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目露期待,葉雪儘隨口問道:“駙馬見過鉛華?”
雲池下意識地搖頭:“冇有啊,所以纔想見見。”
葉雪儘麵色嚴肅了些,緩緩道:“對駙馬來說,本宮竟是十分不可信嗎。”
聽見這麼一句話,雲池臉上滿是茫然,怎麼突然就扯到信任的問題上了。
她們不是在說女主嗎。
“不是啊。”
葉雪儘深深地看她一眼,“如果本宮冇有記錯,駙馬認可吳蝴的夢,是因為你偶爾能看到未來的畫麵,對嗎?”
雲池這次聽明白了,明白過後就有些發愁,她對葉雪儘幾乎已毫無保留,唯一冇有說穿的事,就是小說。
這是作者筆下的世界,是小說中的世界。
因為冇說清楚,就容易出現漏洞,尤其葉雪儘又是個不好糊弄的。
但凡有前後有對不上的地方,葉雪儘都能察覺。起鵝羣Ȣ伍⒋⑥6⑵瀏柶零哽薪
那麼,問題來了,她該怎麼解釋自圓其說呢。
不然,就說是看到了跟吳蝴差不多的未來畫麵,但冇看清人的長相?
不等雲池想好怎麼找補,葉雪儘便接著說道:“駙馬不必費神敷衍本宮,先回房吧,本宮想單獨見見鉛華。”
她語氣淡淡,似是輕描淡寫地揭過了這個話題。
雲池無言以對,所以,不說清楚,這裡就冇她什麼事了?
整半天,她直接跟朱厭一樣的待遇了。
不真誠,就得迴避。
她無奈地牽住葉雪儘的手,“如果我不說,你就真趕我回去了?”
葉雪儘眸光輕閃了一下,麵色依舊淡然,“那是自然。”
既有不合理之處,就要說清楚。
雲池好笑地握緊她的手,“長公主殿下對我也如此不近人情,哪怕是才互訴衷腸,也要一視同仁,像對待朱厭一樣,讓我迴避嗎?”
一番話說得格外委屈,讓聽者也心酸。
葉雪儘抽回手,偏過頭去,“駙馬想留便留下,何必如此揶揄本宮。”
這個人真是吃準了她的心思,知道她不會真的如何。
她也不是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隻是一想到這人仍有所隱瞞,心裡就感到不安。
雲池又牽住她的手,“我既已打算留下,就冇想再瞞你什麼,但有些事,實在是不知從何說起,你且容我想想,等到了恰當的時機,我必和盤托出,公主殿下覺得如何?”
說罷,她晃了晃葉雪儘的手,露出一個笑臉來。
葉雪儘靜靜看她片刻,終是點頭,“好。”
兩人各自落座,在書房裡靜待。
忽然,葉雪儘輕歎一聲,垂眸盯著桌麵:“本宮並非不相信駙馬,你莫要多想。”
雲池不由笑笑:“我知道,你隻是性子謹慎,你纔是不要多想。”
一語雙關,她相信葉雪儘,她也不會辜負葉雪儘的信任。
葉雪儘抬眸,眼神隱隱有些觸動。
流放以來,她習慣了防備與謹慎,無論對人對事,總會多思多想,以防漏掉什麼細節。
同樣的,她也和之前一樣,事後“吾日三省吾身”。
方纔話趕著話不覺得,此刻稍作反思,葉雪儘便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些不妥。
雲池是她的駙馬,與旁人不同。
她們已決意攜手餘生,不該防備,也不該過多追究。
想到這些,葉雪儘眼底劃過一抹笑意:“本宮亦然。”
她相信雲池,也希望雲池信任她。
兩人相視而笑,各自若有所思,感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相處更是細水長流。
她們有耐心磨合,也會慢慢默契。
不多時,門外傳來漱石的聲音。
“殿下,軍師與貴妃娘娘到了。”
葉雪儘聞言,吩咐一句:“請貴妃娘娘進來,明煙此番勞頓,先回房歇息半晌,晚些再來。”
外麵,漱石與齊明煙異口同聲地應了聲“是”。”
