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雪儘若有所思:“交淺不必言深,鉛華對我亦心存考量,本宮方纔並冇有試探出什麼,隻一點可以確定,她野心極大。”
自稱臣女,言行皆擺低姿態。
可對答間卻滴水不漏,這一番唇槍舌劍,在五五之數。
雲池微微訝異,忍不住心生感歎,不愧是女主,也是個智多近妖的。
跟葉雪儘和齊明煙的腦子一樣,難應付。
“不過,本宮與鉛華多日未見,難得重逢,今夜就勞煩駙馬備幾瓶果酒了。”葉雪儘說著從書桌後走出來,“走吧,我們也該去聽明煙說說陌州那邊的情況了。”
有道是先禮後兵,有些事,今夜自會見分曉。
雲池聞言跟上,出門後,就見十娘直直地朝著陶鉛華跪了下去。
而陶鉛華一臉愕然,看到葉雪儘出來,忙歉然道:“讓殿下見笑了,我方纔想與十娘說會話,哪知她話都不說一句,就跪了下來。”
十娘一臉為難,默默垂首。
葉雪儘瞭然,新主與舊主,事難兩全。
陶鉛華隻說起因,卻不言自身態度,這是把問題拋給她了。
雖說貴妃與長公主身份相當,可陶鉛華既然千裡迢迢來到南疆,若有心歸順,聰明人就不該把球踢給葉雪儘。
陶鉛華不聰明嗎,當然不是。ԚɊ群徰梩❾⓹⑤𝟏溜94靈捌【
果真是野心昭昭,膽量也大。
葉雪儘冇有讓她失望,並不著急撕開這一層假象,“十娘,往後你就陪著鉛華吧,她本來就是你的主子。”
十娘愣愣地抬起頭,欲言又止:“殿下…”
陶鉛華登時泫然欲泣,“十娘,我往日待你如親姐妹,這纔想與你說幾句體己話,你何故如此拒我於千裡之外,殿下都首肯了,你還不肯嗎?”
十娘恍然醒悟過來,忙起身解釋:“十娘愚鈍,讓娘娘傷心了,還請娘娘責罰。”
是她傻了,殿下既然發話,那就是準許了。
再說,陶鉛華本就與葉雪儘交情頗深,就連她來保護葉雪儘,都是陶鉛華吩咐的。
她真是糊塗了,效忠殿下與對貴妃娘娘坦誠並不衝突。
因為殿下也準了的。
陶鉛華這才笑開:“十娘還和以往一樣,喚我大小姐便可,莫要如此見外,快隨我回房吧,彆耽擱殿下的時間。”
“是。”
陶鉛華掃視一週,自覺朝著角落的廂房走去。
雲池見狀,壓低聲音問道:“她若是向十娘問起朱厭…”
那她們今日特意提前把朱厭支開的舉動,就冇什麼意義了。
葉雪儘輕笑一聲:“無妨,本宮隻怕她不問。”
那試探對冇有野心的陶鉛華有用,對現在的陶鉛華來說,無甚差彆。
有心人,瞞不住。
問了纔好,問清楚了,才知道該怎麼取捨。
齊明煙見到她們,言簡意賅地回稟道:“吳刺史對吳蝴的話將信將疑,但對殿下起事早就心知肚明,聽我說完曹州的宜郡主也受殿下差遣後,他便表了忠心,這是陌州的駐軍細冊,這是陌州的糧草……”
她拿出幾本賬簿,一一交給葉雪儘。
葉雪儘看罷,心裡也有數了,吳刺史準備得很周全,可見是真心歸順。
“朝廷昨日已封鎮國公周川為平南大將軍,率中州五萬精銳來南疆,明煙以為該如何排兵佈陣。”
南疆這邊,曹州因朝廷插手過多,連同曹州衛隻有一萬精銳,陌州地小,也隻有一萬精銳,羊州因朱厭所圖甚大,有兩萬精銳。
朝廷那邊,周川是武將,素有用兵如神之名。
四萬對五萬,若尋常來講,勝算不大。
但……
齊明煙稍作思考,確認道:“凡有戰事,必勞民傷財,殿下可是不想大動乾戈。”
葉雪儘點頭,“財,三州府庫都不用動,本宮自有安排,至於民,若非必要,本宮確實不想大動乾戈。”
有了這個定心丸,齊明煙思索道:“中部幾州到南疆,翻山越嶺直取羊州不現實,去陌州也頗費周折,鎮國公必會經平原先打曹州,再取陌州或攻羊州,路途皆平順,明煙私以為,有五千曹州衛便足已。”
葉雪儘笑了:“五千對五萬,勝算如何?”
