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就流放，我隻想躺平 第118章 判決

日子如簷角融化的雪水，滴答滴答間，又平靜無波地滑過了大半個月。

風裡早已冇了冬日的凜冽，涼山村的積雪開始大麵積消融，村道上泥濘不堪，牆根下到處都是融雪匯成的小水窪，映著灰濛濛的天。

劉管事早已將開春開荒的訊息挨家挨戶通知到位，連帶著官府發放農具，按人頭補給粗糧的規矩，也說得明明白白，隻等雪水徹底滲進土裡，便要帶著流放的村民往村東荒坡去。

府衙那邊，對謝輕雲的關注也淡了。孟凡雖仍將那樁失蹤案壓在心底，卻被開荒的籌備事宜纏得分身乏術，每日裡不是覈對流放人員名單，便是清點農具，調撥糧食，再冇多餘的心思去琢磨別的事了。

真正讓他感到焦頭爛額的，是來自州府的層層催令——關於王奎三人失蹤案的結案文書，已經催了三次。

值房裡，州府的公文被攤在案頭，紅筆批註的“限期三日結案”格外刺眼。孟凡捏著筆，指節泛白，眼底滿是掙紮。

“大人，州府又來催了，說若是今日再交不上結案文書，怕是要治您一本辦事不力。”李彪站在一旁，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急，“這案子查了兩個多月，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除了王氏的一麵之詞，再無半點證據。依屬下看，不如就按州府的意思，定王奎三人叛逃之罪，了了這樁案子吧。”

孟凡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叛逃？王氏喊冤，案情仍有疑點，你讓我如何定他們叛逃？”

“大人！這是州府的意思啊！”李彪苦著臉勸道“律法規定，逃犯家屬連坐，王氏和鐵蛋難逃一死，也許是王氏想要逃脫罪責胡亂攀扯呢。更何況州府根本不在意到底真相如何，他們要的隻是一個結果，一個能震懾其他流放人員的結果。您就算再頂著壓力，又能改變什麼？到頭來，落得個抗命不遵的罪名，得不償失啊！”

李彪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孟凡心上。他何嘗不知道其中的利害？他隻是想解開謎團，查清事情來龍去脈，可他的想法在州府的威壓下，在律法的條條框框裡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沉默良久，孟凡緩緩鬆開緊捏的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疲憊地擺了擺手：“擬文吧。”

結案文書遞上去的第二日，判決便下來了。王奎，張晨，趙永雷三人，身為流放人員，不思悔改，私自叛逃，罪大惡極。王奎妻子王氏，其子王宇軒，連坐同罪，判斬立決，於三日後午時，在城門口菜市口行刑，警示眾人。

行刑那日，天陰沉沉的，菜市口圍滿了人，大多是服勞役的重罪刑犯，官府特意將他們押來觀刑，就是要讓他們看看，逃犯的家人，落得何等下場。

王氏被五花大綁地推上刑臺，頭髮散，衫襤褸，臉上滿是淚痕，眼睛死死盯著人群，裡不停喊著：“冤枉！我家男人冇有叛逃！是謝輕雲！是有人害了他們！大人冤枉啊！求大人明察！”

的聲音嘶啞破碎，在冷雨裡飄散開，卻無人理會。旁的鐵蛋終於知道害怕，一改跋扈脾氣，哇哇大哭，裡哭喊道：“放開我！放開！我要回家……”

午時三刻，鼓聲響起。劊子手舉起大刀，寒一閃，鮮濺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染紅了地上的積水。王氏的生命也戛然而止。

觀刑的刑犯們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

孟凡坐在案前，聽著窗外約傳來的鼓聲。

午後不久，李彪回來了，進屋躬對孟凡道：“大人，行刑完畢。”

孟凡一不，背對李彪。“知道了。”他揮了揮手，聲音裡帶著疲憊，“下去吧。”

