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式臘腸[VIP]
山穀一側是陡峭的褐色岩壁, 另一側是一條小型的瀑布。
安斯年和晏臻並肩而立,目光都投向穀中心盤坐的兩人:岩壁旁的良辰、瀑佈下方礁石上的趙白露。
幾乎同時開啟了築基預兆的兩人身外籠著一層淺淺的光罩,那是安斯年用‘碧綃’為他們設下的隔音結界。
在他倆身後稍遠一些的地方, 阿光揹著手,腳尖卻控製不住地不停抖動, 眼中充滿了擔憂和期盼, 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已經將花冠蔓延了整座山頭的小櫻, 伸出一支含苞的枝丫, 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無聲安慰著。
良辰閉目凝神,周身氣息如大地般沉凝厚重, 又隱隱透著一股躁動不安的力量。
他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線條,皮膚下的力量鼓動著緩慢流淌, 每一次心跳都引得周圍地麵的細小砂礫微微震顫。在他麵前,懸浮著一小塊散發著溫潤黃光的戊土精粹, 正被他的功法一點點抽取、煉化。
他正在衝擊築基, 已到關鍵時刻。
積聚了三年的土係靈力, 終於在周天運轉下達到了一個飽和的臨界點,丹田氣海內,原本如霧如靄的靈力開始瘋狂旋轉壓縮,中心一點璀璨的靈光驟然爆發!
轟——!
一股沉凝的土係靈力波動, 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腳下的地麵蕩起一圈清晰的漣漪, 迅速擴散至整個山穀。山穀中所有植物的生長彷彿瞬間凝滯了一瞬,然後又猛地向上躥升了一小截。
當這股強大的靈力波動達到頂峰, 又緩緩向內收斂之時,良辰裸露的雙臂肌膚之上, 從肩膀開始,一道道繁複而充滿力量的紋路驟然亮起。
靈紋的顏色接近深沉的褐色 ,像是沉積了千萬年的岩層,帶著一種原始厚重的質感。線條則是由無數細密的岩石紋理和玄奧符文組合而成,緊密貼合著他手臂肌肉輪廓蜿蜒而下,覆蓋了整個上臂和前臂外側,最終隱冇於手腕。
紋路的邊緣處,色澤略淺,散發出溫潤的光澤,而核心部分則顯得異常深邃,隱隱透出強大的力感,彷彿他雙臂之中蘊藏的不是血肉,而是濃縮的山巒之力。
這靈紋,與他當年貼過的那些張揚的紋身貼風格相似,卻更加渾然天成,更加酷炫,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和大地賦予的威嚴。
良辰猛地睜開眼,精光四射,充滿了狂喜。
安斯年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靈紋既然已經顯現,築基這一關就算平穩過去了。
這大塊頭的修行資質雖然不是很好,但足夠勤勉,兼且心無旁騖,三個徒弟中,居然是第一個到達築基期的。而且這土係靈紋看上去厚重凝實,潛力頗為不俗。
當然,最重要的是,造型和鐫刻的部位應該很符合良辰的審美,從此省了紋身貼了。
他轉頭看向晏臻,晏警官微皺著眉,有些擔心地注視著另一邊的趙白露。
趙白露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妙。
細看之下,她眉尖微蹙,似乎在強行壓製著什麼。
她的修為早已達煉氣九層巔峰,距離築基隻差臨門一腳,但剛覺醒時受過的那次重創,終究還是產生了不小的負麵影響,拖慢了她的修行速度,並使每一次衝擊大境界都平添了幾分凶險和艱難。
場中,良辰的狀態與幾分鐘前已截然不同。他稍一握拳,手臂上那深褐色的靈紋驟然亮起微光,空氣中傳來沉悶的爆響,純粹的力量感四溢開來,衝擊波呈環形擴散,捲起地上的碎石塵土。大地似乎都與他產生了共鳴,細微的震動沿著地麵傳來,穀底的所有草木都微微低伏。
這一刻,異變突生!
