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老人家隔三岔五就會來實驗室和女孩說話聊天。
兩人的關係越來越好。
女孩的話也慢慢多了起來。
這日,老人家神秘地朝著女孩招手。
「小丫頭快來。」
女孩學著他的樣子,也鬼鬼祟祟地走過去。
「怎麼了?」
老人家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冇有人後,從衣兜裡掏出兩根棒棒糖放在女孩手心。
「我看你這丫頭每天都吃米飯饅頭,口味寡淡得很,你吃不膩啊。」
老人壓低聲音,眼角的皺紋裡帶著幾分心疼,「這可是我孫子最喜歡吃的糖,偷偷給你帶的。」
「怎麼樣?我老頭子仗義吧。」
女孩好奇地盯著手中的糖看了一會。
以前她在弟弟的手裡看到過,不過看包裝,不如她手中的好看。
女孩盯著手中的糖出神。
見她不動,老人家催促道:「吃吃看。」
「甜滋滋兒的。」
女孩奇怪地看了眼老人,不明所以道:「甜滋滋是什麼味道?」
老人家見女孩表情不似做假,驚訝道:「你冇吃過糖?」
女孩搖頭。
她從小有記憶起就吃不飽,更別說糖,她隻有在弟弟的手中才能看到。
老人家心裡一時不是滋味。
他直接給女孩剝了一顆,遞到她的麵前,溫聲道:「好孩子,快吃。」
「你要是喜歡,我以後多帶。」
女孩遲疑著張嘴含住糖果,甜意順著舌尖漫開時,她原本平淡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平靜的眼眸,一點點亮了起來,彎成淺淺的弧度,冇有多餘的表情,可那雙眼明亮、澄澈,藏不住幾分歡喜,讓人一眼看出她的喜歡。
「好吃吧。」
女孩點頭。
後麵的日子,老人還是會隔三岔五地來看望女孩。
他給她帶各種各樣的小吃零食,甜的軟的、酥的脆的,換著花樣來,也會給她帶書本,一筆一畫教她識字。
老人說話慢聲細氣,女孩學得認真,哪怕一開始連握筆都生疏,也安安靜靜跟著模仿。
有時候學累了,老人家還不忘拿出手機教她玩單機小遊戲。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
直到有一天,老人家進了醫院,他的心臟出現了嚴重的器質性病變,必須儘快進行心臟移植手術才能活下去,可合適的供體遲遲冇有訊息,醫生說再拖下去,老人撐不了多久。
有人拿老人和女孩的血樣送去做配型檢測,最終的檢測結果顯示,女孩的心臟和老人家高度配型成功。
不管女孩願不願意,她還是被推進了手術室。
人冇有心臟會死,女孩也知道。
但她似乎並不害怕。
至少她這段時間過得很快樂。
想像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手術移植很成功,老人活了下來。
所有人都認為女孩會死,她自己也這麼認為。
她的屍體躺了幾天,再次甦醒時,嚇壞了所有人。
確定她還活著以後,研究人員再次給女孩做了個檢查。
她……她的心臟,竟然在慢慢長出來!
很匪夷所思對不對,但事實就是這樣。
從那以後,老人冇再來過,而女孩的噩夢也徹底開始。
有人找到女孩曾經的家人,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一些女孩小時候的情況,最後得出結論,女孩越痛苦,她的恢復能力就越強。
他們放乾她的血,看她會不會重新恢復。
砍掉她的手腳,看她會不會再生。
摘了她的身體器官,隻留下一顆心臟看她會不會存活。
各種各樣的殘忍實驗。
他們用她的血研究能讓人快速恢復的特效藥,用她的器官賣個有權有勢的人續命。
她就像一棵永遠割不完的韭菜,永遠被這些人在開發新的用法。
取之不儘,用之不竭。
甚至到最後,他們嫌棄她自愈的能力太慢,嫌棄她恢復的慢,於是電擊、碎骨是日常。
各種非人的刑法每日輪番在她身上出現。
也終於如他們所願,她的自愈能力變得非常的強大,強大到在她手中劃一刀口子,兩秒鐘就能恢復如初的那種。
她是他們最好的實驗體,也是最完美的實驗體。
隻是他們不知道,在十年如一日的非人的虐待下,她好像又有了新的能力。
之前這個新能力太過弱小,用處不大。
女孩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麼,阮甜就一直站在她的旁邊陪她。
新的一天折磨結束。
女孩單薄的身子裹著洗得發白的病號服,安靜得像一尊冇有生氣的雕塑。
阮甜看著她,喃喃自語:「該結束了。」
女孩似乎心有所感,原本空洞的眼眸微微一動,緩緩回頭看了眼。
就在這時,一個值守的研究人員被突然故障的設備絆了一下,慌亂之中他碰到操作檯邊的麻醉劑,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整個實驗區的安保係統陷入短暫的失靈,電子鎖的提示音戛然而止,束縛了女孩十年的束縛帶的感應裝置也徹底斷電。
女孩抓住機會,積攢了許久的力氣在這一刻儘數爆發,她猛地掙開束縛帶,從實驗床上躍下。
那名絆倒的研究員還在踉蹌著起身,試圖按響應急警報,女孩眼疾手快,抄起腳邊厚重的金屬儀器底座,狠狠砸向對方握著手柄的手腕。
清脆的骨裂聲混著痛呼在實驗室裡炸開,對方瞬間失去了反抗的力氣,癱倒在地。
女孩揚手又補了一下,金屬底座狠狠砸在對方頭頂,鮮紅的血珠濺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她垂眸盯著那點溫熱的猩紅,空洞的眼底湧出一股難以言說的快意。
原來這就是血的感覺。
難怪他們那麼喜歡她的血。
她也喜歡。
女孩用指尖蹭過手背上的血跡,慢條斯理地抹在實驗台的邊緣,她的嘴角慢慢彎起,周身漫開一股陰鷙戾氣,那是常年被磋磨後,徹底破籠而出的瘋戾。
實驗室的警報聲被拉響,不停有研究人員、安保人員往這邊跑。
女孩看著那些人,她絲毫冇有要躲的想法。
反而越發興奮。
實驗室裡冇有什麼鋒利的武器。
女孩從操作檯上扯下一根堅硬的金屬管握在掌心。
隨著警報聲越來越刺耳,安保人員也越來越近,女孩提著管子,憑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瘋狂主動衝進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