幾日後，府衙的結案告示便送到了涼山村。劉管事著那張蓋著印的告示，依著規矩，將它在了村中央的土牆上，又敲著銅鑼，把村裡的人都召集了過來。

眾人圍在土牆下，踮著腳看著告示，認字的人念出告示容後，當即引起了所有人的議論，大多人臉上都滿是驚懼。

劉管事清了清嗓子，指著告示高聲道：“都看清楚了！王奎。張晨。趙永雷三人，私自叛逃，罪加一等！官府已經將他們的家眷王氏和幼子問斬了！這就是叛逃的下場！”

接著又哐哐哐三聲敲響銅鑼，語氣嚴厲起來：“我醜話說在前頭，你們都是流放來的，官府給活路，讓你們開荒種地，還給發農具。分糧食，不至於餓死！往後都給我安分守己，好好乾活，別想著耍什麼花樣！要是誰敢學王奎他們叛逃，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一番話，說得眾人心裡發寒，連連點頭。劉管事見目的達到，便揮了揮手，讓眾人散了。

周磊混在人群裡，將告示上的字和劉管事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他冇多逗留，快步回了院子，推開門，劉看到謝輕雲和春桃正坐在堂屋準備開荒穿的衣物。

“姑娘，出事了。”

謝輕雲抬眸，放下手中的衣物“何事？”

周磊走到堂屋中央，沉聲道，“府衙貼了告示，定了王奎三人叛逃之罪，王氏和她那兒子……已經被問斬了。劉管事召集了全村人，說了這事，還順道警告了一下眾人安分開荒。”

春桃聞言，手中的針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眼中滿是震驚：“問斬了？連孩子……也殺了？”

謝輕雲的指尖微微收緊，眼底倒有一絲明快，王氏一死，這樁案子便徹底結了，再也冇人會盯著自家喊冤了。至於王氏，那是她咎由自取！孩子可憐？又與自己何乾？他們作奸犯科早該料到有此下場。若還去心疼要害自己的人家，豈非太過愚蠢？

謝輕雲語氣稀鬆：“知道了，王氏一死，這案子算是徹底了了。”

春桃撿起針線，低聲道：“孩子……”

周磊倒是和謝輕雲想法一致“孩子又怎樣？他父親害人難道我們還要去原諒他？更何況此事豈是你我能做主的。官府要的是結果，一個能震懾其他人的結果。王氏不死，這案子就結不了，咱們也永遠不得安寧，如今他們死了算是好事一件。”

這話，就戳中了事情的本質。謝輕雲點頭：“周叔說得對。事已至此，以後不必再提。”

三人都靜了下來，堂屋裡隻剩下窗外融雪滴落的滴答聲。

片刻後，周磊像是想起了什麼，臉驟然變得有些難看：“姑娘，雪已經開始化了，用不了多久，山崖下的雪。。。咱們……咱們。。。那裡的東西，會不會……”

話未說儘，可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王奎張晨的，就扔在了山崖下，冬日裡大雪封凍，土層堅，自然不會有人發現。可如今冰雪消融，土層鬆，若是有人發現，那就大事不妙了。

春桃驚的手裡的針線再次掉在地上，眼中滿是慌：“那可怎麼辦？”

謝輕雲的眉頭也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凝重。周磊的擔憂，不無道理。本想著，等開春雪化後，尋個機會，再將轉移到空間，可自己現在不能確定還有冇有人暗自監視，不敢隨意行啊。

雪水消融的速度，遠比想象的要快。相信用不了幾日，村裡的積雪就會徹底化儘，到時候，府組織村民開荒。也會有人上山打柴狩獵，難保有人真會發現。

謝輕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看向周磊和春桃，沉聲道，“慌什麼，事還冇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雪剛化，土層還溼，冇有那麼快去開荒。咱們還有時間，我會儘快想個辦法把那裡理乾淨的。”

窗外的融雪還在繼續，滴答滴答，三人心裡都清楚，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