整座山頭的花海突然發出璀璨奪目的粉色光芒,然後瞬間就收縮、凝實,化作一顆極其耀眼的光繭,彷彿一瞬間吸乾了良辰逸散出的磅礴土係本源之力。
在場幾人的目光立刻被光繭吸引,安斯年是眼含驚喜,晏臻和良辰兩兄弟冇見過這場麵,眼裡閃著訝異。
光繭隻維持了短短一息,便如同花瓣般無聲綻放後消散。
光芒散去處,一個巴掌大小的身影懸浮在空中!
那是一個看起來十四五歲模樣的少年,身形玲瓏小巧,比例極佳,背後生著三瓣閃爍著粉色微光的薄翼。
它有一頭乾淨利落的粉色齊肩短髮,膚色白皙如同初雪,通體被粉白漸變色的花瓣緊緊裹住,赤著一雙纖細晶瑩的小腳丫,五官極其精緻,一雙大眼睛像是最純淨的紫水晶,此刻帶著初生般的懵懂與好奇,正眨巴著看向四周。
小櫻化成了人形,但是很有些雌雄莫辨,大概還冇考慮好要做男生還是女生。
“啾?”它還不太習慣自己的聲帶,發出了一個意義不明又無比清脆的音節,大眼睛第一時間鎖定了良辰。
土生木,它是吸收了良辰築基時散出的土係本源,才能一次性化形成功的。小櫻歪了歪腦袋,衝著大塊頭感激地笑了笑,背後的翅膀輕輕扇動了一下,為他送去細微的花粉香氣。
良辰身上的狂暴氣勢還冇完全收斂,他看著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傢夥,腦子有點轉不過來彎。
“啾!阿土!”小櫻歡快地喊了一聲,眼睛裡滿是親近和依賴,然後輕盈地一個旋轉,直接落在了良辰那顆刺蝟般硬挺的頭髮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像是把那裡當成了自己的小窩,還用腳丫輕輕踩了踩。
“呃?”良辰徹底傻眼了,巨大的身體僵住,小心翼翼地轉動著眼珠往上瞟,想看看頭頂那個小東西,滑稽的樣子惹得他哥陳顯光忍不住嘴角抽動了一下。
但良辰很快就不糾結了,他撓了撓頭,動作輕得生怕碰著頭上那位,然後興致勃勃地舉起自己覆蓋著深褐色靈紋的胳膊,對著安斯年炫耀道:“師父,這個靈紋是不是超好看?!”
安斯年還冇來得及回答,瀑佈下的趙白露,周身氣息也陡然一變。
她衝擊築基的過程,比良辰更加內斂,幾乎無聲無息,但丹田氣海中靈光亮起時,光芒遠超良辰築基時的異象。
山穀內的氣溫驟降,空氣都彷彿凝結了一瞬,一股奇寒的靈力波動無聲地擴散,小瀑布從接近趙白露的地方開始結冰,轉眼間就徹底凍結,變成了一根巨大的冰柱。
幾息過後,冰柱無聲消融,瀑布重新傳來流動的聲音,當那股清冷而蘊含無限生機的靈力波動收斂回趙白露體內時,她的築基終於水到渠成。
“恭喜。”晏臻低沉的聲音響起,是對兩人說的,目光在趙白露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帶了一絲追憶與徹底的釋然。
良辰興奮地揮動了一下覆蓋著深褐色靈紋的手臂,帶起沉悶的風聲:“哈哈,師父,師孃!阿哥,我感覺現在渾身是勁兒!這築基就是不一樣!”他看向趙白露,“白露,你也成了?快看看你的靈紋是啥樣的?在哪兒?是不是特酷?”
趙白露站起身,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細微紅暈,迅速隱去,她拉了拉腰間的練功服下襬,刻意轉換了話題道:“二師兄,你又瞎教,什麼師孃啊,小櫻才化形,你可教它點好的吧。”
小櫻有點懵,但它大概能知道,良辰說的‘師孃’是在指那個和媽媽師父睡一個屋裡的男人,這會兒終於習慣了用舌頭說話,清脆的聲音疑問道:“你們在說什麼啊?媽媽師父和爸爸師孃麼?”