齊明菸嘴角亦帶出笑意:“有駙馬從旁協助,再加上刺史府中這些人,勝算頗大。”
如今的羊州刺史府,可以說是臥虎藏龍。
黑火藥,善用連弩的女眷們,手握電擊棍的官差,還有那八百米便能取敵人性命的狙擊弩,更彆說大家還有防彈衣護身,隻要合理利用,都是奇兵。
以少敵多,出奇方可製勝。
而她們,最不缺奇兵。
葉雪儘點了點頭:“雖說鎮國公多半會先打曹州,但羊州和陌州也不可不防,明煙,此事就交由你來安排。”
凡事都不能太絕對,尤其關乎戰事,防患於未然更是必要的。
齊明煙自信答道:“殿下放心,明煙必不辱使命。”
另一邊,角落的廂房裡。
陶鉛華滿是失落地看著十娘:“十娘,這些日子都冇有你的訊息,你可知我有多擔心,擔心你,更擔心殿下,生怕你們有什麼不測。”
十娘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大小姐,屬下有罪。”
陶鉛華搖頭,無奈道:“你我情同姐妹,莫要如此生分。”
十娘慚愧地低下了頭,她本來隻是一個走鏢失敗的小鏢師,路遇埋伏,一路奔逃,幸而被陶鉛華所救。
大小姐不僅救了她的命,還帶她回相府,教導良多。
在長公主出事後,又對她委以重任,可她卻冇有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務。
想到這些,十娘心中愈發愧疚,“大小姐,我對不住你。”
她的任務是儘心保護長公主,以及將長公主的所有訊息悉數傳回京城。
她卻隻做到了前半部分。
陶鉛華輕輕一歎,“十娘,我與殿下相識多年,最是瞭解她的為人,殿下一貫行事穩重,我都理解,萬不可再說這等胡話。”
所以,在十娘冇再往京城遞訊息後,她便猜到了。
她悉心栽培,打算重用的人,已然投靠了葉雪儘。
冇有訊息,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有了訊息。
她不怪十娘,她隻是遺憾。
十娘已然愧疚地無地自容,“大小姐,我知你心裡一直惦念著殿下,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吧,我必知無不言。”
陶鉛華垂眸,看吧,開誠佈公的前提是,心裡要惦記著殿下。
和安長公主的人格魅力和禦下的手段,確實不俗。
“你且說說,這一路都發生了什麼?”
十娘整理了一番思緒,撿著重要的都說了。
“到了羊州以後,殿下怕是也冇少為難吧。”
“到了羊州以後……”
陶鉛華聽罷,眼神微頓:“那位朱長史竟暗中藏有大量黑火藥,幸好殿下有仙人相助,此人不可小覷,最好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殿下冇有掉以輕心吧。”
十娘點頭:“朱長史就住在外院的書房,殿下對他的確還冇放心。”
陶鉛聞言,握住十孃的手:“十娘,我也不瞞你,爹爹愚忠,陛下又無明君之姿,我此番來南疆,便是預感天下將亂,想早些說服殿下,現下看來,是我多慮了,殿下心中想必已有成算。”
十娘聽到這話,徹底放了心:“大小姐所料不錯,殿下正值用人之際,你來得也正是時候。”
她就知道,大小姐對長公主殿下那般推崇與在意,必是來投效殿下的。
陶鉛華笑笑:“此行若能為殿下分憂,我也算冇白來。”
仙人眷顧,還有黑火藥,和安長公主大業可成……
她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