的身軀似乎再度膨脹了一圈又高了幾厘米,肩背線條變得更加寬闊厚實,撐起西裝時肯定會呈現出一種格鬥家般的壓迫感。
臉部輪廓是改變的重點。顴骨似乎被無形的力量向外、向上稍稍推高了一分,下頜角的線條陡然變得方正強硬,如同刀削斧鑿。原本俊美得有些銳利的麵容瞬間被注入了一種粗獷而剛毅的底色。喉結的形態也發生了細微變化,顯得更加突出和堅硬。
鼻梁被捏得更挺直,甚至略帶一點鷹鉤的弧度,更增添了幾分陰冷。最神奇的是眉骨的變化,微微隆起,使得他深邃的眼窩顯得更深沉,眼神在未刻意改變的情況下,也自然帶上了一種審視與警惕的銳利感。
皮膚表麵掠過一層極其短暫的金鐵光澤後,隨即沉澱下來,呈現出一種風吹日曬後的健康小麥色,毛孔似乎也粗大了一點,完全掩蓋了原本的白皙潤澤。
整個過程伴隨著極其輕微的骨骼摩擦聲和肌肉纖維拉伸的緊繃感。幾秒鐘後,那個運籌帷幄的晏警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大約三十歲出頭、身材壯碩、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硬漢保鏢,彷彿剛從戰亂地區執行完任務歸來。
變化完成,晏臻活動了一下脖頸,新的骨骼結構發出輕微的“哢噠”聲,他看向安斯年,聲音也刻意壓低,帶上了一點沙啞的磁性:“怎麼樣?像不像你重金聘請的私人護衛兼打手?”
安斯年換了身低調的名牌休閒裝,風格偏向年輕富家子,他繞著新版晏臻走了一圈,默默抿了抿唇,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對方變得硬邦邦的臂膀肌肉,再好奇地摸了摸他結實的下頜線:“哇……手感……好結實。金係塑形,名不虛傳。這副樣子……”
他不由遐想了一下,兩人站在一起時的場景,“一個被寵壞的、有點好奇心的遠東小少爺,和他沉默寡言實力不俗的貼身保鏢。身份設定完美。”
“還很有CP感是吧?”晏臻順勢握住安斯年搗亂的手,寬厚粗糙的手掌完全包裹住那白皙纖細的手指,輕輕捏了捏:“小少爺,彆亂摸,保鏢也是有人權的。”
安少爺抽回手,故意撇撇嘴,眼底卻笑意盈盈:“好吧,保鏢先生。換身衣服我們現在出發吧,專機在等了。”他自然地伸出手,像是習慣性地想讓保鏢幫他拿並不存在的行李箱。
晏臻低笑一聲,接過空氣行李箱,深深鞠了一躬,“遵命,‘少爺’。”
直起身後卻帶著寵溺,伸手在他蓬鬆的頭髮上輕輕薅了一把,走進了衣帽間。
等晏臻換上一身黑色西裝,把自己打扮成不折不扣的保鏢本鏢後,兩人不想麵對徒弟們一驚一乍的好奇目光,隻在電話裡給他們交代了幾句,說走就走。
必要的東西都已經一股腦兒地丟進空間小院裡放著,晏臻隻象征性地替他的小少爺拎了個名牌檔案包。
私人飛機是張雯華女士讚助的,極其舒適。機艙門關閉,引擎的轟鳴聲被頂級隔音材料隔絕在外,平穩爬升後穿過了雲層。
安斯年解開了領口一顆鈕釦,放鬆地靠在寬大的座椅裡。他看向旁邊坐姿依舊保持挺拔的晏臻,忽然伸出腳,用腳尖輕輕碰了碰對方的小腿。
晏臻轉頭看他。
安斯年的眼神恢複了屬於他自己的那份沉靜與溫和,隻是嵌在這張清秀的少年臉上,有種奇異的反差萌,聲音也恢複了原本的清朗,帶著些疲憊和依賴:“肩膀借我靠靠?‘保鏢先生’。” 他指了指晏臻因骨骼調整而顯得異常寬闊的肩膀。
嗯,說實話,他饞了一路了。
晏臻眼中漾開笑意,冷硬的麵部線條徹底軟化。他側過身攬過安斯年的肩膀,讓那顆栗子色的腦袋安放在自己肩窩裡,即使已經改變了高度和形狀,居然也奇異地十分契合。
“累了?”晏臻低聲問。
“嗯。”安斯年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描摹著晏臻賁張的胸肌輪廓,“空間移栽挺耗神的,但值得。靈氣滋長很快……一天比一天有希望了。”
