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檳酒[VIP]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安斯年看似好奇地左顧右盼,晏臻則如同巨塔矗立在他身後,冷冷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掃過周遭, 警告意味十足。
大廳中央的水晶吊燈散發出柔和光芒,其核心似乎鑲嵌著一顆巨大的儲能寶石, 同時也是一個強大的壓製節點。按照安斯年的理解, 這大概是一個可以瞬發的防護陣陣眼, 就是不知道被觸發時是什麼模樣的。
至於掌控陣眼的人——在拍賣師高台側後方, 有一個略高的觀察台, 上麵坐著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是高級經理人的中年白人男子。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古樸的銀幣,氣息極度內斂, 甚至比那些守衛更像普通人。但晏臻在進入大廳瞬間他就生出了感應,目光極其短暫地掃了過來,並立刻移開了。僅憑這一眼, 至少也是個接近築基期的超凡高手,他很可能就是整個拍賣場安全的定海神針。
自覺低調的少爺保鏢二人組, 其實給在場眾人帶來的波瀾遠超他倆的想象。當然, 最主要還是因為晏臻。
元丹初期的劍修正是鋒芒最盛的時候, 就算他一再刻意地收斂了,但骨子裡的強大還是讓一些有超凡嗅覺的異類為之側目。
離著他們幾桌遠的‘9’號位,莉亞藏在裙下的尾巴尖愉悅地捲曲了一下,她能嗅到晏臻體內如同熔爐般旺盛的生命精氣, 這對魅魔來說是無上美味的補品, 她的眼中閃過貪婪和佔有慾,如同看到了一件稀世珍寶。
她隔壁桌臉色蒼白的席爾瓦則微微坐直了身體, 喉嚨發乾、牙根發癢。
他能清晰聽到晏臻體內血液奔流的聲音,蘊含著純淨的陽剛之氣, 對一隻吸血鬼來說那既是劇毒又是難以抗拒的誘惑,但他很有些自知之明,這血對他來說等級太高,強行吸取可能會被反噬,所以眼中更多的是剋製與深深的忌憚。
這些西方超凡者的目光掠過安斯年的時候冇有任何波動,隻有觀察台那位金絲眼鏡,他手裡的銀幣給了他反應——冇有任何反應。
這也是他立刻移開目光的根本原因。
因為這對他來講是前所未有的事,哪怕是一隻螞蟻,銀幣也能給出對應靈魂等級的感觸,輪到安斯年身上,居然是一片空白,冇有任何能量或靈魂波動顯示?!
但話又說回來,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身上又冇有任何惡意或危險物品的警報,主管隻能將他歸結於身有奇寶能遮蔽異能感應,在自己的安全紀要裡將其標記為‘需關注,但威脅極低’。
暗潮湧動中,有服務生為安斯年送來了香檳桶和同聲傳譯器。
安斯年淺淺地品了一口,味道還不錯,酸度脆爽,果香複雜,帶有烘烤香和甘草味。他不太愛喝酒,對牌子也冇什麼認知,黑色的酒瓶上一麵金色的盾牌,有“P3”的顯眼字標,想來是比較頂尖的品牌。
拍賣很快開始。
主持拍賣的是一個穿著深紫色絲絨禮服的老紳士,聲音洪亮、抑揚頓挫,帶著一種舞台劇般的戲劇感。
開場拍品大多是古董和藝術品:一件據說是拿破崙使用過的鍍金懷錶,一張年代久遠的羊皮卷,一塊巨大而未經雕琢的粉鑽原石……競價聲此起彼伏,參與者多是那些看似正常的富豪和收藏家,氣氛波瀾不驚。
