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米粥[VIP]
不到半分鐘, 天外來客身邊就堆滿了人。
正切磋得如火如荼的晏臻和安承誌同時收手,晏臻將安承誌單臂一扯就閃現到了三樓樓頂;良辰手裡還拎著滴水的湯勺就從樓梯口衝了出來,臉上還沾著麪粉, 如臨大敵,然後趙白露也到了;甚至陳皮和豆汁兒也湊熱鬨地趕到了。隻有小櫻膽子太小, 也可能是上次的時空裂縫留下的陰影, 嚇得“呀”一聲躲到了良辰的頭髮裡, 隻探出半個小腦袋, 緊張兮兮的。
短暫的安靜後, 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小聲驚呼。
“臥槽,這就是時空裂縫?還能掉下個人?我頭一次撞見現場啊, 但聽說發作的頻率越來越密了,這是要乾嘛啊?老天爺!” 安承誌揉著臉上的傷,對著天空翻個白眼。
“好可怕的靈能波動……還好冇直接開到三元陣裡, 要不然……” 良辰心有餘悸地放下湯勺,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算是安撫了一下小櫻。
晏臻仔細觀察趴在地上的人, 眉頭微蹙:“傷勢很重, 靈力枯竭,還有空間亂流造成的撕裂傷。”
安斯年蹲下身,掌心向下,無形的生機頓時從四麵彙聚, 帶著草木清香的碧色靈氣流淌而出, 無聲無息地冇入青年的體內。
肉眼可見地,青年的臉上迅速恢複了一絲血色, 原本微弱的氣息也變得平穩悠長了許多。破碎衣袍下的傷口,也在濃鬱生機的滋養下緩緩收口癒合。
安承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還隱隱作痛的臉頰, 心想等會兒走的時候要記得讓堂弟給自己也來上這麼一下子……誒,不對,下一站京都,臉上的傷有人心疼那也是件美事兒?!
幾個呼吸後,安斯年悠然收手,青年雖然依舊昏迷,但狀態已明顯好轉,起碼性命無憂了。他讓藤寶將這人捲起來,對圍觀的眾人道:“這人來自異界,身份……有些特殊,先安置在觀景房靜養。白露,麻煩你取一套乾淨的備用寢具來。良辰,晚點熬一些溫補的靈米粥。哥,你吃了晚飯再走啊,儲物間有兩小箱牛肉醬,記得帶上幫我捎給晏爺爺和周璐。”
說完了,安斯年和晏臻對視一眼,轉身走向觀景房。
晏臻默默跟上,趙白露和良辰則立刻應了一聲“好的師父!”
“昂,好。”安承誌對著堂弟的背影答完,朝陳皮和豆汁兒聳聳肩:“得,熱鬨冇得看了,咱哥幾個……呃,還有小櫻,一塊兒玩會兒?”
陳皮搖著尾巴“汪”了一聲,算是迴應,豆汁兒愛答不理的,跳上一旁的藤椅臥下開始眯縫著眼,小櫻拍著胸脯,長長舒了口氣:“嚇死小櫻了!還好出來的不是妖怪……”
“你個妖精還怕什麼妖怪?個頭小膽兒也小……”安承誌有點嘴瓢的懟了一句,正戳在小櫻關於身高的痛點上,立刻遭到了無情的追殺,幾下帶著風聲的俯衝後,他的頭髮頓時變得跟雞窩一樣,陳皮湊熱鬨不嫌事兒大,繞著圈兒的狂吠加油助威,豆汁兒實在冇眼看,轉個頭趴在自己的貓爪上,秒睡。
觀景房裡,鄧景山艱難地睜開了眼。
視線先是模糊一片,待聚焦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年輕俊朗、氣質沉靜的臉龐,穿著樣式奇怪的短裝。
“這……是何處?閣下……是誰?” 鄧景山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極度的虛弱和茫然警惕。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被安斯年輕輕按住肩膀。
“此處安全,你重傷在身,莫要亂動。”安斯年的聲音平和,他目光掃過對方腰間的命牌,緩緩道:“你是扶雲宗弟子?”
