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甜示意剛子退後,先是催動風係技能卡,驅散地洞中的濃霧,隨即擲出數張火係技能卡,將洞內的臟東西都燒了一遍。
最後纔是優雅地打著手電筒朝著地洞內走去。
剛子一直緊跟。
地洞內並不深,大概幾分鐘便已經走到了底。
兩道手電筒的光打在通道儘頭,眼前的場景讓剛子大驚失色。
阮甜依舊冷漠臉。
通道儘頭,有一坨蠕動的肉質菌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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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冇有完整的根莖葉,表麵佈滿細密的氣孔,濃白色的霧氣正是從這些氣孔裡持續吞吐、向外擴散的。
菌瘤四周纏繞著無數纖細的暗綠色藤蔓,藤蔓紮進四周的濕土與岩層中,不斷汲取地下的陰濕氣息,供給菌瘤生成濃霧,之前那隻動植物結合的怪物,也隻是這株寄生植株孕育出的載體而已。
這株詭異腐生植株,應該纔是濃霧的真正源頭。
還不等二人靠近,菌瘤表麵的氣孔驟然擴張,猛地向外噴湧大團淡紫色的氣體。
氣體擴散速度極快,瞬間便籠罩整個地洞,散出一陣怪異的腥甜氣息。
原本還緊張戒備的剛子,瞳孔瞬間渙散,淡紫色的氣體鑽進他鼻腔的剎那,周圍的岩壁、菌瘤都化作了模糊的虛影。
他甩開手裡的武器,踉蹌著撲到身側的土壁前,雙手死死摳著粗糙的土塊,肩膀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開始瘋狂地懺悔道歉。
「眼鏡,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殺你的……」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不是人,可我隻是想活而已。」
「那種情況下……那種情況下……如果我不先動手,我們倆都得死。」
「對不起……」
剛子渾身發軟,膝蓋一彎跪在地上,額頭狠狠往土壁上撞,哪怕鮮血橫流,也渾然不覺。
他聲音嘶啞無力:「我也想活啊眼鏡,我怕我死了,我爸媽冇人管……我承認我自私,我不配做你兄弟。」
「可我把叔叔阿姨也照顧得很好,把他們當親爸媽對待,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你為什麼要殺我?你為什麼要殺我。」
幻象裡的眼鏡還是他之前死的樣子,一雙陰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剛子,不管剛子說什麼,嘴裡隻重複一句:「你為什麼要殺我?」
「對不起、對不起……」剛子的懺悔聲越來越小,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蜷縮在地上,身體不停抽搐,一遍遍重複著道歉。
「醒醒、醒醒……」
阮甜看著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的剛子,不管怎麼叫都冇辦法喚醒他。
索性直接一個手刀落在他的後頸,將人劈暈過去。
阮甜冷眼看著這團肉瘤,她知道剛子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剛纔的霧氣。
她緩步靠近,淡紫色的霧將她包圍,幾道模糊的人影在霧中凝成實體。
他們將阮甜包圍,其中兩人叉著腰擋在前方,臉上寫滿刻薄與嫌惡,張口就是紮人的汙言穢語。
「小賤人、賠錢貨,小小年紀就學會偷懶是吧,趕緊回去乾活!」
說話的是箇中年女人,她身形乾瘦、顴骨高凸,一雙三角眼滿是刻薄:「白養你這麼大,供你吃供你穿,到頭來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一旁的中年男人禿頂矮胖,滿臉橫肉,眼神蠻橫又貪婪,沉著臉冷聲道:「養女兒就是賠錢貨,當初就該把你扔了,留著你隻會浪費糧食。」
「你看看你那副死人臉,半點女孩子的軟和勁都冇有,將來哪個婆家看得上你?也就我們肯留你一口飯吃,還敢跟我們甩臉子!」
女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揪阮甜的頭髮,嘴裡的罵聲越發難聽,「家裡所有東西都是你弟弟的,你生來就是給他當牛做馬的,敢反抗一句,就是不孝不忠的孽種!」
「賠錢貨……」
「賤蹄子……」
「白眼狼……」
兩人的身影越來越近。
女人枯瘦的指甲已經碰到阮甜發頂,男人也攥著拳頭逼近,猙獰的臉幾乎要貼上來。
阮甜盯著這兩張臉、聽著這些話,嘴角發出一聲微不可查的輕嗤聲。
她緩緩抬眸,淡漠的眼眸冇有一絲波瀾,反倒漫開一股近乎病態的玩味。
那是藏在她骨子裡的瘋戾。
她笑道:「好久遠的兩張臉,久遠到我幾乎都快把你們忘了。」
她笑得越發開心:「老天爺也總算是眷顧了我一回,讓我有機會再殺一次。」
話音剛落,阮甜周身氣場全開。
兩道幻影被定在原地。
碎影漂浮在二人麵前,阮甜指尖微微一動,碎影瞬間分化成無數柄匕首。
她看著二人,手腕一動,所有匕首疾射而出。
匕首並冇有直接碾碎虛影,而是從指尖到臂膀,從脖頸到軀乾,一寸寸、一層層地淩遲剮割。
幻影的軀體被割出密密麻麻的血痕虛影,從開始的囂張謾罵,到剩下的驚恐哀嚎,和記憶中裡一模一樣的怯懦嘴臉,讓阮甜眼底的笑意更冷,也更瘋。
隨著最後一刀的落下,眼前的虛影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又向前走了兩步,眼前的景象又變了。
從潮濕詭異的山洞變成了一處農家破院。
黃泥壘的院牆,開裂的木板門,院裡泥地的坑窪,角落裡堆著的黴柴,無一不訴說著這家的困頓潦倒的。
院子裡有兩個小孩,一男一女。
女孩麵黃肌瘦,胳膊腿細得像枯柴,洗得發脆的舊布衫鬆鬆垮垮掛在身上。
此刻她正攥著比她人還大的木盆,蹲在院角費力地搓著一大盆臟衣服,凍得通紅的小手在冷水裡反覆搓揉,脊背佝僂。
男孩穿得乾淨厚實,臉蛋圓潤飽滿,手裡攥著甜香的點心,靠在門邊悠哉地晃著腿,時不時往女孩身上扔個石頭,打中以後,笑得一臉得意。
阮甜靜靜看著,畫麵再轉。
女孩捱了打,瘦小的身子蜷縮在稻草堆裡瑟瑟發抖。
男孩拿著饅頭,站在蜷縮在地的女孩麵前炫耀,小小的年紀,臉上卻掛著毫無遮掩的惡意,歪著頭嗤笑,幸災樂禍道:「姐姐,誰讓你不給我當馬騎的,被爸媽打了吧。」
「活該!」
他把饅頭在女孩麵前晃了晃:「姐姐想吃嗎?想吃就給我當馬騎哦。」
女孩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量,她將男孩撲倒,搶了饅頭,揍了男孩,不出意外,她又捱了一頓打。
瘦小的身子遍體鱗傷,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