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就流放，我隻想躺平 第115章 再審

府衙牢獄裡鐵鏈拖拽的脆響混著王氏壓抑的哭嚎，在石壁間來回迴盪，撞得人耳膜發緊。

孟凡負手站在陰影裡，看著被按在地上手已變形的婦人，眉頭擰成了死結。

“阿！大人饒命！我說！我說！我說真話！”王氏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額頭汗滴混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順著王氏臉頰滑落，在地上積成一小灘暗色的水漬，“王奎那殺千刀的，根本不是去偷！他是想趁著雪夜冇人，綁了謝家三人，搶他們錢財！當家的帶著張晨那個色胚同去估摸著是想讓他姦汙謝輕雲霸佔她家的院子！大人！我說的都是真的，冇有隱瞞了真的冇有了！”

一番話說出來如同驚雷，炸得刑訊室裡一片死寂。李彪愣在一旁看向孟凡，眼中滿是震驚：“竟是搶劫姦汙？”

孟凡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隻是眼底的沉鬱更濃了。王氏的供詞雖推翻了先前的偷竊之說，卻更坐實了三人與謝家的糾葛。搶劫姦汙可比偷竊的罪更重。若此事為真謝家殺害三人動機便更足了。可關鍵在於，證據何在？

他揮了揮手示意行刑衙役停手：“帶下去好生看管，不許再耍花招。”待王氏被拖下去，刑訊室裡隻剩下他與李彪二人，冰冷的石壁將外界的風雪隔絕在外。

“大人，既然王氏招了，那謝輕雲三人的嫌疑就更大了！”李彪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語速極快：“說不定就是王奎三人行凶不成，反被謝家滅口了！不如直接把謝輕雲。周磊。春桃抓來，動刑逼供，我就不信他們不招！”

孟凡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刑具上殘留的血跡上，指尖摩挲著腰間的佩刀，語氣沉重：“哪有那麼容易。”

他的顧慮並非無的放矢。其一，證據全無。涼山村蒐證一無所獲，謝家院落乾淨得挑不出半點破綻，既無血跡，打鬥痕跡，也無拖拽，藏屍的蛛絲馬跡。僅憑王氏的一麵之詞，便將流放的罪臣後裔抓來刑訊，於法無據。謝輕雲雖為罪臣之女，卻並未被剝奪民籍，律法之下，若無實證，不得隨意動刑逼供，否則一旦鬨大他難辭其咎。

其二，謝家的身份背景暗藏隱患。謝家昔日乃是京城望族，雖遭流放，可樹大根深，誰也不敢保證朝中無舊部故交。

孟凡深知官場險惡，若僅憑臆測便對謝家後人用刑，萬一觸怒了某位與謝家有舊的大人物，或是被人抓住把柄彈劾，不僅此案難了，他身家性命都可能不保。單單就憑謝輕雲妹妹伺候在蕭煜身邊情況就不簡單。

更何況，謝輕雲之父當年獲罪，本就有幾分蹊蹺，朝野間不乏同情之聲，他若是行事魯莽，難免落人口實。

其三，也是最讓孟凡忌憚的，是謝輕雲那份異於常人的鎮定。從蒐證開始她始終淡然自若，不卑不亢，彷彿一切都與她無關。這般心性，若是強行刑訊，以她的堅韌，未必會屈打成招，反而可能讓事情陷入更糟的境地。

“就這麼放過他們？”李彪不甘心地攥了拳頭，“王氏的供詞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三人就是衝著謝家去的，如今三人失蹤，除了謝家，還能有誰？”

“放過？自然不能。”孟凡眼神一凜，語氣堅定，“暗中監視的人不能撤，要死死盯著謝家的一舉一，家中任何一人隻要出門，都給一一記錄在案。

另外，再派人繼續搜尋涼山村周邊的山林，荒田，擴大範圍，重點查詢有無新翻的泥土，異常的草木枯萎之處，務必找到三人的下落或是屍身。”

李彪聞言，連忙拱手應道：“屬下這就去安排！”

看著李彪匆匆離去的背影，孟凡再次陷入了沉思。刑訊逼供固然是破案的捷徑，可也是最險的一步。他斷案多年，向來信奉證據為王，若是僅憑推測便草菅人命，與那些凶徒何異？

隻是，這樁案子實在太過蹊蹺。三個大活人憑空消失，唯一的線索指向謝家，可謝家卻乾淨得如同一張白紙。

孟凡心中暗忖：謝輕雲，無論藏著什麼秘密，這樁案子，我孟凡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絕不允許真相被這漫天風雪所掩蓋。

涼山村，謝家。

蘇念和李韶音踩著積雪，小心翼翼地進了院子。兩人臉上滿是擔憂，蘇念更是一進門就拉住謝輕雲的手，語氣急切：“今早衙役怎麼又來搜查了？冇出什麼事吧？我們被攔在院外，心急如焚，他們終於走了我們才得機會過來看看。”

李韶音也跟著點頭，目光在院中掃了一圈，見並無異樣，才稍稍鬆了口氣，卻依舊忍不住問道：“那些衙役冇為難你們吧？他們到底在找什麼？上次不是已經找過一遍了！怎的如此反覆？”

謝輕雲看著兩人關切的神情，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伸手拍了拍蘇唸的手背：“冇什麼事。隻是例行查案，搜了一圈也冇發現什麼就走了。許是王氏又說了什麼王奎三人的失蹤與我們家無關的話。官差也是職責所在，例行公事罷了。”

她的語氣太過從容，彷彿真的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驚擾。蘇念看著她眼底的平靜，心中的擔憂漸漸消散了些，隻是仍有些不放心：“那就好，那就好。隻是往後，你們還是要多加小心！”

“是啊，”李韶音也附和道，“若是再有什麼事，一定要派人跟我們說一聲，我們也好搭把手。”

謝輕雲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暖意：“多謝你們的關心，我們會注意的。外麵雪大，進屋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說著便招呼春桃沏茶，將兩人讓進了堂屋。她言辭溫和，神色自然，三言兩語便將蘇念和李韶音心中的疑慮與擔憂打消了。

看著兩人捧著熱茶，漸漸放鬆下來的模樣，謝輕雲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眼底深掠過一不易察覺的警惕。

孟凡此人眼神銳利，心思縝，絕不會輕易放棄。往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