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也想親自動手,但目光在觸及阮甜麵無表情的神色時,嘴邊的話突然頓住。
心中怒不可遏的情緒慢慢平息下來。
「姐?」
他想說點什麼,阮甜隻是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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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點頭:「好。」
他將刀收了起來,走之前他看了地上的錢和有容一眼,隨後轉身朝著夏安沫的位置跑去。
夏安沫的情況冇有半分好轉,臉色依舊蒼白冇有血色,乖巧安靜地躺在慕妤懷中。
她雙目輕閉,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平日裡總是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再也睜不開,整個人安靜得近乎透明。
看著這樣的她,顧衍眼眶微微發紅,顫抖著聲音問道:
「妤姐,安沫姐……安沫姐……她冇……冇事吧!」
顧衍的手在抖,他想碰一下夏安沫,但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隻有眼眶被淚水填滿,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都怪他,都怪他,如果他當時不那麼衝動就好了。
如果他當時聽安沫姐的話,先給姐他們發訊息,再發現異常時多些警惕就好了。
是他不好,是他自大,害了大家!
都是他不好!
「安沫姐,都是我的錯,你起來打我好不好。」
「安沫姐……我……」
顧衍語無倫次地說著,眼淚再也不受控製地落下。
「小衍。」
慕妤輕聲打斷他。
顧衍吸了吸鼻子,眼睛紅彤彤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慕妤扯出一抹輕鬆的笑容,安慰道:「安沫她會冇事的。」
「真的嘛?」顧衍用期許的目光看著她。
「嗯。」
慕妤點頭,「你也不要著急,去剛子那邊看看其他人情況怎麼樣。」
「好!」
得到慕妤的回答,顧衍手忙腳亂擦乾眼淚去幫忙。
隻是他不知道,在他轉身的瞬間,慕妤舒展的眉頭皺了起來,眉眼間全是凝重。
她將握在夏安沫手腕的手收回,指尖冰涼地發顫。
夏安沫脈搏細得幾乎摸不到,生命力在一點點從她身上流失,現在全靠治癒卡吊著。
是的,她傷得太重,傷口處剛好靠近心臟,治癒卡不能治癒她的傷,隻能勉強吊著她的一口氣。
後麵的,慕妤不敢想,隻是將夏安沫抱得更緊了些。
一定會冇事的!
一定!
這話及時安撫了顧衍,也是她對自己說的。
……
而此時,另外一邊。
隨著阮甜一步步靠近,錢有容隻覺得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壓得她喘不過氣。
說不清緣由,心底卻不受控製地發慌,莫名生出一股怯意,隻想逃跑。
錢有容咬著牙,硬生生壓下那股懼意。
她悄悄將手移到身後,攥緊了藏在那裡的短刀。
有速度加持過的武器,她就不信,這麼短的距離,她能躲得過?
錢有容做出決定。
就在阮甜走到她麵前的瞬間,錢有容眼中凶光畢露,猛地抽刀,朝著阮甜的脖頸狠狠紮去。
刀光閃過,距離目標隻有寸許。
下一秒,阮甜抬手,精準地握住她的手腕。
短刀戛然而止,紋絲不動。
錢有容一驚,好快的速度。
還不等她反應,阮甜握著她的手腕一用力,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聲響起。
短刀掉落在地,錢有容慘叫出聲。
阮甜鬆開了她的手,錢有容站不穩,跌坐在地,抱著斷折的手腕蜷縮起來。
「那隻手?」
阮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什麼?」
劇痛之中的錢有容一時半會冇明白她的意思。
「那隻手傷得她。」
說著,阮甜在她麵前蹲了下來,直接拽住了她的左手:「是這隻嘛?」
對上她的目光,錢有容瞬間懂了她的意思。
這是為她的隊友們報仇來了。
誰說她冇有感情的?這不是有嘛!
錢有容爆發出一陣尖厲又扭曲的笑,笑聲嘶啞又癲狂。
她眼底翻湧著瘋狂的怨毒與破罐破摔的狠戾。
早知道她這麼在乎她的幾個隊友,剛纔就多殺幾個了。
要是把那個銀髮少年也一起殺了,她應該會更難過吧。
可惜了啊!
她道:「對啊,就這樣嘭的一槍,他們就一個個倒了。」
錢有容比了個開槍的手勢,笑得渾身發抖,瘋態畢露:「就是這隻手扣的扳機!看著他們倒在你麵前,是不是很痛?是不是很恨?」
「可惜啊,你還是來得晚了些,冇能讓你親眼看見我殺他們的樣子,太可惜了!」
錢有容越說越無所畏懼。
大不了就是一個死,有什麼可怕的!
阮甜眼底閃過各種複雜情緒,黑沉沉的眸子看著她,平靜道:「想死?冇有那麼容易!」
錢有容對上她的眼神,心頭髮顫,莫名染上一絲恐懼。
下一秒,她的指尖突然傳來鑽心劇痛,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從指尖到手腕,一寸寸化作血水,隻留下慘白的指骨與腕骨裸露在外。
錢有容瞳孔驟縮,悽厲的慘叫衝破喉嚨,渾身劇烈抽搐,恐懼與劇痛絞碎了所有癲狂,隻剩下無儘的絕望。
她拚命掙動,想要掙脫阮甜的控製。
可阮甜的手勁實在大得嚇人,錢有容怎麼掙紮都無法挪動分毫。
血肉消融的痛感還在往上蔓延,刺骨的疼順著骨頭紮進心底,她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混著淚水瘋狂往下淌,嘴裡冇有剛纔的囂張,隻剩下破碎的哀嚎。
「折磨我算什麼本事,有本事殺了我呀!」
阮甜冇理會她。
「啊!!!」
「殺了我……」
「我讓你殺了我啊!」
錢有容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皮肉正被無形的力量一點點分離,露出森森白骨。
同時,她還感受著每一寸肌理被撕裂的劇痛,視覺與痛覺的雙重摺磨,這種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讓她徹底崩潰。
「啊……你殺了我啊!!!」
「求求你,殺了我吧!」
漸漸地,錢有容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她後悔了。
她不應該招惹她的。
「求求你殺了我吧。」
「殺了我吧!」
「……」
漸漸地,錢有容聲音越來越小,整個人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
阮甜這才鬆開了她的手腕,頭也不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