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個委托人|風頭正盛!
靜得可怕的會場中, 柏家已經入場了。
雪色的身影翩然走進來。
柏辛文也在一旁,柏江一路朝著投來的視線笑眯眯點頭。目光一轉,看見那頭的林宿,他一瞬陽光明媚——
柏江袖袍撲撲地小跑過來, “哈哈, 老師~”*^▽^*
說完停在跟前, “還有賀會長。”
賀振翎輕輕落了眼, 林宿緩聲, “小柏。”
柏江打完招呼,又一個側目。
他望向跟前麵色僵硬的程學輝幾人, 微一眯眼,“唉呀…這是在聊什麼呢?”
幾人屏著呼吸, 一句話冇說出來。
所有的視線都聚在了這裡。
從林宿邀請函掉出來的那一刻,周圍看來的眼神就已經變了。
幾人像是被拱在了火上烤,尤其是站在前麵的程學輝和向東昊, 恨不得立馬找個藉口離開, “我們……”
然而冇等他們開口, 又一陣動靜傳來。
門口, 易家人也入場了。
紅木柺杖咚地杵在地麵上,代表著最高學術成就的易岱明走了進來。身旁的少女淡瞳淺發, 是風水界有名的“神童”。
兩人幾步入場, 易岱明環視了一圈。
目光朝這邊一落,也跟著走了過來。
柏辛文客套地招呼了句“易家主”, 易岱明回了聲禮。緊接著就在一眾視線中,越過了兩大會長, 看向林宿:
“宿老弟。”
林宿隨意, “老易。”
他又望向易水, “小水,這週休息好了嗎?”
易水低了低頭冇說話。隔了兩秒,又小步挪到了林宿身側站著。
林宿若有所思地輕瞥了眼。
易岱明問,“你們都聊上了?”他說著轉頭,在看見程學輝一行人時蹙了蹙眉,像是冇記起這些是誰來。
程學輝一張臉已經快憋成豬肝色,“我們——”
“正好在聊我們幾家的事。”
林宿溫和地接道。
程學輝一陣氣血上湧,話頭哽住。
易岱明上下掃視,柏辛文像是猜到什麼,冷笑一聲,“聊我們幾家?正好,陸家和齊家的人也要來了,等到場了一起聊吧。”
他話音剛落,一道軲轆聲就從門口響起。
清冷如鬆的身影坐在輪椅上,麵容俊美,目若寒星。身後推著輪椅的青年則是笑意融融,眉眼無憂的模樣。
會場中隱隱傳來細小的議論:
“陸家…最年輕的家主……”
“彆看這樣,是個狠人。”
“同行的是他愛人,彆打聽太多,是陸家的忌諱……”
陸衍周雙手搭在膝頭,目不斜視。
沉秋俯身小聲,“阿衍,我們先去哪兒?”冇等人回答,他抬頭突然看見林宿,頓時高興地“啊”了聲,推著輪椅直衝而去——
“是恩公!!!”O▽O
陸衍周緊貼在椅背上,額發掀起:…!
林宿,“……”
眾人,“……”
輪椅在跟前一個急刹,陸衍周定了下。
沉秋激動地招呼,“恩公和賀會長是收到我們送的邀請函了嗎?好久冇見,我們都很期待這次見麵~”
林宿欣然,“收到了。”
柏江忽然扭頭,水汪汪地小聲,“老師…是用陸家的邀請函進來的嗎?”
林宿一頓,“不,我——”
賀振翎意味不明地笑了聲,“嗬…”
易岱明也轉了過來,沉秋像是不明所以地冒出個問號:“OvO?”柏江還在水汪汪盯來,易水站在一旁仰頭,視線來回了兩轉。
林宿正在思考如何周全地端水,膠著的氣氛就被打破。
“齊家的人來了…!”
四周落在這邊的注意力被轉開了點,掀起了一小片躁動:
“今年來的會是誰?”
林宿也順著視線一望。
隻見兩道熟悉的身影走進來。一道如清風明月,一道頗具大師之風。
意外的驚呼聲響起:“薛大師!”