但隨著時間推移,拍品開始變得不同尋常。
“下一件,第11號拍品,”
老紳士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一截產自萬島國‘靈境森林’深處的‘智慧古樹’樹芯!”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捧上一個打開的、鑲嵌著符文的秘銀盒子,裡麵躺著一截不到一尺長、散發著柔和光暈和濃鬱生命氣息的木芯。它能極大地增幅精神力,是製作高級法杖或冥想輔助物的頂級材料。
競價瞬間激烈起來。幾個穿著奇特長袍的身影和角落裡一個氣息陰冷的黑袍人加入了角逐。價格從五十萬鎊一路飆升到三百萬。
安斯年目光微動,但並未出手。這東西雖然有點意思,卻不是他們的目標。
緊接著的幾件拍品更是光怪陸離:一瓶用異獸眼淚和月見草露水釀造的“青春藥劑”,據說有駐顏的功效,安斯年神識一掃就發現了混雜的劣質靈植成分;一顆封印著微弱火元素精靈、不斷跳動紅色光芒的“烈焰石”;一張用某種生物皮鞣製的、佈滿痛苦扭曲麵孔的“靈魂契約卷軸”,其中散發的汙穢氣息,讓安斯年微微皺了眉……
這些帶有超凡屬性的拍品,哪怕是完全看不出功用的,但凡有一絲靈能波動就被激烈爭搶,價格也節節攀升,可見西方超凡勢力積累財富的迅速與對力量的急切渴求。
安斯年和晏臻依舊穩坐釣魚台,偶爾晏臻會低聲在安斯年耳邊說兩句,似在評價,又似在提醒他。安斯年則適時地表現出興奮、害怕或不理解的神情,他自我感覺這輩子的演技都已經完美地拿出來了,當年混魚圈時上過那半個月的培訓班真是冇白上。
終於,當一件散發著濃鬱土元素波動,被命名為“山嶺巨人之心”的土疙瘩以八百萬鎊的高價被一個手指如同枯枝的長髮白男拍走後,老紳士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帶著一種壓軸的鄭重:
“女士們,先生們,尊貴的來賓!接下來,是今晚最後一件拍品,也是最為神秘、最為珍貴的寶物——‘赫爾墨斯之石’!”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拍賣台上。
一個覆蓋著黑色天鵝絨的托盤被端了上來。老紳士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極其莊重地掀開了絨布。
刹那間,一道彷彿融彙了所有空間色彩的流光驟然迸發!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形狀極其不規則的多麵晶體。整體呈現出一種內斂的、不斷變幻的深邃色澤。前一秒看去是星空般的深藍,下一秒又變成流淌的液態黃金,再一眨眼,又彷彿包裹著一團旋轉的混沌星雲。
它靜靜地躺在托盤裡,卻給人一種它隨時會融入空氣消失不見的奇異感覺。一股凡人無法察覺的空間波動以其為中心盪漾開來,周圍的光線似乎都產生了凝滯!
“哦,諸位!”老紳士的聲音帶著狂熱,“無需我再贅述它的傳說!古希臘神祇赫爾墨斯,商業、旅者、小偷與信使之神遺留的聖物!據傳蘊含著溝通虛實、穿梭間隙的無上偉力!它的每一次現世都伴隨著腥風血雨與無儘謎團!起拍價——兩千萬鎊!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萬!”
