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就流放，我隻想躺平 第116章 監視

府衙後院的值房裡，炭盆裡的銀絲炭燃得正旺，卻驅不散孟凡心頭的鬱氣。他捏著眉心，聽著前來稟報的衙役低聲回話。

衙役垂著首，語氣裡帶著幾分難掩的無奈，“大人，盯著謝家已有六天了。謝輕雲，周磊，春桃三人，自上次官差搜查後，就冇踏出過院門半步。

每日晨起，周磊就在院裡掃雪，打拳。春桃就在灶臺前忙活要麼就和謝輕雲閒話家常。謝輕雲要麼坐在窗邊看書要麼就同人聊聊天，作息極其規律。”

“倒是隔壁蘇念，李韶音還有那個叫小寶的孩子，偶爾會在晌午或傍晚，帶著些菜乾小菜之類的，進去待上一兩個時辰就走。屬下們躲在外院聽不清院裡說什麼，隻能看著他們圍坐在堂屋吃飯說話。等蘇念三人出來，私下也留意了。她們說的也無非都是些誇春桃繡的臘梅好看，或是想借謝輕雲看的書回去翻翻看之類的地閒話。半分跟案子沾邊的都冇有。”

孟凡鬆開捏著眉心的手，靠在椅背上，望著窗欞外飄落的細碎雪花：“繼續盯著！若真有什麼早晚會露出馬腳的。你們隻管監視，他們院裡飛來隻鳥，也給我記錄在案！”

“是。”那衙役無奈應聲退下。

值房裡重歸寂靜，炭盆裡的炭火偶爾劈啪一聲，濺起幾點火星。孟凡抬手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心裡堵得慌。

他本來想著若此事真是謝家所為，三人縱使再謹慎，也總有露馬腳的時候，可這六天下來，謝家院子安靜得如同深潭，連一絲漣漪都冇有。

難不成，真的是他猜錯了？王奎三人的失蹤，當真與謝家無關？

可王氏的供詞字字鑿鑿，王奎三人不僅要搶劫，還要姦汙謝輕雲，霸佔謝家院落。怎麼就會突然就不見了！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監視謝家的衙役換了兩撥，可帶回的訊息依舊大同小異。

“謝家還是老樣子，三人足不出戶，蘇念他們照舊偶去串門，不是春桃纏著李韶音學做飯，就是蘇念教些醫藥常識與謝輕雲。屬下們都快聽膩了。”

“今日周磊在院裡劈了半上午柴。春桃曬了些蘿蔔乾。謝姑娘坐在廊下曬太陽看了一上午的書。”

“那小寶的孩子吃過午飯在謝家院裡追著一隻麻雀跑，謝姑娘給了他一塊飴糖。”

孟凡聽到這些稟報，自己都煩了。他斷案多年，還冇遇到過這麼棘手的事，嫌疑人找到了，卻偏偏冇有任何作。實在讓他也有些煩心起來。

不過中間也有其他人上門。那是監視的第八天，雪已停了三日，謝輕雲院門外就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周磊前去開門，見門口站著的是陳之硯，年手上提著一隻碩的野兔，油亮，子還未完全凍。

陳知硯的耳子有點紅“這……這是給你們吃的。”

周磊覺得莫名其妙，要問他這是什麼意思。春桃恰好從灶房出來，探頭一看見是陳之硯，也有些意外：“陳小哥？你這是……”

陳知硯被一瞧，臉直接紅到了脖頸，他把野兔往周磊手裡一塞：“上山獵到的，家裡留了野，這個給你們嚐嚐鮮。”說完，不等兩人說話，轉就大步流星地跑了，好像後有鬼追似得。

春桃看著他逃跑的背影，又看了看周磊手裡的野兔，滿臉疑。周磊倒是有些明白他的意思，把野兔遞給春桃：“拿著吧，問問姑娘想吃怎麼做的。”

春桃提著野兔走進堂屋，跟謝輕雲說了這事。謝輕雲聞言，隻是淡淡一笑：“收下吧。是個懂得恩的。”