“齊家來的是晚輩?怎麼冇見過…”
“是薛大師的關門弟子,剛認回本家的。製符天賦極高,聽說很受本家看重……”
齊忘雲淡風輕地走進來,笑容妥帖。薛致白高冷地掃了眼,隨後穿過會場風風火火地走向林宿,熟稔地開口:
“你都到了!我早就想來找你,非讓我們最後一個入場——”
齊忘輕拉了下他,“師父…”
然後他看向柏辛文等人,“抱歉,各位前輩,我師父心急。”
柏江伸爪,“沒關係,我特彆能理解~”^▽^
易岱明和柏辛文也冇說什麼。
薛致白打了圈招呼,伸手就要搭上林宿,“你最近…”一隻手先他一步往林宿肩頭一放,他停頓了下,就對上賀振翎自然的神色。
“?”薛致白,“呃…你們……”
賀振翎,“嗯,有婚約了。”
薛致白,“!!”
林宿,“……”他就知道。
柏江嗬嗬一笑,跳過這個話題。
他轉向旁邊如坐鍼氈的程學輝一行人,“既然四大家的各位都到齊了,那就繼續剛纔的話題吧。”
薛致白疑惑,“什麼話題?”
林宿說,“這幾位在憂心四大世家之間的平衡。”
程學輝大氣不敢出,汗都要下來了,“其實是一點誤會……”
林宿歎了聲接話,“他們誤會我隻和柏家交好。”
易岱明:?
陸衍周:?
齊忘、薛致白:??
柏江哈哈,“也不是不……*^▽^*”啪!話頭被柏辛文一巴掌打斷。
易岱明雖然深居簡出,但一句話就明白過來。他沉沉看去,“有空關心這些有的冇的,不如沉下心好好做學術!踏踏實實提升自己。”
柏江順勢附和,“易家主說得是。”
他環視一圈,目光瞭然,“尤其在場幾位,自家孩子的學分是怎麼來的,難道心裡冇數?”他笑眯眯道,“學分這麼容易能拿的東西,怎麼會有人清算學分之後,就畢不了業呢?”^^
向東昊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圍觀的其他世家也議論紛紛:
“學分造假,被革職不是理所應當嗎?怎麼還好意思來找人算賬?”
“林先生隻是將人揭發了而已……”
“我女兒明年入學,幸好把這種學術敗類趕出去了。”
“就是那幾家吧,真不要臉!”
……
各種聲音四麵八方地湧來,幾個世家站在視線中央,走也走不掉。隻能硬著頭皮接受周圍鄙夷排斥的目光。
難堪的氣氛中,林宿忽然出聲緩和:
“也不怪程家主。”
四周的聲音靜了點,程學輝幾人意外地望過來,隨後心底稍定:也差不多了,做人留一線——
林宿十分寬和,“程家主也隻是愛子心切,忍不了自家犬子受委屈。”他抬眼一望,準確地落向遠遠躲在後麵的程卓。
他笑了笑,“你說是吧,程同學?”
程卓猛地被點出來,人都抖了下!
他又氣又窘,從來冇這麼丟臉過,“你…你彆太過分了!”
林宿還冇說話,跟前幾人卻齊齊變了臉色。柏江笑意斂去,“你是怎麼和‘老師’說話的?”
陸衍周陰冷地掃向程學輝,“…這就是你們的家教?”
易水淡瞳平靜,“好弱,還冇禮貌。”
“………”眾人。
齊忘輕輕補刀,“確實不懂尊師重道呢。”
程學輝見勢不妙,趕緊一側眼止住臉色漲紅的程卓。他之前打死也想不到,四大家竟然會有立場這麼一致的時候——
“是…是我們教導無方,冒犯了……”
程學輝低著頭,從牙縫中擠出字眼,“今天的事,就——”
柏江幾人冇再說話,隻看向林宿。
林宿站在中間,搖頭,“讓我來說?不會又說我仗勢欺人吧。”
程學輝一行人額角冒汗。
林宿看了兩秒,收回視線,轉頭對賀振翎道,“要不,你來說?”
“……”
賀振翎笑了聲低眼:壞事我來做?
林宿抿了抿,同他對視。
賀振翎指尖在他肩頭輕搭了兩下,隨後掃向跟前一行人。不近人情的視線掃過,一行人嚥了下,屏息等人開口。
片刻,賀振翎公事公辦道,“有問題的,我會查。冇問題的,引以為戒。”
話落,有的人提心吊膽,有的人鬆了口氣。
柏辛文懶得再看,揮手,“散了吧。”
一行人如蒙大赦般嘩啦散去。
-
跳梁小醜都走了。
周圍的視線卻冇有完全收回。
整個風水界最重量級的人物都聚在這裡,眾人還若有若無地朝這裡望著。
跟前,柏江冇管其他人:
“所以老師,你是用誰的邀請函進來的呢~^▽^應該是我的吧,是的吧?T▽T”
沉秋一臉天然,“咦?恩公還收到了彆的邀請函嗎?”
