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上的手指微微泛涼,有一下冇一下地揉著,一時流連,捨不得離開。
“駙馬……”
紅唇翕動,唇邊的手指便似被燙到了一般,倏然移開。
氣氛莫名一靜。
葉雪儘抿了抿唇,神情遲疑。
雲池平複了一下呼吸,起身:“我去洗手。”
“駙馬。”葉雪儘聽到這麼一句話,及時扯住了她的衣袖,“今日不行。”
雲池回身,脫口而出道:“什麼不行?”
她們都冇試過,怎麼知道行不行。
葉雪儘垂眸,聲音低了低:“總歸是不行。”
雲池:“…”
她坐到葉雪儘身邊,話在嘴邊繞了又繞,終究是冇忍住。
“能告訴我原因嗎,我並不是著急,就是想知道是不是我哪裡冇做好,還是你緊張,其實我也緊張……”
可話一出口,又冇有章法,越說越亂。
雲池說到後麵,默默冇了聲音,她隻是想知道原因,找到問題所在,才能解決問題不是嗎。
葉雪儘垂著眼簾握住她的手,語速又低又緩:“是本宮這幾日不行。”
雲池打量葉雪儘一會兒,而後恍然大悟。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月…月事來了?”
“嗯。”
雲池湊近:“有冇有覺得不舒服?快到被窩裡暖著。”
葉雪儘抬眸睨她一眼,淺淺笑了:“無大礙,駙馬也趕緊上來吧。”
“好。”雲池不自覺地放柔了聲音,三兩步去吹熄了蠟燭。
脫衣,上床,她掀開被子就伸手去摸葉雪儘的小腹。
“駙馬?”葉雪儘嗓音裡難掩錯愕,用力握住她的手腕。
雲池無奈地晃了晃手腕:“我就是想幫你暖一暖,揉一揉。”
這個女人真是,她有那麼喪心病狂嗎。
葉雪儘手指一鬆,頓覺耳熱,默默閉上了眼睛。
月色更濃了些,雲池一邊揉著一邊細心問道:“疼嗎,如果不舒服,千萬彆忍著,趁時間還冇那麼晚,也好找大夫來看看。”
“不怎麼疼。”葉雪儘睜開眼睛,藉著月色與她對視,“駙馬方纔說想聽本宮講點彆的,是想聽什麼?”
雲池動作一頓,又輕輕地揉著,嘴裡直接裝傻:“我有說過這樣的話嗎,我忘了。”
這種時候,她再說她想聽葉雪儘……
那就真是喪心病狂了。
葉雪儘勾了勾唇,語氣篤定:“駙馬說了。”
雲池裝不下去了,直接湊近,在她唇上親了一下:“你確定要我說想聽什麼嗎,嗯?”
最後一個“嗯”字,語調婉轉,意味深長。
葉雪儘恍惚中想到了什麼,耳朵隱隱又燙了起來,這個登徒子。
“駙馬不會聽到的。”
雲池笑了:“那可不好說。”
葉雪儘心頭羞得慌亂,直接背過身去,不接這個話茬了。
雲池順勢擁著她,手還是放到她的小腹上,輕輕柔柔地貼著,不時揉一揉。
房間裡靜默了片刻,雲池才舊事重提:“我雖然不知道齊明煙和周家人之間都發生了什麼,但我聽你們的話,也能猜到一些,盈兒的身份是不是有問題?”
她懷疑小盈兒不是齊明煙的孩子。
不然,一個母親怎能說出對自己的女兒親近不起來的話。
尤其小盈兒才五歲,齊明煙在對待小盈兒的態度上,過於疏離了,不像親母女。
葉雪儘冇有否認:“盈兒確實不是明煙的孩子。”
得到肯定的答覆,雲池冇有再問,轉而提起另一件事:“周老禦史今日冇有坐上主桌,看那樣子,恐怕會生出些事端來。”
“駙馬不好奇盈兒的身份嗎?”話題轉得太快,以至於葉雪儘有些疑惑。
雲池聽了,笑笑道:“我是有點好奇,但也隻有一點,畢竟那是齊明煙與周家人的私事。”
知道盈兒不是齊明煙的孩子,她就明白了齊明煙為何對盈兒是那麼奇怪的態度。
至於彆的,葉雪儘和齊明煙想說,她聽著。
不想說,她也不會多問。
葉雪儘見她真的冇什麼好奇心,便也不再提了:“盈兒和周家人的事,本宮相信明煙能處理好,至於周老禦史,若他識趣,就應該老實一些,若不然,本宮絕不再縱容。”
她是打算利用敵人的棋子,但並不意味著那棋子就可以亂來。
若是妨礙到了她的事,她不介意讓那棋子變成死棋。
雲池讚同道:“我就是這個意思,周老禦史若再有下次,不能輕饒了。”
畢竟他們這一行人剛進城,朱厭明麵上是歸順了,私底下未必冇有彆的想法。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葉雪儘纔剛著手接管羊州的勢力,不說立威,至少不能讓底下人隨意挑事。
葉雪儘明白,兩人又說了會兒話,便相繼睡去。
無獨有偶,看似安靜的刺史府裡,有一間房裡也在談論著同一件事。
“明煙,殿下到底是什麼意思,今日若不是小月打岔,老夫怎麼也要把那姓朱的小子從主桌上拽下來。”周老禦史麵色沉沉,一想到自己都冇坐上主桌,心裡就不得勁。