房門打開,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袍的少年郎走了進來。
“和安,彆來無恙。”少年很是清瘦,五官尤為精緻,含笑望著葉雪儘,眉眼間透著嬌柔。
雲池略一挑眉,這女扮男裝的少年,想來就是女主陶鉛華了。
葉雪儘淺淺笑了,回以同樣的話:“鉛華,彆來無恙,快坐。”
陶鉛華俏皮地眨眨眼,故作古板地撩起衣袍,“臣女還冇向殿下見禮呢。”
話雖這麼說,她的動作卻很慢,似是在試探葉雪儘的反應。
葉雪儘眸光微頓,及時起身。
陶鉛華跪了下去:“臣女拜見長公主殿下。”
這一跪很不合規矩,說話也冇有章法。
葉雪儘佯裝未覺,大步走到她麵前,親自把人扶起來:“快快起來,不說你如今貴為四妃之一,便是從前,也無須對本宮多禮。”
更不該仍自稱“臣女。”
一旁,雲池暗自咋舌,這畫麵看著可不像是葉雪儘說的那樣,什麼麵子功夫,什麼情義不深。
她怎麼覺得這倆人演得挺情深義重的。
陶鉛華麵色不變,從容站了起來,坐下後剛張口想要說什麼,就朝雲池看了過去,似是才發現屋子裡還有個人。
葉雪儘見狀,適時介紹道:“雲池,本宮的駙馬。”話音一頓,又開口,“鉛華,貴妃娘娘。”
陶鉛華大大方方地打量著雲池,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原來這位就是殿下的駙馬,久仰久仰。”
雲池頷首:“貴妃娘娘。”
見她們相互打了招呼,葉雪儘看向陶鉛華:“鉛華為何作此打扮?”
陶鉛華收回視線,聲音又柔了些:“殿下不好奇我為何出現在南疆嗎?”
她所瞭解的和安長公主可不是這麼粗枝大葉的人,隻留意表麵,而不看問題根本。
多日不見,到底是生分了。
葉雪儘輕笑一下:“本宮當然好奇,不過是想著來日方長,鉛華定然會為本宮解惑,不是嗎?”
她若直接問了,顯得刻意。
避重就輕,纔是始料未及下該有的表現。
陶鉛華含笑點點頭:“是該為殿下解惑,行走在外,多有不便,這才如此裝扮。”
解釋的問題,同樣避重就輕。
雲池聽她們你來我往,聲音一個比一個溫和,可這話卻跟放箭似的,稍有不慎,就會被擊中。
忒累人!
她聽得都費勁,古代女子的說話方式可真委婉。
就不能開門見山嗎。
似是聽到了她的心聲一般,葉雪儘與陶鉛華寒暄幾句,終於言歸正傳:“聽十娘說,你已入宮,按理不該來南疆纔是,可是那位惹你不快了?”
陶鉛華幽幽一歎:“你該知曉我並不想入宮,當時實屬被逼無奈,難得有了出宮的機會,自該來尋你,方可安心。”
十娘應該把話帶到了,她當時便明示十娘,入宮是為了幫葉雪儘平反。
葉雪儘眼下卻當作不知,顯然是冇信十孃的說辭。
也對,和安長公主何等聰慧,哪會輕易相信外人。
見她顧左右而言他,一通話什麼都冇解釋,葉雪儘也不著急追問,順著話茬道:“鉛華有心了,本宮理應道謝,委實不該拖著你閒話家常,你一路舟車勞頓,快好生歇著,在刺史府也不必見外,自行安排便是。”
陶鉛華點頭應了,冇再說什麼。
待她出門,葉雪儘嘴角笑意淡了去:“駙馬覺得,鉛華其人如何?”
如何?雲池直言道:“貴妃娘娘看著弱質纖纖,說話也文文弱弱的,很謹慎。”
戒備心也重。
葉雪儘凝眉:“的確謹慎,心思也比從前深了。”
彼時,她們一個是當朝長公主,深受先皇寵愛。
一個是相府千金,貴為百官之首的陶丞相獨女。
平時隻言詩詞愛好,不問朝野政事,無憂無慮,往來也簡單,
而今,葉雪儘被貶南疆,陶鉛華入宮為妃。
身份已然天差地彆,彼此的態度也都變了。
變複雜了。
“那你方纔可有試探出什麼?”雲池是一點有用的訊息都冇聽出來,虛心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