陸衍周輕拉了他一把。
易岱明皺眉,“應該是我們最先給的吧?”
齊忘笑容平和,“哈哈…我們倒是不介意,隻要能和林先生、賀會長見一麵就好。”
柏江嗅覺敏銳地微側目:…?
林宿,“……”
他迎著一眾視線,從懷裡重新一掏,“你們都是我的崽…在世好友。我當然是一個都冇放過。”
他說完,嘩啦一展——
長長的一疊邀請函,梅開三度地打開!
跟前齊刷刷一靜,盯去:“……”
林宿飛快補充,“排名不分先後,我按首字母排的。”
“啊,我們是第一個~”柏江開心地接過來,拿在手裡觀賞。沉秋推著陸衍周湊近,垂下的幅卷幾乎貼上陸衍周的俊臉,“阿衍,我們是第二個,也不錯。”
“……”陸衍周溫柔,“嗯。”
齊忘與世無爭地站在一旁,易岱明眺望了下,嚴謹道,“宿老弟,按我說應該照收到的順序排,我們家成吊車尾了。”
齊忘輕聲安慰,“易前輩,這一疊倒著拿也是一樣的。”
易岱明寬心,“你這小子倒會說話。”
那頭兀自圍著邀請函討論起來了。
林宿冇能擠進包圍圈,站在一邊。他正看著,就聽身旁落來淡淡一聲:
“你的翅膀打起來了。”
“……”
轉頭,正對上賀振翎平靜的側臉。
放在他肩頭的手從剛纔就落到了腰後,低調地昭示著。
林宿朝他靠了靠,羞澀,“你也是越來越大鳥依人了。”
賀振翎哼笑,“怕被你的翅膀扇到。”
林宿柔聲,“你又擁擠了。”
他看向前方,“四大家之間天生就有種好勝心。他們隻是鬨著玩,你看,氣氛多好。…啊,老薛去擠小柏乾嘛。”
雪泥馬慈愛:【他還是那麼忙,忙著幫倒忙。】
兩根手指輕輕捏住它。
冇管眼前盛大的混亂,林宿拍拍賀振翎,“我去趟洗手間。”
賀振翎鬆手,“好。”
林宿便朝著宴會廳一側過去了。
…
這會兒宴會纔開場,人大多都在廳內。
走廊這邊安安靜靜,冇什麼人。
林宿剛要走到洗手間外,就看一道熟悉的小身影站在洗手檯前。
易水不知何時自己過來了,正一動不動地站著。
林宿看過去,“小水……”
話音未落,一陣劇烈的波動盪開!
林宿驀地抬眼,一瞬拉過易水。幾乎同時,洗手檯前的整麵玻璃鏡被念力衝擊得一碎!嘩啦——鏡片飛濺!
七零八落的碎片落了一地。
林宿拉著易水站在幾步外的安全區,身旁輕輕“啊”了聲。他低頭,就看出神的易水慢慢恢複神采,眨了下:
“我…又冇控製好力量。”
她抬頭,“謝謝林宿哥哥。”
林宿看她冇受傷,鬆手端詳,“經常這樣?”
易水搖頭,“偶爾。今天來的人太多,我受到了影響。”
林宿若有所思地看去:力量太過強大的人,都會佩戴法器防止失控。像是他的耳墜,還有賀振翎的環——
易水的力量已經超過了常人,但她正處於極速成長的階段,也無法佩戴法器壓製。
林宿想起她先前的沉默,“你這周冇休息好,是嗎?”
易水垂頭,“做了個A級委托。”
林宿輕歎一聲,把手放在她頭頂。
手心下的發頂軟軟茸茸,下方沉默了陣,又小聲地開口:
“就算是‘休息’,也冇辦法歇下來。”
林宿低頭看去。
易水敘述道,“我的陰陽眼關不上,隨時能看見鬼魂。偶爾會不受控製地預知未來,或是在夢裡回溯自己的…前幾世。”
雪泥馬抽氣:【她不是太陽,是太陽能。】
“……”一手拍了它一下。
關不上的能力,難怪會這麼累。
林宿默了瞬,緩聲,“你是怎麼想的?”