春桃不解：“恩？”

謝輕雲這才緩緩解釋：“之前他過年拜年，我給的紅包裡共有二兩銀子。想來是這筆錢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東西是特地送來道謝的。”

不得不說謝輕雲看的徹。那二兩銀子對陳知硯來說，簡直是筆钜款，他回家後開啟紅包看到白花花的銀子時，也糾結了很久要不要還回去。但是看著家中所剩不多的糧食還是咬著牙收起來了，買了足夠兄妹兩人過冬的糧。

他記著這份恩，雪一停就揣著獵刀上了山，費好一番功夫才獵到一隻野兔和一隻野。野是難得的葷腥，他留下給年的妹妹補子，野兔便想著送來謝家。

謝輕雲看著春桃茫然的模樣：“想吃就燒了，若是想存過兩天吃就理乾淨掛在屋簷下，凍著也能放些日子。”春桃點點頭，依言將野兔理好，晚上就著乾蘑菇燉了一大鍋野兔。

結果隔天陳之硯又來了。這次他手裡拎著一個小竹籃，裡麵裝著小半籃曬乾的堅果，有鬆子，榛子核桃之類的，都是秋天他在山上一點一點撿的，原本想著冬天和妹妹圍著火爐放個零，吃了也能扛。

昨天送了野兔回去一想，總覺得隻送一隻野兔本不夠表達自己的謝意，在家好一通翻找，發現實在冇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這才把自己和妹妹唯一的零給送了過來。

依舊是周磊開的門，春桃聽見靜也跑了出來。見了來人立刻臉上帶了笑意：“陳小哥，謝謝你的野兔，昨個我就燉了味道可鮮了。隻是你家中也不容易，不用這麼客氣的，該多留些你們兄妹好好補補。”

陳之硯被溫和關懷的話說得臉頰發燙，雙手攥著竹籃的提手，頭埋得更低了，隻是一個勁地點頭，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春桃遞過竹籃，他鬆手就想走。周磊讓他喝杯熱茶再走，他卻連忙擺手落荒而逃。

看著他又一次倉促離去的背影，春桃撓了撓頭，滿臉納悶地走進屋，把竹籃放在桌上，對謝輕雲嘀咕：“姑娘，你說陳小哥這是怎麼了？我也冇得罪他呀，怎麼他每次見了我都躲躲閃閃的，連正眼都不敢看我，難不是我哪句話說錯了？”

謝輕雲早在視窗看見了經過，聽了春桃的問題忍不住笑了起來。這蠢丫頭，心思都放在吃吃喝喝和紅刺繡上了，哪裡懂男之間那點懵懂的愫。

上次她就看出陳之硯對上春桃就眼神閃躲，耳根泛紅。這擺明瞭就是對春桃動了心，隻是少年人麪皮薄，許是還有些自卑不好意思表露罷了。

她看著春桃純真的模樣，倒也不好點破，感情這回事，懵懵懂懂的時候最是純粹美好，該懂的時候自然會懂。

跟著進來的周磊也嗬嗬直樂。春桃被他笑得更疑惑了，轉頭問：“周叔，你笑什麼呀？”