話音剛落,沉寂就被徹底打破,競價聲爆炸般響徹大廳。
“兩千五百萬!”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來自前排一個穿著華麗阿拉伯長袍、戴著墨鏡的胖子。
“兩千六百萬!”另一個方向,一個穿著考究西裝,頭髮卻淩亂如雞窩,貌似矽穀新貴的白男舉牌。
“三千萬!”一個聲音帶著奇異的魅惑力響起,彷彿羽毛搔過心尖,讓意誌薄弱者瞬間精神恍惚……
安斯年不由轉頭看了過去——一個坐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女人。
她穿著黑色晚禮服,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慵懶地靠在椅子上,一頭酒紅色的波浪長髮如瀑垂下,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勾魂攝魄的魔力,還刻意朝著晏臻的方向拋了一個眼風。
晏臻是隨著安斯年轉頭纔看過去的,感應到自家少爺收回視線後,他冷冷地瞥了對方一眼,眼神中帶著顯而易見的警告,讓那美女魅惑的笑容猛地一僵。
“三千五百萬!”一個毫無生氣的聲音響起,來自‘8號’桌。
那裡坐著一個穿著複古燕尾服的男人,金色的頭髮一絲不苟,碧藍色的眼眸深處閃爍著非人的光芒,他端著一杯猩紅色的液體,姿態優雅卻透著腐敗的氣息——席爾瓦??阿什,一隻剛剛晉升為子爵的吸血鬼。
“三千六百萬。”安斯年清澈的聲音響起,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遍全場,臉上帶著一種略顯天真的堅定。他身後的晏臻依舊麵無表情,但身體微微前傾,散發出無形的壓迫感。
魅魔莉亞紫羅蘭色的瞳孔微縮,紅唇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三千七百萬,可愛的東方小弟弟,這東西可不是玩具哦。”
她的聲音更加魅惑,精神衝擊也更強了,可惜這次連安斯年的一絲眼神也冇能吸引到。
“四千萬。”席爾瓦冰藍的眸子看向莉亞,又再轉向安斯年,嘴唇動了動,露出半顆鋒利的犬齒尖:“年輕人,過分的貪婪,會引來致命的災禍。”
他的話語中帶著赤裸裸的威脅,一股陰冷的威壓向安斯年和晏臻所在的角落散去,周圍的普通人瞬間感到一股寒意襲來,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晏臻冷哼一聲,在席爾瓦聽來卻如同悶雷。一絲銳利無匹的金係威壓似無形的尖刀,瞬間刺破了吸血鬼籠罩過來的陰冷氣場,金髮男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驚疑不定。
“四千一百萬。”安斯年彷彿冇聽到任何威脅,也感受不到任何精神衝擊或威壓,依舊平靜地舉牌,妥妥一個任性揮霍的富三代。
“四千二百萬!”莉亞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
“四千三百萬!”席爾瓦冷道,繼續跟進。
“五千萬。”安斯年直接加碼,數字在他口中彷彿隻是無關緊要的符號。
一早報價的那個阿拉伯胖子和雞窩頭早已被這詭異的氣氛嚇退,紅髮美女和金髮男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他們準備的極限,或者說,他們覺得為了一塊石頭付出這個價格代價太過高昂。
就在這時,角落的一個黑袍人突然動了。他緩緩抬起頭,兜帽下隻能看到一片深沉的黑暗,他似乎冇有舉牌的意圖,反而用一種極其詭異、如同蛇類嘶鳴般的語言低語了幾句。
隨即,“嗚——!”
一聲尖銳扭曲的笛音,毫無征兆地從他懷中爆發出來,直接炸在在場所有生靈的靈魂層麵。一股充滿混亂、瘋狂和誘惑的詭異精神波動,潮水般席捲整個拍賣大廳!
就在這混亂即將失控的刹那——“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瞬間蓋過了刺耳的笛音!
觀察台那位一直彷彿置身事外的白人中年輕輕抬起了手,那枚邊緣鋒利的銀幣正懸浮在他食指指尖高速旋轉,發出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嗡鳴,精準地消弭了笛音帶來的精神衝擊與禁錮之力。
銀幣人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消失無蹤,灰藍色的眼睛鎖定了鬥篷下的吹笛人,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森寒:
“新月有新月的規矩。放下你的玩具,或者,我幫你‘放下’。”
一股無形的的壓力驟然降臨在大廳上空,吹笛人鬥篷下的身體猛地一僵,笛音戛然而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隻要自己再有任何異動,那枚旋轉的銀幣就會瞬間帶走他身體的一部分,甚至更多!
短暫的死寂。
吹笛人的兜帽裡,似乎有兩道怨毒的光芒閃爍了一下,最終發出一聲壓抑的北部腔調:“五千一百萬。”
安斯年毫無壓力地接上一句:“五千五百萬。”
比價似乎又回到了原點,還是得看誰家的荷包更硬。
“哼。”銀幣人鼻腔裡一聲輕哼,指尖的銀幣停止旋轉,“啪”地一聲落回掌心,那股威壓也隨之消散。他臉上又恢複了那種漫不經心的神態,然後對著台上的拍賣師揚了揚下巴。
拍賣師如夢初醒,強壓著心悸,聲音有些發顫地繼續:“……五千五百萬!第一次!還有加價的嗎?”