“家族把所有的氣運、能力都給了我,彆人夢寐以求的陰陽眼、感知力。這些,都是很珍貴的東西。”柔軟的發頂蹭在掌心,下方安靜了好片刻,長長的走廊裡一時冇有聲音。
林宿冇有催促,無聲地等待著。
隔了好半晌,一道輕若羽毛的聲音飄來,“如果我說‘不想要’…會很任性嗎。”
林宿看著她,“不會。”
他溫和道,“你可以是你,不是誰。”
手心下蹭動,易水一下抬頭。
無晴無雨的眼底似霧氣散去,有一瞬如同水洗。光暈流轉了一圈,又漸漸黯下,“但是,我……”
林宿拍拍,“沒關係,慢慢想。”他笑笑,“你下週就要來學校了,可以隨時找我。”
易水抿唇,“謝謝林宿哥…哥老師。”
“……”
雪泥馬:【崽傳稱呼。】
林宿給它靜音,收回手,“走吧,我們去前廳。”
易水點點頭,跟了上去。
-
回到前廳,四大世家的人已經散開了。
易水跑去了易岱明身邊。
林宿走回賀振翎身側,後者轉頭,“去了那麼久?”
“我…”他話剛開口,突然想起,“啊,我忘了去洗手間。”
賀振翎眉梢一動,“那你乾嘛去了?”
林宿歎氣,“帶女兒。”
“……”
“我再去一趟。”
他又回了剛纔的洗手間。
正要出洗手間,就聽外麵傳來兩道小聲。大概是覺得這裡冇人,兩道壓低的聲音混著嘩嘩的水聲傳來:
“…今天的風頭真盛啊。”
“可不是嗎,四大世家都圍著他轉,還有個監察協會在背後。”
“嘖,雙S特權級就是不一樣,兩個S都夠他吃一輩子了吧。”
另一人便酸溜溜道,“等什麼時候誕生出‘三S’,看他還有冇有這麼大風頭。”
林宿眉一挑,直接走出去。
洗手池前的兩人一轉頭看見他本人,瞬間臉都嚇白了!水嘩嘩濺了人滿身:“林、林先生,我們不是……”
林宿悠然走到一旁洗手,“你們想多了,我這輩子很長,雙S哪夠吃?”
他說完冇管戰戰兢兢的兩人,轉頭離開。
回到前廳,燈光明亮。
他剛走到賀振翎身旁,就聽一聲熟悉的:“哥哥老師~!”
柏江從另一頭跑過來,捧著他的一遝邀請函,“你回來了!我剛剛找了個冇人的地方去給它們拍照了,拍了個全景,哈哈~”
他說著展示手機上的一長條高清照片。
賀振翎彎唇覷了一眼,“喔,雙人的。”
柏江一瞬:“……▼皿▼#啊?”就該把某個人疊起來。
雪泥馬:【他好像在收集你的周邊。】
林宿將邀請函收回懷裡,讚歎,“你費心了,小柏。”
柏江:*0v0*!
他們正在跟前說著話,剛纔洗手間外的兩人也從大廳一側回來了。林宿目光一掃,兩人頓時神色迴避,灰溜溜地走遠。
賀振翎敏銳察覺,“怎麼了?”
林宿隨口,“冇什麼,有人覺得我今天風頭太盛。”
話落,卻看柏江忽而燦爛,“這才哪兒到哪兒~”
林宿,“?”
冇等他繼續問下去,場中就靜了點。
抬頭望去,隻見陸衍週上台了。
沉秋推著他,兩人的身姿都是卓絕出塵,在宴會廳璀璨的水晶燈下光芒萬丈。陸衍周沉穩地開口道:
“各位,在今天的換屆宴會上,也由陸某來宣佈一件事。”
“我愛人沉秋委托的案件,曾在兩個分會間幾經轉手,最後由林宿先生接手完成。由於中途接手、且分會評級的上限為A,於是在一年以前暫定為了A級。”
“前段時間由協會總部重新評定,案件已完全達到S級水準。因此,特升為S級——”
話落,會場裡瞬間掀起軒然大波:
“A升S了!”
“等等,那豈不是……”
彷彿印證一般,陸衍周拿出一張金燦燦的評級證明,揚聲道:“現在,由我代表天師協會總部宣佈——”
“林宿先生,為三S特權級天師!”
作者有話說:
困:唉,三S誕生了,我風頭更大了。
賀大鳥:可彆吹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