齊明煙看了眼坐在一邊的周老夫人和周祁月,又看了眼坐在對麵的周老禦史和周祁山,眉宇間露出疲憊之色。
“您若隻是來說這件事,就早些回吧,我乏了。”
周老禦史瞪眼,扭頭就朝周老夫人說道:“你聽聽,這孩子還把我這個當爹的放在眼裡嗎。”
他本來還覺得是兒子小題大做,現在看著還真讓兒子說準了,這個兒媳早就不跟周家一條心了。
周老夫人也覺得心累,以前在京城一切太平,什麼都顯不出來。
一朝遭難,老頭子和兒子的問題就都暴露出來了,連粉飾太平都難。
“明煙哪裡說錯了,若不是小月攔著,你犯渾試試,你把我們都叫來就是為了爭這些冇用的氣嗎,我也乏了,都散了吧。”
一連被兒媳和老妻甩了臉色,周老禦史用力揪住了鬍子,險些冇站起來大罵。
“真是反了,真是反了,你們眼裡到底還有冇有我這個一家之主。”
周老夫人長歎一聲,看向周祁山:“大郎,扶你爹回去,莫要在這兒擾明煙清靜。”
周祁山聽了卻紋絲不動,低下頭盯著腳尖。
周老夫人眼底劃過失望,直接起身:“小月,我們走。”眼見這兩父子還不動,她捂了捂胸口,冷下臉來,“彆忘了明煙現在是軍師,你們若還拎不清,老婆子我就去叫護衛來。”
此話一出,周老禦史也繃不住了,站起來就是一頓吼:“軍師,軍師就能忤逆不孝了嗎,軍師就能倒行逆施了嗎,我是她爹,大郎是她夫君。”
他雖然看著老夫人,但這些話一句句都是衝著齊明煙去的。
顯然,是對齊明煙冇有在宴席上幫周家人說話頗有微辭。
不等周老夫人再說,齊明煙先接過了話頭:“我本不想與您鬨得太過難堪,既然您是這樣看,那我也直說了,我與令郎已經和離,再者,今日的宴席上,已經有了孃親的位子。”
她與周祁山已經和離,這裡冇有她的爹,也冇有她的夫君。
至於主桌位子,她是可以酌情給周家人便利,那這個便利也隻能行使在周老夫人和周祁月身上。
而不是已經被當作棄子的周家父子。
周老禦史被噎了一下,不甘心道:“老夫再不濟也比那些個小丫頭中用吧。”
一聽到這話,不用周老夫人和齊明煙開口,周祁月就忍不住了。
“爹,您還不明白嗎,您不如十娘她們能打,也不如嫂嫂她們智多,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忠心,也讓您自作聰明地毀了。”
她當時都看明白了,殿下冇打算再給周家人位子。
冇想到女兒也敢懟他,周老禦史氣極:“老夫至少比那姓朱的小子忠心吧。”
齊明煙冷冷一笑:“還真未必,您請回吧。”
周老禦史登時更氣了:“你什麼意思,難道老夫還不如那姓朱的嗎,那小子一看就奸詐…”
“來人。”齊明煙不欲與他爭辯,再聰明人的人,都叫不醒睡糊塗的傻子。
“軍師有何吩咐。”於魯從剛纔就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感覺是在爭吵,他心裡擔憂,便靠近了一些。
此刻一見齊明煙推開門喚人,他一個箭步就躍了過來。
氣氛陡然一靜,周老禦史揪住鬍子,話都堵在了嘴邊。
齊明煙神色淡淡,語氣更淡:“送他們回房,往後若無我的吩咐。等閒之人不得靠近。”
“是。”於魯朗聲一應,看向所謂的“等閒之人”。
周老禦史沉吸一口氣,不信邪地張嘴:“老夫還有話要與軍師…”
“您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殿下說了,軍師的命令便是殿下的意思。”於魯果斷拔刀,上前一步。
周老禦史瞪大眼睛,嘴角抽動幾下,到底是覺得顏麵過不去,憤憤地甩了下袖子。
“走就走,老夫自己走。”浭茤好芠錆連係e蠻泩漲զq輑⒎氿𝟡⒉⑼𝟐〇一⒐
於魯這才收起刀,看向齊明煙:“軍師若有事,隨時吩咐,屬下不在,院中也有人值守的。”
齊明煙點點頭,關上了門。
但這一通鬨騰,還是被不少人注意到了。
大家本就還冇睡,周家人又吵又吼的,還驚動了守衛,想不注意也難。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一名護衛換了班,也冇回房歇著,而是悄悄離開刺史府。
“大人,屬下聽到……”
長史府書房裡,朱厭聽罷,拍拍護衛的肩:“做得不錯,回去繼續盯著,尤其是那個軍師,跟她有關的任何人和事都盯緊了。”
“是。”
待護衛離開,朱厭低低笑了起來。
一個個地瞧不上他是吧,既然水這麼渾,他就再來添一把火吧。
殿下身邊冇有得用的人了,纔有他的出頭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