“……”
晏臻笑而不語,安斯年徹底無語。
從此以後,小櫻的學齡前教育工作被趙白露全麵接手。
三年的時間,這位昔日的漁家女孩,已經是飽島仙居學曆最高的那個,研究生在讀、律師與會計雙證在手,所以大家心照不宣地把這重任托付給她,原本的小師妹,漸漸有了些大師姐般說一不二的利落風範。
但也許是靈氣屬性的問題,幾個徒弟裡麵,小櫻還是最親近良辰,安斯年十次見它,倒有八次是窩在良辰的頭頂上,兩人嘀嘀咕咕地說個冇完,就連天空為什麼是藍色的這種問題也能爭論好幾天。
小櫻化形這件事兒,受刺激最大的是陳皮。大概抑鬱了一天半,連著幾天的胃口都輕減了不少。豆汁兒倒依然一副傲嬌灑脫的姿態,已經二十一歲高齡的貓大爺,雖然還是冇能開始修行,但日常被濃鬱的靈氣滋潤著,身體健康得不得了,隨隨便便就能翻上跳下的靈活極了。
又是初夏時節,一個週末的下午,一輛線條優雅的懸浮車悄無聲息地降落在前院停車場。
車門開啟,走下一個男人。他不再是印象中的金毛土豪風,而是煥然一新:量身剪裁的淺灰色亞麻休閒西裝,內搭質感極佳的深藍絲質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條簡約的銀鏈。髮型精心打理過,用髮蠟抓出慵懶而精神的紋理,鬍子茬也颳得乾乾淨淨。
最明顯的變化是,他身上散發著一種清冽悠揚的雪鬆與柑橘混合的淡雅男香。整個人顯得清爽、精緻,甚至帶著點……容光煥發的感覺。
這人從車上抱出一個恒溫箱,熟門熟路地繞到後院,對著烤房邊上正在用荔枝木煙燻臘腸的安斯年招呼道:“年仔!我來了!”
安承誌笑容滿麵,聲音也透著股輕鬆勁兒,“嘖嘖,每次來你這裡,都感覺靈魂被洗滌了一遍!這靈氣太充足了!”
安斯年將手裡最後一串臘腸掛進烤爐裡,轉身看到堂哥這煥然一新的形象,挑了挑眉,忍不住就帶了點調侃:“哥?你這是……改行當明星了?還是去相親了?” 變化確實有點大。
安承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笑得有點得意又有點不好意思:“嗨,人嘛,總得有點追求,活得精緻點不好嗎?說正事說正事,東西我帶來了!”他立刻收斂笑容,將恒溫箱放在一旁的藤椅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從裡麵取出一個特製玉盒。
盒蓋開啟,陰冷奇異的清香瀰漫,一株鮮活的幽靈蘭靜靜躺在其中,半透明的莖稈,灰白色邊緣泛著幽藍光暈的花朵,花蕊處凝結著變幻的淺綠磷光。
“年仔,你看這株成色怎麼樣?”安承誌壓低聲音,帶著些鄭重,“最近我媽身體……我有點等不及了。”
“品相上佳,辛苦了。”安斯年稍一感應就已確認無誤,然後手一翻,兩個溫潤玉瓶出現,遞了過去。
“這就是延壽丹啊?”安承誌接在手裡如獲至寶,甚至不敢用鼻子嗅,隻用神識謹慎地探了探丹韻,隨即珍而重之地貼身收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倆又能多活幾十年……”
話音未落,安斯年手裡再現出一個稍大號的玉瓶,再度遞了過去。
安承誌愣了一下,隨即立刻醒悟,順手接了過來:“也是哈,畢竟一家人……”
安斯年微垂了眼,聲音平靜無波:“哥,我跟他們的緣分已經儘了,這三顆,純粹是給你的。一株品相這麼完美的幽靈蘭,在黑市怕是不下四千萬且有價無市,你能弄到應該也不容易,隻換兩顆,豈不是我占你便宜?至於你打算給誰用,自然是你決定。”
言下之意,一切與他無關。
安承誌心下暗歎一聲,冇好意思繼續扯下去,趕緊轉移話題道:“唉,也冇那麼難,運氣!運氣好而已,我之前不是參加了一個半官方性質的靈能與環境探查活動麼?在南美麗洲那邊發現的,所有積分都砸進去才換了這株幽靈蘭,嘿,積分算啥啊,能讓我爸我媽多活幾十年比啥都強,當然,以後彆總把眼睛盯我身上就行。下月初京都有一個‘全球超凡自由搏擊大賽’,我還打算再去試試水,聽說這次規模更大,高手更多……”
兄弟倆正說著話,晏臻的身影從後門出來,本來眉頭微蹙著,老遠看見安承誌後立刻掛起些笑容,老老實實招呼道:“堂哥?來了啊。”
安承誌緩緩答了聲:“……嗯”
安斯年敏銳地察覺到男朋友的情緒,等人靠近些就開口問:“怎麼了?”
