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就流放，我隻想躺平 第117章 撤退

日子在雪落雪融間又滑過了三四日，府衙派去涼山村的兩名衙役，早已冇了最初的警惕，隻剩下滿心的不耐與懈怠。

他們依舊每日蹲守在謝家院落附近。可謝家始終如一潭死水，掀不起半點波瀾。謝輕雲足不出戶，時常在廊下曬太陽看書，眉眼淡然。

春桃守著灶臺，一日三餐將院裡的人伺候得妥帖，偶爾在廊下曬菜乾，乾些繡活。

終於，這天周磊清晨出了院門。

兩名衙役頓時精神一振，以為他們終於坐不住了，連忙遠遠跟了上去。

可誰知周磊隻是沿著村道，徑直去了陳之硯家，敲開門後，與陳之硯說了幾句話，便跟著他進了院子搬了捆劈好的乾柴，付了錢又回了謝家，全程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路上既冇與旁人搭話，也冇繞去任何偏僻之地，規規矩矩得讓衙役們心頭的火又竄起幾分。

“孃的！還以為能有什麼線索呢，結果就是買個柴。”一名衙役揉著凍得發僵的腿，低聲咒罵道，“這謝家三人真跟木頭人似的，就知道守著個院子過日子！”

另一名衙役也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疲憊：“盯了快一個月了，除了買柴就是鄰裡串門。孟大人還讓我們繼續監視，有什麼意思呢。誒，也不知道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抱怨歸抱怨，差事還是要做。可接下來的幾日，謝家依舊毫無動靜。兩名衙役每日頂著寒風蹲守，手腳凍得都生了瘡，心裡十分憋屈。

稟報給孟凡的話，也漸漸變得敷衍，翻來覆去不過是“謝家無異常”“周磊未出門”“院內安靜如常”。

府衙值房裡，孟凡捏著衙役遞迴來的信紙，指尖幾乎要將紙頁捏破，

快一個月了。

從發現三人失蹤再到如今春寒料峭，他派人死死盯著謝家，耗儘了耐心，卻連半點有用的線索都冇抓到。

“大人，”李彪站在一旁，看著孟凡沉的臉，小心翼翼地開口，“盯梢的兄弟來找我說過幾次，說盯守日久，實在毫無收穫。再者……也確實有些熬不住了，外麵天氣實在苦寒，已有一人染了病。”

孟凡沉默的鬆開手，靠上椅背，閉上眼，聲音裡帶著一難以掩飾的挫敗：“撤了吧。”

“大人？”李彪愣了愣，似乎冇聽清。

“我說，把監視的人撤回來。”孟凡睜開眼“繼續盯下去，也隻是浪費人力力，毫無意義。”

他終究是放棄了。不是不想查，而是實在無從查起。謝輕雲的無懈可擊，讓他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或許自己真的該好好考慮王奎三人不見的其他可能。

“是。”李彪連忙應聲，心中也鬆了口氣。他早就覺得這般無休無止的盯守不是辦法，隻是不敢多言。

待李彪退下，值房裡隻剩下孟凡一人。他走到案前，拿起那份關於王氏的供詞，反覆翻看。王氏的話依舊字字鑿鑿，說王奎三人預謀搶劫汙，說那晚出門後便失蹤，說所言句句屬實。

後來他又派人提審了王氏一遍，也了刑，可王氏的供詞依舊冇有半分更改，哭嚎著喊冤。

可他能怎麼辦，三個大活人，活不見人，死不見。涼山村能搜的都搜了一遍又一遍，始終一無所獲。

謝家這條線索，又被堵得嚴嚴實實。這樁案子，就像被凍住的河水，徹底陷了僵局，彈不得。

孟凡將供詞狠狠摔在案上，心中煩躁至極。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書吏捧著一份公文匆匆進來，躬身道：“大人，州府公文到了。”

孟凡沉聲：“呈上來。”

書吏將公文遞上，孟凡拆開一看，眉頭頓時皺得更緊。公文上寫得明明白白，距開春化凍還有半月有餘，各州府需提前安排流放人員開荒事宜，涼山村作為流放安置點之一，需統計村內流放人員具體數量，待雪融後，即刻組織前往荒坡開墾，逾期未完成者，將按律懲處。

謝家三人，自然也在流放人員之列。

孟凡看著公文，心中五味雜陳。他還想著繼續追查王奎三人失蹤案，可春耕開荒乃是朝廷定下的差事，容不得半點耽擱。

流放人員本就歸官府管轄，若因查案耽誤了開荒，他可擔待不起。

孟凡將公文放在案上，聲音低沉，“去擬文，通知涼山村掌事保長此事。”

“是。”書吏應聲退下。

房裡再次陷入寂靜。孟凡望著案上的公文，又看向窗外漸漸轉暖的天色，心中暗歎一聲。

也罷。

案子暫時卡住，隻能先放一放。開春開荒乃是大事，容不得他分心。其它的事就等開荒之事處理完，他再慢慢追查。

涼山村，謝家。走到堂屋，對著正在看書的謝輕雲躬身道：“姑娘，劉管事來了一趟說州府下了公文，還有半個多月開春化凍，讓我們這些流放人員，都去村東的荒坡開荒，讓我們做好準備。”

謝輕雲聞言，手中的書卷頓了頓，緩緩抬起頭。她早在來的第二天就從劉掌事口中得到過這個訊息。

府絕不會讓他們這些流放人員閒著的，開春之後開荒種地，本就是他們這些人的宿命。

春桃端著茶水伺候，臉上出幾分擔憂：“開荒？聽說荒坡石頭多，土地貧瘠，種什麼都長不好。姑娘又冇乾活這活，聽說任務還不輕，這可如何是好？”

謝輕雲接過茶水，輕輕抿了一口“既為流放人員，府讓做什麼，我們便隻能做什麼。開荒我自是不會，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自會有辦法的，總能熬過去。”

放下茶杯，目落在窗外的院牆上，那裡的積雪已經開始融化，順著牆滴下水珠，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春天要來了，冰雪要融了，可有些東西，卻未必能隨著冰雪一起消融。

孟凡撤了監視的人，自然察覺到了。可這並不代表孟凡放棄了，也許隻是被其他事絆住了手腳或是想麻痺自己。

開春開荒，人多眼雜，難免會有疏，孟凡說不定會藉著這個機會，繼續打探。

謝輕雲轉過頭，看向周磊，沉聲道，“周叔，你收拾一下，把咱們自己買的工磨鋒利些。雖說朝廷有發，但是肯定不會太好，而且每日還得收回。咱們自己帶些趁手的也方便。另外再去陳家買些柴禾吧，可以多買些，開春後就得開荒估計也冇時間打柴。”

“是。”周磊應聲退下。

春桃看著謝輕雲平靜的側臉，心中依舊擔憂，卻也不敢多言：“姑娘，那我多蒸些饅頭，做點乾吧。開春開荒，怕是要在坡上待上一整天，總不能著肚子。”

“嗯。”謝輕雲輕輕應了一聲，重新低下頭，翻開書卷。

謝輕雲明白自己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無論是開荒的艱辛，還是孟凡的試探，亦或是那段被冰雪掩埋的秘，都必須做好準備一一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