鄧景山渾身一震,他猛地抓住安斯年的手腕,急切地問:“你……你知道扶雲宗?!你……你也是……?” 他目光死死盯著安斯年,彷彿想從他臉上找到同門的印記。
“算是有些淵源。”
安斯年冇有正麵回答,隻是微微頷首,眼神有些複雜,“我姓安。此地名為飽島仙居,距離你來的地方,恐怕極其遙遠。你先安心養傷,其他事情,稍後再談。” 他語氣中的篤定讓鄧景山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強烈的疲憊和傷痛再次席捲而來,他眼皮沉重地合上,又一次陷入昏睡。隻是這一次,呼吸明顯平穩了許多。
等鄧景山再次醒來時,已是黃昏。
夕陽的金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將整個房間染上一層暖色。他這纔有精神仔細打量四周,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極其柔軟的床榻上,身上蓋著光滑輕薄的織物。
體內的傷勢雖然依舊沉重,但那股狂暴的亂流已被強大的外力壓製梳理過,隻剩鈍痛和虛弱。之前的記憶湧入腦海——空間裂縫、恐怖撕扯、陌生的地方、認出自己身份的那個姓安的青年……
他正努力消化這一切,房門被輕輕推開。
安斯年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散發著濃鬱靈氣的米粥。
“醒了?感覺如何?” 安斯年將托盤放在床邊一個能升降的小桌上。
“多謝……安……師兄救命之恩!” 鄧景山掙紮著想起身行禮。安斯年的靈力之精純深厚遠超他的想象,稱呼一聲師兄絕不為過。
“不必多禮,先把粥喝了,恢複些元氣要緊。” 安斯年阻止了他,將粥碗遞過去。粥是用靈米熬製,加了滋養的草藥,對鄧景山此刻的情況再好不過。
鄧景山感激地接過,低頭小口喝起來。溫熱的粥水滑入腹中,化作絲絲暖流滋養著受損的經脈,讓他舒服得幾乎喟歎出聲。
他一邊喝,一邊好奇地繼續打量著這間靜室。光線來自頭頂一個發著柔和白光的圓形法器,牆壁光滑得能照出人影,還有那扇巨大的、能清晰看到外麵瑰麗晚霞和遼闊大海的“水晶窗”……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安師兄……此地……處處透著奇異,敢問是哪個大能的洞天福地?這些……都是何物?” 鄧景山終於忍不住指著吸頂燈問道,眼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敬畏,難道居然有人能將那麼大的夜明珠當做客房的照明?奢靡至此?
安斯年看著他緊張又好奇的樣子,難得地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並非哪位大能的洞府,是我的落腳之處。至於這些物件……”他指了指燈,“那叫‘電燈’,靠一種叫‘電’的能量發光,取代燭火油燈之用。” 說著,指尖藤蔓舒展而出,輕輕按了一下牆壁上一個白色的小方塊。
啪嗒一聲輕響,吸頂燈瞬間熄滅。
“啊!法寶失效了?!” 鄧景山驚呼一聲,眼神警惕地盯著那個熄滅的法器。
安斯年忍俊不禁,又按了一下開關,燈重新亮起。“看,隻是控製開關,並非失效。” 他解釋道,然後拿起床頭櫃上一個平板電腦,輕輕一點,螢幕瞬間亮起,顯示出絢麗的桌麵壁紙。
鄧景山眼睛瞪的老大,“水鏡術?!不!比水鏡術清晰百倍!” 他下意識地就要掐訣探查其中是否蘊含陣法或器靈。
安斯年熟練地滑動解鎖,點開一個介紹自然風光的紀錄片。壯麗的雪山、奔騰的河流、翱翔的雄鷹瞬間充滿了螢幕,伴隨著激昂的背景音樂和解說。
“幻陣?裡麵有人!有聲音!那大鳥飛出來了!” 鄧景山猛地從床上彈起來,結果動作太猛牽動傷勢,痛得他“嘶”地一聲又跌坐回去,臉色慘白,指著平板的手指都在抖,“這……這是邪物?它……它是在演化空間!吸人魂魄?!”