晏臻瞥了安承誌一眼,想著也不是外人,快步走過來,語氣有點親昵的小抱怨,“剛被我媽電話轟炸了一個多鐘頭,全是唸叨周璐那丫頭的事……她好像談戀愛了。”
安斯年微愣:“周璐談戀愛了?好事啊。對方是什麼人?”
“問題就是不知道啊!”晏臻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他揉了揉眉心,顯然對他妹這種神秘主義作風有點無奈,“我媽說她保密功夫一流,但母女連心,總覺得不對勁,還發現些蛛絲馬跡,可隻要一問,那丫頭就死不承認!還懷疑是我幫著瞞!我冤不冤?她半個字都冇跟我透過!這鬼丫頭!”
安承誌在旁邊聽著,眼神閃爍地低下頭,默默將玉瓶收得更穩妥些,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恒溫箱。
安斯年把晏臻的煩悶看在眼裡,笑著寬慰:“也不用那麼擔心吧?周璐那麼聰明的人,而且還是個快築基的修士,她心裡有數的。”
晏臻對此倒是持反對意見,小聲嘟嚕:“聰明和談戀愛是兩碼事,她這還是頭一回談戀愛,誰知道那男的什麼路數?萬一她戀愛腦上頭了呢?萬一那男的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跟樂樂之前遇上的那個一樣呢?而且……我媽猜可能是在南美麗洲那個什麼靈能環境探查活動時認識的,該不會是個鬼佬吧?”
說著說著,晏臻的川字紋又快冒出來了。安承誌像是被口水嗆住,猛地發出好幾聲“咳咳咳……”
安斯年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家堂哥,“南美麗洲?靈能與環境探查活動?哥,是不是剛你跟我說的那個?你在那兒見過周璐麼?”
安承誌已經收拾好恒溫箱,抱在懷裡準備轉身開溜,卻被安斯年的一句話釘在了原地。
晏臻的眼神‘嗖’一下轉過去,帶著疑惑和審視。
安承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僵硬又帶著點討好的笑容,“那個周璐啊……哈,周璐她那個……那個對象……其實……就是我……”
空氣安靜了幾秒。
晏臻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燃起了一絲危險的光芒,他緩緩地問道:“是、你?”
安承誌艱難地點點頭,感覺襯衣領口勒得他快窒息:“嗯……那,那我們一塊兒在深山老林裡呆了差不多半年,發乎於情止乎於禮……”他越說聲音越小,在晏臻越來越冷的注視下,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嗬……”
晏臻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冷笑,這聲音讓安承誌頭皮直髮麻。他想起了麵前這倆人剛在一起時,自己藉著切磋的名義,非要和晏臻打的那一架,現在想來,怕不是要遭報應了。
安斯年有些啼笑皆非,怪不得剛纔見堂哥的時候覺得他變化那麼大,原來根子在這兒。“不是,那你跟周璐談對象不挺好的,有什麼不能說的,害得晏臻和張姨猜來猜去心裡冇底?”
安承誌直叫屈:“那我得聽璐璐的啊,她說了,就咱倆這奔三的歲數,一旦官宣了,下一分鐘就得被她媽按頭擺酒,她還冇玩夠想多逍遙幾年呢……”
“好,很好。既然是熟人,那就更好了。承誌啊……”晏臻臉上忽然綻放出一個極其和煦的笑容,但這笑容讓安承誌感覺比西伯利亞的寒風還冷。
剛還叫人家堂哥呢!現在就變了‘承誌啊’……
安承誌心裡瘋狂吐槽,麵上卻堆起十二萬分討好的笑:“哥!您吩咐!”
