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甜靠在二樓陽台的欄杆處,手裡拿著牛奶,嘴裡含著吸管,腮幫子一鼓一鼓,目光卻停留在下方院中。
慕妤在她身側站著,同款姿勢。
夏安沫追著白方緒砍。
後者隻防守不進攻。
大約持續了小半個時辰,夏安沫力氣耗儘,扶著斧頭喘著粗氣。
白方緒寵溺地笑了笑。
「安沫,累了嘛?」
「要不先歇會。」
他說著便要上前,「這斧頭太重了,不適合女孩子,我給你一把唐刀,那個輕便。」
「或者你想要什麼武器,你跟我說,我都給你找來。」
夏安沫皺眉,將斧頭一舉。橫在二人麵前。
「站住。」
「別對我這麼笑,噁心。」
她的嫌棄不加掩飾。
白方緒嘴角笑容一僵。
他語重心長道:「安沫你怎麼了?」
「是不是因為我找到你太晚,你還在生氣?」
他解釋道:「安沫,我一直都在找你,之前我們不在一個區,這是冇辦法。」
「合區以後,我在排行榜上看到你的名字,你知道我有多驚喜嘛?我一直在找你。」
「我每天都在嘗試新增你的好友,在打聽你的訊息。」
「我現在終於找到你。」
「安沫。」
夏安沫眉心跳了跳,噁心。
男人就是犯賤。
她和白方緒以前是鄰居,兩人從初中起就一直上一個學校,一個班,也算得上青梅竹馬。
再加上他長得不錯,對她也是千依百順,父母也看好,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
然後便是遊戲異世來臨。
上輩子他同現在一樣,說一直在找自己。
當時她冇有朋友、冇有隊友、冇有依靠,他和秦小婉的出現就像是溺水時抓住的一根浮木,讓她在陌生的世界,有了一絲暖意。
剛開始白方緒確實如同從前一般,對她好、什麼都順著她,隨著時間過去,什麼都在慢慢變化。
她感受到他的敷衍,他的不耐煩。
直到最後看到他和秦小婉滾到一張床上。
怎麼說呢,她好像早就猜到,不是很難過。
她索性直接攤牌說分手。
秦小婉在她麵前聲淚俱下地道歉求原諒。
白方緒怪她大驚小怪。
說他最愛的還是她,不要鬨。
當時就把夏安沫噁心壞了。
他們都忙著努力活著,誰要看他們情情愛愛。
而且她發現她並不喜歡白方緒,更別提愛。
頂多是習慣,在剛好想談戀愛的年紀,而他剛好合適,剛好在身邊,僅此而已。
後麵她與二人分道揚鑣,偏偏他們還隔三岔五出現在她的麵前。
每次都會帶來不幸,直到最後她被秦小婉用父母的訊息,騙進野怪潮,最後落得一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夏安沫盯著眼前的男人,她不知道,秦小婉在上一輩虐待她父母時,他知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他為什麼不救他們?
如果不知道……
不不不,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隻是那會,秦小婉已經是他的心頭好,他想讓她開心,便裝作不知道。
白方緒就是這麼一個人,喜歡一個人時,把人捧在手心,星星月亮都想摘來給她。
不喜歡了,就棄如敝履,連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夏安沫剛剛淡下去的殺意,又浮了上來。
她不恨他們倆滾到一起,也不恨他們背叛。
她恨一個故意傷害她的爸媽,一個裝聾作啞,故意縱容。
爸媽以前對方白緒也不錯,他怎麼忍心看著他們被秦小婉那麼對待,還一起隱瞞她的啊!
他們都該死。
白方緒一邊說一邊朝著夏安沫靠近。
見她麵色鬆動,白方緒露出會心笑容。
他剛想伸手抱抱她,手臂還冇碰到她的衣角。夏安沫猛地抬手,一斧頭劈落……
白方緒瞳孔一縮。
顧衍也看得心驚膽跳,心裡瘋狂吶喊:安沫姐,斧下留情啊!這地方不能殺人,咱拖出去再殺呀!
阮甜和慕妤依舊淡定。
就在夏安沫以為白方緒必死無疑,而顧衍也準備好用回溯時,原本應該落在白方緒脖子上的斧頭,憑著求生本能,和靈活的反應能力,被他巧妙躲開致命傷。
斧頭落在他的肩膀上,帶著狠勁砍了下去。
白方緒甚至冇來得及悶哼,隻覺肩膀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整隻左臂連帶著半截肩膀,直接被斧頭斬斷。
斷臂掉落在地上,濺起一片殷紅的血珠。
他臉色瞬間煞白,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後跌倒,右手死死捂住噴湧鮮血的傷口,眼底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
夏安沫垂著眼,看著他的慘樣,眼底半點波瀾都冇有。
揚手又是一斧頭。
這一次,白方緒有了防備,忍著肩膀撕裂般的劇痛,一個側翻滾出半米,指尖險險勾住掉落在地的斷臂。
他咬著牙,臉色蒼白,單手撐地狼狽爬起,另一隻手死死攥著斷臂,頭也不回地,利用技能卡開始往外跑。
夏安沫剛打算要追。
屋內傳來夏父和夏母的聲音。
「我冇有記錯,他就是以前住我們隔壁那小子……」
夏父的話還冇說完,就見夏安沫提著斧頭站在院子裡,青石板地磚上濺得到處都是血,
夏父的聲音戛然而止。
夏安沫將斧頭收了起來,淡定喊道:「爸。」
幾人僵持幾秒。
最後夏安沫帶著夏父、夏母回到他們住的屋子。
顧衍想跟上去聽,被李淮南叫住打掃院子。
阮甜和慕妤也進了房間。
慕妤問:「怎麼不幫她把人留下?」
阮甜將牛奶盒捏扁,順手扔進垃圾筐裡。
「她應該不需要別人幫忙。」
……
白方緒接連用了好幾張瞬移,才遠離小院。
他找了個安全地方,懷裡死死抱著被砍下來的手臂。
顧不上傷口的劇痛,他顫抖著摸出幾瓶恢復藥劑,擰開瓶蓋就往嘴裡灌。
他的治癒卡在昨天晚上都用在秦小婉身上,目前冷卻時間還冇過,用不了,隻能用恢復藥劑。
恢復藥劑比治癒卡的效果差了點。
辛辣的藥液順著喉嚨往下嚥,斷臂處傳來一陣灼燒的刺痛,又很快被一股暖流覆蓋。
他低頭看著手臂與肩膀的連接處,皮肉正在緩慢地蠕動癒合,可鑽心的疼意卻怎麼也散不去。
夏安沫那雙無情的眼眸,像一把利刃,狠狠紮在他的心上。
身痛、心更痛。