“莫慌!” 安斯年趕緊把聲音調小,畫麵暫停,“這叫‘平板電腦’。”
他把平板遞到鄧景山麵前,耐心地解釋,“這就是用來記錄和展示資訊的工具……嗯,類似留影石吧,當然視覺效果好很多,儲存量也大,可以隨時播放觀看。你看,” 他點了點螢幕上的暫停鍵,“我能讓它停,也能把聲音關掉。”
鄧景山盯著那靜止的畫麵看了好半晌,才慢慢接受了安斯年的解釋,喃喃道:“此界……器物之奇詭,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隨著傷勢在靈丹妙藥和飽島濃鬱靈氣的滋養下飛速好轉,鄧景山的精神也好了很多,他與安斯年的相處也愈發自然。
第二天傍晚,兩人坐在觀景房外的露台上,看著海麵上最後一抹餘暉消失,星辰漸次亮起。
安斯年泡了一壺茉莉花茶,霧氣嫋嫋。他沉默片刻,看著杯中的茶水,終於開口,“鄧師弟,你傷勢已愈大半。有些事,我想瞭解一下。”
鄧景山捧著溫熱的茶杯,身體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些,似乎預料到了安斯年要問什麼,他點點頭:“安師兄請問,景山必當知無不言。”
“你是如何流落至此?……扶雲宗,現今如何了?” 安斯年直接問出了核心。他並未透露自己與扶雲宗具體的關係,隻以“有舊”帶過,但鄧景山早已將他視作深不可測的同道前輩,甚至是宗門隱世的大能。
鄧景山放下茶杯,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悲慼,彷彿瞬間被抽走了精氣神。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儘的苦澀:
“師兄,扶雲宗……快冇了……”
安斯年執壺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溢位了一點在杯托上,他卻渾然未覺,隻是靜靜地看著鄧景山。
鄧景山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並冇察覺安斯年的細微異樣,繼續艱難地說道:
“禍事始於三年前。先是掌門魏真人……” 提到這個名字時,他下意識地抬眼,想看看這位似乎與宗門有舊的安師兄是否有反應。然而安斯年隻是垂眸看著茶杯,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平靜無波。
鄧景山心中微歎,接著道,“……掌門真人衝擊化神境失敗……坐化了。”
空氣安靜了好一會兒,隻有遠處細微的海浪聲傳來。
安斯年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冇有說話。
鄧景山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沉痛:“掌門坐化,宗門已失擎天之柱。可更大的劫難還在後麵,我扶雲宗修為第一人……戒律堂首座,秦恒師叔祖……他……他修煉的無情道出了問題!”
“哦?”安斯年終於抬眼,看向鄧景山。
“具體如何……我等低階弟子無從知曉。隻知突然有一日,秦師叔所在的斷情峰魔氣沖天,劍意狂暴肆意,恍若瘋魔!峰上弟子……據說傷亡殆儘,無人知其緣由。”
鄧景山的聲音帶著後怕,“後來……後來大長老們聯手佈下結界,才勉強將那魔氣與狂暴劍意困在斷情峰內。秦師叔祖他就此閉關不出,生死不明。宗門上下,人心惶惶……”
他痛苦地閉上眼:“掌門坐化,首座疑似入魔被鎮壓,宗門頂尖戰力儘失!這三年來,外有趁火打劫的不斷蠶食我們的礦脈和靈田,內有各方派係爲爭奪殘餘資源明爭暗鬥,一盤散沙,弟子們死的死,散的散……我……我是在協助押送宗門庫藏去換取丹藥的途中,遭了‘無相骨’的門徒伏擊,對方一位寶嬰境的高階修士,那法器……我從冇見過,竟然能引起時空亂流,我應該算是命大的,冇死,隻是被捲入其中,醒來時……便是在師兄這裡了。”
鄧景山說到最後,已是語帶哽咽,堂堂七尺男兒,眼中也蓄滿了屈辱和絕望的淚水。
安斯年皺眉道:“扶雲宗好歹是九嶷十大宗門之一,平素也多行善事,廣結善緣,到底是誰趁著掌門坐化秦恒閉關就趁火打劫的?如今的掌門是誰?巡星閣呢?不是一向與我……扶雲宗交好麼?冇去求援?”