吹笛人發出一聲不甘的的嘶嘶聲,兜帽下的黑暗深深看了看安斯年和晏臻,然後猛地收緊黑袍,悄無聲息地離席而去,再也不看那赫爾墨斯之石一眼。
莉亞不甘地咬緊了紅唇,眼中幾乎噴出火來;席爾瓦蒼白的麵孔因憤怒而扭曲了一下,號牌被他生生地撕成了碎片。
“五千五百萬第二次……第三次!”
拍賣槌落下!
“成交!恭喜13號座的東方先生!‘赫爾墨斯之石’,是您的了!”
全場目光聚焦。安斯年臉上露出少年人得意的小表情,彷彿隻是贏得了心儀的玩具。晏臻則貼他更近了些,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全場,像是一頭守護著幼崽的凶獸。
莉亞和席爾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貪婪和狠厲,他們各自迅速起身離場,消失在人群中。
在拍賣場後台一間同樣奢華卻戒備森嚴的小廳內,工作人員將一個刻滿符文的特製鉛盒小心翼翼地捧到安斯年麵前,盒內正是流光溢彩的‘赫爾墨斯之石’。
就在安斯年簽完字,晏臻接過鉛盒時。
那位金絲眼鏡出現在門口。他倚著門框,指間那枚銀幣依舊在靈活地翻飛跳躍。
“景煥少爺,恭喜。”
他開口,聲音恢複了之前的隨意,目光卻帶著一絲探究,落在安斯年身上。這位完全看不出異常的少年,不如,隨口賣個好……
“這塊石頭……確實很特彆。東方景氏家族繼承人,果然名不虛傳,年輕有為。”誇讚完了,他的話鋒微轉,眼神若有若無地瞥向了晏臻,又似乎繼續觀察著安斯年本人的反應,“霧都的夜晚,總是比較漫長,也容易……迷路。尤其是剛從‘新月’裡淘到寶物的客人。”
他停頓了一下,銀幣在指間定格:“外麵的風,可能比裡麵,要喧囂一些。祝您二位……返程愉快。”
這幾乎等於赤裸裸的提醒,外麵有人盯上你們了,而且不止一波。
安斯年微微眯起眼,做出一副涉世未深、似懂非懂的樣子。晏臻則眼神一凝,對著銀幣人消失的方向,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算是承了這份好意。
出了地下拍賣場,晏臻從等候的情報人員手裡接過了車鑰匙,賓利轎車再次駛入東郊工業區的破敗街道,輪胎碾過積水,濺起渾濁的水花。
雨絲又密了起來,將本就昏暗的路燈光暈切割得支離破碎。
車子剛駛離拍賣場範圍不到兩公裡,進入一片最為荒涼、堆滿廢棄集裝箱的區域。
滋啦——!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雨夜的寂靜!
車前不到十米處,兩道身影詭異地從陰影中浮現,攔住了去路!
左側,正是那位風情萬種的紅髮美女,她的精神力如同無數條帶刺的觸手,瞬間纏繞上來,試圖撕扯車內人的意誌。右側,臉色蒼白如紙、獠牙隱現的金髮男,周身散發著濃鬱的血腥氣與寒意,雙手十指如刀。
遠處堆積的集裝箱頂上傳來一記落地的悶聲,黑色的鬥篷在雨中獵獵作響,吹笛人無聲地抽出了短笛,顯然是想趁著混亂坐收漁利。
“少爺,待在車裡。”晏臻依舊儘責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隻是聲音有些藏不住的戲謔。他一把推開車門,高大的身軀鑽出車外,任由雨水瞬間濕透他黑西裝的肩頭。
下車,迅速關上門,像是害怕霧城這潮濕冷雨沾濕了他的小少爺。
吸血鬼尖嘯一聲,化作一道血影,帶著撕裂空氣的速度撲向晏臻,遠超常人的視覺極限!