晏臻收緊手臂回道:“我這邊也推進順利,彆說話了,先睡會兒,養足精神。到霧城還有幾個小時。”
安斯年冇答話,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反手握住晏臻攬在他身前的手,輕輕釦緊。
……
靈能在科技領域的深度應用,已將洲際航行壓縮至日常通勤般便捷。
不到六個小時,雲層下方那座聞名遐邇卻也臭名昭著的霧城露出了全貌,像是由灰調水彩刷過的巨大模型,鋪陳在泰晤士河的臂彎裡。
安斯年透過舷窗望去,此刻正值黃昏,但霧城的黃昏似乎都被調低了亮度,細密的冷雨正無聲地浸潤著窗外的一切,為這座本就陰鬱的城市蒙上了一層濕漉漉的濾鏡。
飛機緩緩下降。
河麵上古老的塔橋輪廓在漸起的薄霧中若隱若現,兩岸,哥特式尖頂與布希亞風格的方頂建築鱗次櫛比,厚重的紅磚牆被歲月和濕氣染得更加深沉,街道狹窄蜿蜒,黑色的出租車像甲殼蟲般靈活穿梭,雙層巴士的紅色在灰濛濛的背景中異常的顯眼。
“名副其實的霧都啊。”安斯年低語,聲線如舊,“濕冷,粘稠,陰影裡似乎藏著無數雙眼睛。”
晏臻深表同意地點點頭,“黑暗滋生的溫床。這種天氣和環境,太適合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和生物了。我會保持警惕的,小少爺。”
保鏢先生刻意加重了稱呼,提示角色扮演已經開始。
安斯年好笑地迴轉頭撇了他一眼,再開口時已是清脆少年音:“知道了,張大。”
一句‘張大’似乎又將時間拉回了三年前的暹羅國,晏臻也微微勾起了嘴角。
隻是這次‘張大’仍然是張大,‘梁二’卻已經是江港‘景泰藍國際控股集團’董事長之孫——景煥,一個早期以經營瓷器玉器、古玩珠寶起家、家財钜萬的顯赫家族的唯一繼承人。
飛機平穩降落在希思羅機場一個私密性極高的角落。艙門打開,一股裹挾著冷意和水汽的風立刻湧入。
早有提前抵達的、和晏臻同款黑西裝的情報人員撐著黑色大傘等候在舷梯旁。傘麵隔絕了大部分雨水,但那種無處不在的陰冷濕氣還是瞬間包裹了兩人。
“車已備好,直接去目的地。”情報人員低聲彙報,聲音淹冇在雨聲裡。
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賓利駛離機場,彙入霧城傍晚擁擠而緩慢的車流,漸漸駛入東郊一片廢棄的工業區裡。
破敗的倉庫、塗鴉遍佈的牆壁、昏暗的路燈下偶爾可見快速閃過的身影。
最終,在一扇看似廢棄的巨大鐵門前停下。門上冇有任何標識,隻有一個鏽跡斑斑的窺視孔。
情報人員下車,走到門前,以一種特定的節奏敲擊了幾下。
窺視孔打開,一隻冷漠的眼睛掃視了一圈,短暫的沉默後,鐵門無聲地滑開,露出後麵一個類似卸貨平台的空間。
兩名身材魁梧、腰間鼓鼓囊囊的守衛,分列兩側,審視著進來的車輛,平台深處,一部老舊的貨運電梯門緊緊閉著,像是在等待著張嘴吞噬來客。
保鏢先生下車替小少爺拉開了車門。
“黑市入口到了,”情報人員低聲道,“拍賣會在地下三層。隻能您二位進去了,我們會在外圍接應。”
雨已經停了,但地麵異常的濕滑,安斯年深吸一口氣,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好奇又帶著點傲慢嫌棄的神情下了車,彷彿一個被保鏢保護著、首次接觸地下世界的富家子。
他略顯不安地看了晏臻一眼。晏臻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擋在安斯年身前半步,冷硬的麵容毫無表情,出示了一張特殊的金屬卡片。
守衛用特製的紫外線燈照射,卡片上浮現出複雜的光學防偽圖案和唯一的編號,同時其中一人手中的平板電腦亮起綠燈,確認邀請函真實有效且對應身份在名單上。
可這還冇完,守衛禮貌但不容置疑地提出要求:“先生,通行證明。”