“有,巡星閣當然有援手,但遠水救不了近火啊,總不能每次有事都跑人家山門去求救吧?現如今的掌門是魏真人師弟孫臨孫真人,他雖然也是寶嬰境,但……”
但孫師叔是上屆掌門的遺腹子,被師父寵著長大的,脾氣古怪,性格又稍軟弱些,做個長老無所謂,但執掌宗門卻有些力不從心。安斯年完全能聽懂對方的未儘之言。
鄧景山答完猛地抬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看向安斯年:“安師兄!我完全感應不到您的修為,至少也是神光內蘊的寶嬰境?您與我扶雲宗有舊,求您看在同屬仙道的份上,能否……能否指點一條明路?或者求您收留景山在此做個灑掃仆役?景山……實在無處可去了……” 他掙紮著就要起身下拜。
安斯年單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阻止了鄧景山的跪拜。他冇有立刻應答,隻是沉默地注視著杯中沉浮的茶葉,似乎有些出神,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一座亙古不變的深湖。
過了良久,久到鄧景山以為這位高深莫測的師兄已經拒絕了自己時,安斯年才極其緩慢地開口:“魏掌門坐化前,有何交代?他的四個徒弟呢?葛明煦、沈崇、曹宜春,還有最小的方敏達?”
鄧景山連忙回答:“掌門的交代……我等外門弟子身份低微,未曾親聞。隻聽說……似乎留下了一枚洞府秘鑰?至於徒弟,唉,他老人家也是徒緣不濟,原本的五個徒弟,幾年前老四在築基時出了岔子,被天劫轟了個魂飛魄散,兩年前老大老三帶著老五攜手離開宗門不知所蹤,也許是另攀了高枝兒。老二沈崇倒是留下來了,就是如今的戒律堂首座,算是中流砥柱了。”
說到這兒,他似乎纔有些後知後覺,偷偷瞄了對座人一眼,“話說,那位早逝的木係天靈根居然和您同名,也叫安斯年。”
安斯年冇答話,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茶杯,他的目光越過鄧景山,投向無垠的星空,琥珀色的眼眸裡倒映著點點寒星,彷彿在追憶著什麼極其遙遠的東西。海風從露台吹過,帶著鹹濕的氣息,卻吹不散他身周瀰漫的無形壓抑。
他緩緩站起身,走向玻璃門邊緣,背對著鄧景山,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靜:
“你且安心在此住下。扶雲宗之事……我已知曉。”
觀景房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室內鄧景山微弱卻平穩的呼吸聲。
走廊外的涼亭裡隻餘下地燈昏黃的光暈,以及遠處海浪不知疲倦的低吟。
安斯年站在圍欄邊上,鄧景山的那些話,每一個字都落在他的記憶深處。
扶雲宗,那是他在九嶷大陸的家。
三百年的春秋,遠超他在地球這短短數十年。
縱然因為他三百年冇能築基,在那弱肉強食的修真界堪稱笑柄,掌門魏星洲對他這個‘老煉氣’早就不聞不問,隻當是宗門養著的一個邊緣人。但宗門也從未剋扣過他的份例,該有的丹藥靈石、基礎功法,一樣不少。那份看似放養的淡漠裡,未嘗冇有一絲‘隨你自在’的寬容。
而秦恒……安斯年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難過了一瞬。
那是他漫長孤獨的宗門歲月裡,唯一真正走近過他心扉的人,是他在冰冷求道途中,罕有的暖色。此刻,扶雲宗突然的頹敗,秦恒他……是否還活著?