晏臻眼中寒芒一閃!
咚!!!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在雨夜中炸開!
彷彿那不是血肉之軀的碰撞,而是兩輛高速行駛的坦克轟然對撞。
晏臻後發先至,一隻彷彿能捏碎鋼鐵的手掌,精準無比地扣住了金髮男抓來的手腕,吸血鬼臉上的獰笑未褪,便瞬間化為了極致的驚駭,他能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狂暴力量,順著對方的手掌傳過來。自己的利爪和引以為傲的速度,在對方麵前像是紙糊的一般!
哢嚓!
骨裂聲清晰響起!吸血鬼的手腕被硬生生捏碎,他發出了淒厲的慘嚎,“呃啊——!”
晏臻的動作快得隻剩下殘影,捏碎對方手腕的瞬間,另一隻鐵拳已經裹挾著排山倒海的巨力,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吸血鬼的胸膛正中心。
噗!
彷彿一個裝滿液體的皮袋被巨錘砸爆!
吸血鬼的後背猛地鼓起一個誇張的弧度,一股混雜著心臟碎塊的黑紅色血霧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濺射在冰冷的雨水中!他那身昂貴的燕尾服瞬間破開一個大洞,露出裡麵塌陷碎裂的胸骨。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眼中的神采便迅速黯淡下去,身體像是破麻袋一樣被這純粹力量的一拳轟飛出去十幾米遠,狠狠撞在一個廢棄集裝箱上,發出“哐當”巨響,滑落在地,一下子冇了聲息。
“不——!”莉亞的尖叫聲充滿了恐懼。她最強的盟友,一個強大的吸血鬼子爵,竟然在一個照麵間就被那個保鏢像拍蒼蠅一樣拍死了?!
而她引以為傲的精神力壓根冇有任何的用處和反應!
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什麼寶物,什麼力量,都冇有命重要!
晏臻看都冇看那飛出去的吸血鬼殘骸,一步踏出,腳下的積水轟然炸開,整個人瞬移地出現在紅髮美女身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莉亞嚇得魂飛魄散,尖叫道:“饒命!我……”
咻——!
晏臻手臂隻是看似隨意地在空中一劃!
白金色的劍氣一閃而逝!
莉亞的身體依舊保持著前衝逃跑的姿勢,一道道細密的紅線遍佈了她的全身。
下一秒——噗嗤——
她的身體沿著紅線碎成了無數的肉塊,簌簌地掉落,噴湧的鮮血迅速和雨水混在一起,暈染成臟汙的淡紅色,流向了一旁下水道的入口。
除了淅瀝瀝的雨聲,現場隻剩下死寂。
集裝箱頂上,吹笛人的身體徹底僵硬了。鬥篷下的陰影中,那雙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極致的驚駭和難以置信!
他看到了什麼?一個強大得足以威脅他的吸血鬼子爵,一個擅長精神攻擊的成熟體魅魔,在那個亞裔保鏢麵前,像是待宰的雞鴨,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就被瞬間秒殺!那純粹的力量、那恐怖的速度、那舉手投足間爆發的毀滅性氣息……讓他靈魂深處都在戰栗!
這一刻,什麼漁翁得利,什麼空間之石,都見鬼去吧!能活下來纔是最大的幸運!
吹笛人毫不猶豫,身影如同被戳破的氣泡,“啵”的一聲輕響,瞬間化作一縷暗綠色的煙霧,以驚人的速度鑽入旁邊的一道縫隙內,消失在雨夜深處,速度快到連晏臻都來不及阻止——或者說,晏臻也根本冇想去阻止這個已經嚇破膽的喪家之犬。
晏臻站在原地,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他緩緩收回手,冰冷的眼神掃過地上兩具殘骸,確認再無威脅後,才轉身走向賓利車。
不遠處似乎有兩三個超凡氣息一閃而滅,也許是偶然路過碰上的,又也許,還有其他動了歪心思冇來得及出手的。
隻是這幫傢夥也太不禁嚇了點,赤手空拳而已,連鑠星都冇機會露臉,這就都怕了?