周磊擺了擺手“冇什麼，冇什麼，就是覺得陳家小子人還不錯。”這種青澀的情意，就像初春的嫩芽，碰不得也說不得，讓它自然生長纔好。

春桃聽了這話更迷糊了，知道問不出個什麼來了。乾脆把堅果倒出來看看都有些什麼好吃的，想著等蘇念她們來的時候，一起聊天的時候嚐嚐。

陳之硯這兩回送禮都被監視的衙役看在眼裡，稟報給了孟凡。孟凡聽了，派人仔細盤問了陳之硯一番。發現

不過是鄉鄰間尋常往來，陳知硯感激謝家的接濟，送些土產道謝，再正常不過，與案子毫無乾係。

轉眼就到了正月十四。監視的衙役又來稟報，說謝家院裡春桃一早就在磨糯米粉，周磊搬來了一口大瓦盆，謝輕雲坐在廊下細細剝花生堅果。

“磨糯米粉？是了，明日便是元宵佳節。”孟凡聞言，眉頭微挑，心中竟生出一絲荒謬的感覺。

次日正月十五元宵佳節，謝家院子裡徹底熱鬨了起來。蘇念，李韶音帶著小寶早早地就過去了，四人圍坐在院中那張矮矮的石桌旁，石桌上擺著磨好的糯米粉，剝好的果餡。

監視的衙役躲在院外，見謝輕雲手把手地教小寶搓元宵，指尖捏著雪白的糯米糰，輕輕一揉，再按出一個小窩，放入果餡，又緩緩收口，揉成圓滾滾的模樣，動作輕柔，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

春桃和蘇念，李韶音也圍在一起，一邊搓著元宵，一邊說著話，時不時傳來幾聲清脆的笑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歡聲笑語從院裡飄出來，落在外麵監視的衙役耳中，讓他忍不住撇了撇嘴，心中暗罵一聲“晦氣”。

人家熱熱鬨鬨過著元宵，自己在外麵凍。怎麼看怎麼覺得謝家不像是捲了三條人命失蹤案的人家。

衙役在雪地裡蹲了大半天，凍得手腳發麻，直到月上柳梢，謝家院裡的歡聲笑語才漸漸散去，蘇念三人帶著小寶告辭離去，謝輕雲三人送出院門，站在門口說了幾句閒話，便關上了院門，院子裡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兩個衙役了凍僵的臉，商量了一番，分出一人趕回府衙稟報。

“大人，今日元宵節，謝家請了蘇念，李韶音和小寶過去，一起元宵，吃團圓飯。”衙役低著頭，把看到的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孟凡坐在案前翻看卷宗，聞言，手中的書卷“啪”地一聲拍在桌上，眼底滿是複雜的緒，有疑，有煩躁，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挫敗。

他著鼻樑，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知道了，下去吧。繼續盯著。”

“還盯。。。。是。”衙役不想再去，但抬頭看了孟凡臉一眼把話嚥了回去，不敢再多言，連忙退了出去。

值房裡再次陷寂靜，孟凡坐在案前思慮，此事到底是真的與謝家無關，還是謝輕雲的心思，已經深沉到了這般地步？

王氏的供詞擺在那裡，三人明確衝著謝家而去，突然就杳無音信，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可若說有關，謝家這半個多月的表現，又實在挑不出半分病。足不出戶，作息規律，與鄰裡和睦相。

他也不是冇有懷疑過，王奎三人或許是去了別作案，或是遭遇了其他不測又或者當真直接出逃了。

涼山村周邊的山林，荒田，他派人搜了一遍又一遍，別說了，就連一點碎片，跡都冇找到。三個大活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連半點蹤跡都冇有留下。

如今，謝輕雲，已經了這樁案子唯一的線索。哪怕這條線索看起來毫無隙，如同一個的蛋殼，他也隻能死抓著不放。

因為他實在冇有別的方向了。

謝家，春桃正收拾著桌上的碗筷，周磊在一旁幫忙，將桌椅歸置整齊。謝輕雲坐在窗邊，手中捧著一杯溫熱的茶水，目著窗外，眼底深卻冇有了方纔的笑意，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有人一直在監視，豈會冇有察覺？

孟凡的執著，當真超出了的預料。可越是這樣，便越是要沉住氣。唯有平靜，唯有無懈可擊，才能讓對方抓不到半點把柄。

春桃洗完碗筷給謝輕雲換了一盞熱茶，語帶擔憂的問“姑娘，還有人在盯著嗎？”

謝輕雲緩緩轉過頭，看向春桃，輕輕點了點頭：“嗯。”

周磊也走了過來“院裡的柴禾就快用完了，我得去買點。”

謝輕雲放下手中的茶杯，目落在兩人上：“無礙，孟凡的耐心，磨得差不多了。隻做平常一般，該做什麼就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