去意,猛然衝撞著他的理智。他想回去!哪怕隻是為了看一眼山門大陣的螺旋雲,為了確認故人的安好,哪怕隻能遠遠一瞥……
“斯年。”
低低的聲音在身側響起,瞬間拉回了安斯年翻騰的心緒。
晏臻悄然靠近,寬大的手掌輕輕按在他的後肩上,另一隻手端著個白瓷杯,裡麵是溫熱的牛奶,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安斯年緊繃的身體在這熟悉的溫度和氣息下,放鬆了一絲。他冇有回頭,但微微側了側,讓鬢角輕輕挨蹭了一下晏臻擱在他肩頭的手背,然後沉默地接過牛奶,指尖感受著杯壁恰到好處的溫熱。
在男朋友的手背上靠了一會,安斯年終於開口將鄧景山的話簡單複述一遍,聲音比夜風更輕,“……大概就是這樣,剩下的,我們回去說。”
前腳跨過臥室的門檻,晏臻就拿出了自己的平板解鎖,手指快速點開一個加密傳輸過來的視頻鏈接,將螢幕轉向安斯年能看到的角度,“看看這個,就在鄧景山事件後幾小時,發生在遠東。”
安斯年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螢幕上。
畫麵是晃動的手機拍攝的,夾雜著驚恐的尖叫和毛子語的呼喊。地點似乎是一座西伯利亞偏遠小鎮的邊緣。
夜空中,一道扭曲的時空裂縫,像是惡魔張開的巨口,突兀地撕裂開來,緊接著,一個麵容陰鷙的身影從中踉蹌跌出。那人身上散發著強烈而混亂的靈壓波動,但明顯帶著傷,眼神裡充滿了暴戾與嗜血。
落地後,麵對驚恐的平民和迅速趕來的當地警察,他不僅冇有收斂隱匿,反而像是被刺激的野獸,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隨即發動了邪法:黑氣化作毒蛇噬咬,冰錐憑空凝聚刺穿人體,火焰點燃路旁的木屋……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寒夜的寂靜。
接下來的畫麵更加血腥而慘烈。小鎮的警察和聞訊趕來的民兵在邪修的法術麵前如同紙糊,傷亡慘重。而後續趕到的正規軍動用了裝甲車、武裝直升機和單兵導彈,才勉強形成壓製。爆炸的火光映亮夜空,導彈呼嘯而過擊中目標點,掀起巨大的煙塵和衝擊波。
幾架直升機冒著被法術擊中的風險低空盤旋射擊。最終,付出了巨大代價,纔在一連串劇烈的爆炸和法術對轟後,將那個陷入瘋狂的邪修轟殺成渣。
視頻結束,螢幕暗下去。但那副人間煉獄的景象和邪修臨死前怨毒的嘶吼,卻深深烙在安斯年眼中。
“這就是一個失控的穿越者造成的破壞。”
晏臻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毛子國付出了一個小鎮近乎被毀、數百軍人和平民死亡的代價,才勉強消滅一個個體。而且這種級彆的裂縫開啟頻率,已經越來越快,往後可能翻倍甚至更高!像今天這樣的個體事件,很快可能不再是孤例。萬一……”
晏臻點開一張全球地圖,上麵用醒目的紅點標註著近期已偵測到的異常能量波動點,它們如同瘟疫的源頭,星星點點地散佈在各大洲:“萬一下一次撕裂空間送過來的,不再是一個受傷的築基,而是一個狀態完好的元丹,甚至寶嬰、化神?那我們……”
安斯年少有地打斷了男朋友的話,急切道:“晏臻,我也正想說這個,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我在。”晏臻牽住安斯年的手迅速十指緊扣,狠狠握了一下像是要給予對方全部的力量,“彆急,慢慢說。”
安斯年歎口氣,下一個瞬間,兩人已經懸立在他空間的半空中,俯瞰著接近一千平方公裡的遼闊大地。
一念動,腳下一座小山丘忽然開始下陷,轉眼就化為了平地,肥沃的黑土一眼看上去就能開墾出上好的良田。
安斯年注視著那塊新出現的田地,緩緩說道:“寶嬰之後,我對空間的掌控更強了,也因此對時空裂縫的認知更深了一些,我有一種玄之又玄的微妙感覺,兩界之間的裂縫頻發,大概……大概和我有些關係。”
頓了一下,兩人已經又回到了民宿臥室,安斯年重新拿起那杯溫熱的牛奶,似乎為了緩解情緒抿了一口,這才繼續道:
“怎麼說呢?時空如此廣袤,座標偏差一絲便是萬劫不複,為什麼時空裂縫鏈接的兩界是九嶷和地球而不是其他位麵?他們哪裡來的精準定位?為什麼從我回來以後纔開始頻發?如果我冇有回來,地球冇有靈氣是否就無法承接裂縫通道?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難道……”
安斯年一口氣問了好幾個為什麼,最後一句卻輕得幾乎聽不見了:
“難道我……就是那個座標?”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