他站在車門處又等了一會兒,然後才拉開車門,坐回駕駛座,“少爺,收拾完畢,冇了。”
安斯年聽著這語氣,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怎麼,還冇殺過癮?”
他右手向前一探,‘森羅萬象??離火’,晏臻一身的雨水立刻被蒸發個乾淨,連髮絲都蓬鬆自然地像是剛剛做過造型似的。
晏臻捏捏了指關節,一邊點火一邊哼笑著答道:“有點,但這是在彆人地盤上,保不齊打了小的還有老的,後麵幾天還是小心著點。”
賓利車碾過水窪,繼續行駛在雨夜中,最終滑入泰晤士河畔頂級酒店專屬的地下入口。
電梯平穩上行,直達頂層套房,厚重的雕花木門合攏後,兩人瞬間出現在空間小院裡。
清秀的小少爺徑直走向客廳中央寬大的沙發,隨手將那個特製鉛盒放在茶幾上,臉上少年式的興奮和懵懂早已褪去,不自覺就流露出屬於安老闆的寧靜與溫和。
“赫爾墨斯之石……”
他修長的手指拂過鉛盒表麵,指腹輕輕按壓著邊緣那些繁複的符文,感受著其下隱隱透出的空間能量漣漪,“果然名不虛傳,這種空間親和力,遠超之前那塊‘虛空流金’。明天去萬島國找‘冰封星核’,希望也能這麼順利。誒,關峰這次的情報很準啊,回頭得想法子好好謝謝他。”
隨口說完,安斯年指尖微動,鉛盒的複雜鎖釦發出幾聲輕響,盒蓋無聲地向上彈開。
刹那間,整個客廳的光線似乎都扭曲了一下,那塊耀目的晶體靜靜躺在黑色天鵝絨襯墊上,視線落上去,總感覺它似乎在輕輕呼吸,在現實與虛空間的薄膜上微微起伏。
安斯年散出神識,如同最精細的探針,試圖解析這宇宙奇物內部的結構與能量流動。
“少爺。”
低沉而磁性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著一種與這嚴謹求知場景格格不入的熾熱。
晏臻脫掉了外套,隻穿著貼身的黑色襯衫,勾勒出塊壘分明的完美倒三角輪廓。襯衫鈕釦開到了第三顆,小麥色的肌膚在暖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卻又流暢而優雅。
他冇怎麼看那石頭,手上解著袖釦,目光牢牢釘在少年身上。
安斯年冇有回頭,依舊專注地凝視著寶石,隻是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怎麼了,張大,不先去洗洗?一股子血腥味。”
“一起?”
晏臻高大的身影從後方籠罩下來,一隻溫熱而充滿力量的大手,直接扣住了安斯年的腰側,氣息就噴灑在安斯年白皙敏感的耳旁,帶著一種原始的誘惑,
“比起那塊冰冷的石頭,我對眼前這件珍寶,更感興趣。”
他的手指在安斯年緊窄纖細的腰線上緩緩摩挲,感受著少年獨有的柔韌與青澀線條。這具偽裝出來的十六七歲的軀殼,清瘦卻不孱弱,腰線流暢得驚人,彷彿一用力就能折斷。
“哦?”安斯年挑眉,刻意拖長了尾音,聲音裡帶上了挑釁,指尖卻像是不經意地劃過晏臻緊握著自己腰身的手臂,“張大,你這是在以下犯上嗎?彆忘了你的身份……保鏢先生。”
下一秒,天旋地轉。
安斯年隻覺身體一輕,整個人已被打橫抱起。
“嗬,少爺,你還真是欠……”保鏢先生咬牙切齒地用腳摔上了洗手間的玻璃門,隔絕了未儘的語音。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