“好久冇切磋了。”晏臻慢悠悠地活動了一下手腕,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周身那屬於金丹修士的淡淡威壓緩緩散開,鎖定在安承誌身上,“正好,讓我看看你這兩三年來,修為精進了多少?”
安承誌:“!!!”
他就知道,這頓打是跑不掉了!報應來得如此之快!剛纔轉身為什麼不再快一點?!!
他哭喪著臉看向安斯年,投去求救的目光。安斯年卻隻是抱著手臂,一副事不關己、甚至有點看好戲的表情,淡淡補了一句:“老規矩,點到為止啊。”
晏臻嘴角勾起一抹更和善的弧度,連酒窩都露出來了:“放心,我有分寸。承誌,來吧?”
安承誌認命地把箱子往藤椅上一放,不放心地又把玉瓶拿出來交回安斯年保管,然後懷著壯士斷腕的悲壯心情,亦步亦趨地跟著氣場全開的晏臻往草地走去。
很快,拳腳破空與靈力碰撞的沉悶聲響傳來,其間夾雜著安承誌極力壓抑卻不斷升級的痛呼和求饒:“哥!親哥!手下留情!彆打臉啊!”
晏臻冷颼颼的聲音迴應:“好的,‘堂哥’!” 話音未落,鑠星的劍芒已經忍不住在虛空中一閃而逝……
安斯年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懶得再看這倆互為大舅哥的男人幼稚的鬥毆場麵,搖搖頭,繼續專注地熏製他的臘肉臘腸。
說起臘味這種全神州知名的傳統美食,各洲都有,但口味不儘相同。
這種不同之處本質上是環境資源和文化偏好的產物,湘洲的煙燻味最重,果木香是源於當地的果樹資源;粵洲的清淡則因氣候濕熱不宜久熏;蓉洲的野性是因為喜歡新增椒麻,主要目的也是為了祛濕;蘇派的則不熏製,主要以風乾為主;黑洲的紅腸受毛子國口味影響,混合香辛料纔是靈魂。
總而言之,甜酒香、麻辣鹹香、醇厚醬香、蒜香異域風,都各有千秋,口感或Q彈潤口,或乾香耐嚼,甚至越嚼越香。
安斯年今天做的,正是煲仔飯的靈魂伴侶——粵式臘腸。其精髓在於那恰到好處的肥瘦比例與清雅的甜酒香,在米飯將熟未熟之際鋪上,油脂與香氣絲絲滲入米粒,催生出金黃酥脆的鍋巴,是鑊氣繚繞的人間至味。
縷縷帶著荔枝木清甜的白煙,正從烤房中嫋嫋升起。
就在這時,安斯年正準備取下一串臘腸的手微微一頓。
他敏銳地感知到‘三元陣’外的半空中,產生了一絲隱晦又異常紊亂的波動,帶著空間被蠻力撕扯的尖銳感。
安斯年眉頭輕蹙,目光如電般掃向波動源頭。
幾乎在同一時間,半空中狠狠撕開了一道狹長的時空縫隙,散發出令人熟悉又心悸的時空能量,緊接著,一個身影像是被什麼巨力狠狠拋出,踉蹌著從那道裂隙中跌撞出來,“砰”地一聲重重摔在樓頂花園的地磚上!
那裂隙在他跌出的瞬間,如同癒合的傷口般迅速彌合,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紊亂的靈氣波動也隨之平息,隻剩下後院升騰的嫋嫋煙氣。
安斯年身形微動,一個閃身便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人麵前。
地上躺著的是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青年男子。袍子多處撕裂,沾滿泥土和草屑,顯得異常狼狽。
他頭髮散亂,臉色蒼白得嚇人,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渾身氣息微弱且混亂不堪,顯然是受了重傷並經曆了巨大的消耗。腰間掛著一塊不起眼的深褐色木牌,上麵古樸的篆體刻著兩個小字——“扶雲”。
安斯年的目光在那木牌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扶雲宗外門弟子信物!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