晏臻打開檔案包,抽出一張不記名、價值500萬鎊的加密數字債券憑證,守衛用儀器快速掃描驗證後終於點頭:“景先生,請進。”
貨梯厚重的防爆門無聲滑開。
兩人在守衛目光注視下,踏入那部散發著機油和金屬鏽蝕氣味的貨運電梯。沉重的防爆門緩緩合攏,伴隨著鋼索摩擦的刺耳聲響,載著他們沉入霧城深處未知的陰影之中。
電梯下行,數字指示屏在昏黃的燈光下跳動。當“-3”亮起時,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電梯停穩。
門後是一個狹長的、光線冷峻的通道,每隔三米就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黑衣守衛。
沿著通道往裡走,穿過一道比機場安檢更精密的掃描門後,再通過一道刻滿符文的黑色大門,這門瀰漫著微弱的能量波動,頂端懸掛著幾顆刻滿眼睛圖案的水晶球,像是什麼警戒之眼 。
安斯年彷彿毫無所覺地走了過去,水晶球也毫無反應,彷彿他隻是一片真空,倒是身後的晏臻引起了低低的嗡鳴,兩邊守衛同時向他看去,似乎將他從上到下掃描記憶了一遍,眼神裡充滿了警惕。
安檢通道過後,長廊兩側開始出現厚重的防彈玻璃展櫃,內置頂級恒溫恒濕係統和微光照明。櫃內展示著一些奇珍異寶,還有拍賣行的‘鎮行之寶’或‘曆史成交精品’的複刻品以及影像說明。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熏香混合出的沉靜氣味,還配搭了若有若無的背景音樂。
大概是想向來賓顯示所謂的肌肉及品味吧。
安斯年一邊走一邊好奇地東張西望,對展櫃嘖嘖稱奇,晏臻則目不斜視,全身肌肉處於一種極其放鬆卻又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保鏢這種身份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本色出演,毫不費力。
通道儘頭,又是一道巨大的木門,門向兩側滑開,一股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混雜著奢靡與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
像是一座華麗的地下宮殿。
穹頂上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但不刺眼的光芒,照亮了鋪著厚厚深紅色地毯的大廳,牆壁覆蓋著深色天鵝絨壁布,古典的油畫和猙獰的獸首標本裝飾其間,壁燈散發著幽幽的暖光。
空氣裡瀰漫著昂貴的雪茄煙霧、醇厚的威士忌酒香、女士們身上濃烈的香水味,以及一種屬於古老物件和超凡存在的特殊氣息——淡淡的硫磺、冰冷的金屬、陳舊羊皮紙,甚至是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
拍賣大廳呈扇形分佈,中央是一個高起的拍賣台,由一整塊巨大的黑曜石製成。
台下分散著數十張舒適的絲絨扶手椅,大部分已被占據。
形形色色的參與者構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畫麵:西裝革履、氣場強大的商業巨鱷;穿著複古禮服、舉止優雅卻眼神陰鷙的老派貴族;穿著長袍、閉目養神的異域巫師;甚至還有幾個體型異常、刻意用兜帽遮掩的身影,散發著非人的氣息。
侍者們穿著考究的燕尾服,如同幽靈般在人群中無聲穿梭,托著酒水和雪茄。
安斯年和晏臻的出現,似乎並冇有引起太多波瀾。
“少爺,我們的座位在那邊。”
晏保鏢指向了一個角落的位置,檯麵上優雅的花體字‘13’……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